作者:纯洁滴小龙
陰萌來到廚房,取了一大塊肉到壩子上擺起,打算熬夜練習。
譚文彬眯了一覺,雖然時間並不長,但對他而言,已是這段時間裏難得的舒服。
“嗶嗶……嗶嗶……”
牀頭的傳呼機在此時響了起來。
正當譚文彬努力想伸手去夠時,一道身影適時走入房間,來到牀邊,將傳呼機遞給了他。
給自己傳呼的,是周云云。
怨念功德加身,沒處理好前,可謂“死得”比死人更徹底。
潤生沒復甦意識時,山大爺都開始贏錢了。
而譚文彬這裏的問題,其實故意拖着,沒解決,因此他現在的狀態,還是“死的”。
人性是不能考驗的,但事實證明,周云云對自己的感情,已經接近於親爹對自己父子連心的程度。
這些日子,她一直處於心慌狀態,哪怕與自己通過電話了,但晚上依舊會經常做關於自己的噩夢。
譚文彬自己都沒料到,周云云對自己的愛竟然如此深厚。
因爲高中時,周云云很早就偷偷喜歡他了,而他那會兒壓根就沒料到自己這個左護法有朝一日能與班長大人談對象。
再者,譚文彬更是忽略掉了他在周云云中咒住院那陣子給她提供的依託與保護。
他是見慣生死的,閾值自然也就比尋常人高出太多,也就無法真實理解同樣的事在普通人心底的觸動能有多深。
“幫我把大哥大拿來。”
蕭鶯鶯點點頭,出去將大哥大拿來,譚文彬報出了號碼,蕭鶯鶯撥通好後,將大哥大當枕頭,抵在譚文彬脖子處。
電話那頭很快接通,聲音有點嘈雜,應該是在大學宿舍樓下的公用電話亭裏。
“喂,譚文彬?”
“當然是我。”
“我又做噩夢了,我夢到你……”
周云云的聲音,有些哽咽。
譚文彬:“夢是相反的,乖,咱們是光榮的社會接班人,別信那些封建迷信。”
蕭鶯鶯給譚文彬端來一碗補藥,爲方便他喝,特意在裏頭插入了吸管,然後將另一頭,遞送到譚文彬嘴裏。
隨後,蕭鶯鶯就在牀邊坐下,閉上眼,呼吸開始加重。
她在主動吸收譚文彬身上的鬼氣,這種氣息,讓她極爲受用和舒服。
而譚文彬現在,就是鬼氣太多太重,巴不得她能多給自己吸一點。
“彬彬,你能不能從工地裏回來啊,我好害怕,真的,我怕你繼續留在工地上,會出事。”
“要工作的嘛,等這邊工程結束我就回來了,放心。”
“可不可以不做這種工作?我想要經常能看見你,像以前那樣,我們都在金陵,你來我的學校看我或者我去你的學校見你。”
“不工作怎麼行,要喫飯的嘛。”
“我可以養你。”
聽到這話,譚文彬心裏還真挺感動的。
周云云:“你不信?”
譚文彬:“我信的。”
“那不就得了,我畢業了也能工作,可以養你的。”
“一開始能養,咱們有情飲水飽,等過個幾年,我沒能混出人樣沒太大出息,你和你單位裏的女同事家的比一比看一看,回來就要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
“你怎麼這麼說,我生氣了。”
“乖,不算喫飯,咱們以後結婚要花錢吧,買房要花錢吧,生孩子養孩子要花錢吧,我還打算至少生兩個,這就得預留錢繳罰款呢!”
“呸,誰要給你生那麼多!不是,誰答應了要給你生孩子!”
“我孩子不從你肚子裏出來,還能從哪裏出來?”
“你怎麼總這樣,說着說着就沒個正形。”
“你看,這孩子一多,房子就得弄大一點的吧?我爸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沒灰色收入的。
咱們以後總不能帶着孩子擠在我爸那套單位分的房子裏吧?
到時候你和我媽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多痛苦啊。”
“我挺喜歡和你媽住一起的。”
“抱歉,是我不太想和老人住一起。”
伴隨着自己的無邊際胡扯,電話那頭的周云云已經被成功轉移了注意力,也走出了先前噩夢裏的情緒。
就在這時,坐在牀邊的蕭鶯鶯似是吸納這鬼氣吸得實在是太過舒服,竟發出了短促且又沉重的鼻音。
“彬彬,你那裏是什麼聲音?”
