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因爲還得下去收拾紙紮,蕭鶯鶯就把笨笨的嬰兒牀擺在了譚文彬面前,她先行下去。
喫飽喝足的笨笨本該睡覺的,但大概是怕外面坐着的那位無聊,就主動爬出來,雙手抓着嬰兒牀欄杆,讓自己撐着站起來。
他還不會說話,只會嘴裏“阿巴阿巴”。
譚文彬不像小遠哥那樣不喜歡小孩子,他還挺有耐心的,與笨笨呼應逗弄了一會兒。
等興致結束後,譚文彬打算溍幸幌拢褪疽庾约旱膫z乾兒子飄出去,讓孩子們一起玩。
就這樣,手抓着欄杆的笨笨,看看左邊再看看右邊,不停嘴裏嘟囔着話,與那倆正常人根本就看不見的怨嬰,聊得很熱烈,像是開起了會。
可這種熱鬧又靜謐的氛圍,並未持續太久,因爲倆怨嬰忽然神情一變,剛剛好不容易昏迷進去的譚文彬也是瞪起了眼。
他感應到了:
有人,在嘗試破開他的咒術!
……
“彬彬哥,你還能頂得住麼?”
“放心吧,小遠哥,已經換了三個人了,水平都不太行,破不了。”
所有人都站在房間裏,圍着譚文彬。
在剛剛,有三個人嘗試對咒術進行破除,但都沒能成功。
這咒,是譚文彬特意讓倆孩子去下的,可以說與倆孩子本身結合很深,想