“哦,是工友在看黃片。”
“那你……你看了沒有。”
“呵,我才懶得看錄像帶呢,我又不是單身漢,等回去後,有人給我看。”
“你越說越渾了,不理你了。”
蕭鶯鶯的鼻息,開始越來越急促也越來越重,身體也開始漸漸發顫,牀都隨之震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嗯~嗯~嗯~”
“喂,像不像話啊,聲音給我調低點!”譚文彬頓了頓又道,“媳婦兒,聽到我說他們是光棍漢後,他們在蓄意報復我了。”
“那你早點休息,我掛了。”
“嗯,你也是,放寬心,我用不了多久就能回來了。”
電話那頭掛斷了。
譚文彬側過頭,看着坐在牀上,整個人都在顫抖的蕭鶯鶯。
他當然清楚,蕭鶯鶯不是在故意開玩笑搞事情,她沒那麼無聊。
她應該是近期吸自己的鬼氣吸多了,到達了某個臨界點,現在身體發生了變化。
終於,蕭鶯鶯停了下來。
她的胳膊、脖子以及臉上,出現了一條條埋於皮膚之下的紋路,像是人的青筋。其眉宇間,變得更爲陰柔,雙眸中流轉着黑色的光暈。
雖吸的是鬼氣,但因爲她是死倒,各種特殊因素作用之下,竟變得比先前,更有“人氣”了一些。
可能,鬼,確實比死倒,更擬人一些吧。
蕭鶯鶯:“抱歉,我剛剛無法控制住自己。”
譚文彬:“沒事,你明天去找一下小遠哥,讓他來幫你檢查一下身體。”
蕭鶯鶯:“好的,謝謝。”
譚文彬:“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蕭鶯鶯:“挺不錯的,好像,沒以前那麼僵硬了,不止是身體。”
譚文彬:“恭喜。”
“託你的福。”
蕭鶯鶯將大哥大和藥碗取走離開。
譚文彬睜着眼,看着天花板。
等這一浪結束後,倆孩子就能去投個好胎,而自己,也能恢復爲正常人了。
若不是有一個具體結束時間可以做期盼,像現在的這種狀態,他也無法堅持。
譚文彬再次閉上眼。
倆孩子也躺在牀上,就在譚文彬左右,一個抱着譚文彬左肩膀一個抱着右肩膀。
許是曉得距離分別的日子越來越近,倆孩子的雙手,摟得格外緊。
他們自出生起……不,他們其實壓根就沒出生,未能成型就被從母親體內流出,用作製作咒嬰的材料。
是譚文彬帶着他們去看了這個世界,亦或者說,譚文彬就是他們的世界。
……
夜色下的桃林內。
潤生沒用全力,白鶴真君也沒用全力,只是切磋的話,大家並不是以勝負爲目的,而是調整磨合自身。
但對對方的變化,也是能察覺出來的。
潤生覺得林書友的氣息變得更加綿長,這是不再有時間限制後,童子的力量使用就更加均勻合理,不再追求急功近利。
白鶴真君也感到潤生的招式變得更加凌厲,以往潤生是以耐力著稱,現在的他,活脫脫是一頭披着人皮的兇狠怪物。
與他打久了,白鶴真君感覺身體各個接觸面,都傳來了刺痛,一縷縷煞氣如同銀針一般刺入他的身體,影響到他體內力量的流動。
這並不是潤生主動故意的,而是他身上的煞氣在氣門催動下,自然而然地就具備了這一特性。
白鶴真君打算停手,示意不打了,再打下去,他晚上還得花功夫把殘留在體內的煞氣排出,這太耽擱功夫。
不過,童子的心神在此時轉念一動,馬上道:
“不打了,不打了,和你這種天生妖孽,真沒什麼好打的,這真不公平,枉我還曾一度被稱爲官將首天才!”
四周,桃花落下。
童子心中一喜,覺得自己把準了脈門。
然而,下一刻,桃花變得凌厲,這繽紛落英如刀子般落下。
白鶴真君不敢以拳頭擊散那些桃花,怕被視爲更深一步的挑釁,只能抱着腦袋撒開腿向林子外狂奔,場面極其狼狽。
等跑出去後,林書友看了看身上大大小小的口子,雖然都不重,但架不住多和疼。
林書友:“我說你這是在幹啥。”
童子:“我只是按照它的脾氣順着摸它,誰知道它居然直接翻臉了。”
林書友:“它的脾氣?”
童子:“那位不就是這麼摸它的麼?”
林書友:“一樣的事,小遠哥能讓它開心,不是因爲那件事,而是因爲他是小遠哥。”
童子被噎住了,祂覺得乩童說得對,事實證明的確如此。
潤生走出了桃林,手裏拿着一根木頭。
這木頭看起來很是光滑圓潤。
林書友:“這是?”
潤生:“桃林裏撿的,正好給我鏟子換個鏟柄。”
“小心!”
陰萌的聲音傳來。
一羣蟲子“嗡嗡嗡”地飛來,速度極快,且帶着各種光點,明顯淬了毒。
爲防止意外發生,陰萌都是像第一次那樣,在陣法裏頭練習,但這次她剛嘗試給毒蟲身上加毒性,就發生了意外。
因爲帶有毒性的蟲子撞擊到陣法界面時,給陣法融出了一個口子,後續的就一股腦從這口子裏飛了出來。
潤生雙臂張開,打算以氣門擠壓周圍空氣,將那羣蟲子束縛住。
林書友則豎瞳再啓,單手指向空中,上方當即出現一把把由虛影凝聚而出的三叉戟。
手指向下一甩,三叉戟如先前桃花般落下,且在進入蟲羣範圍後互相交叉碰撞,引發神力的連續炸裂。
“轟!”“轟!”“轟!”
蟲子全部死了個乾淨,只有五顏六色的毒霧散開。
林書友把手收回面前,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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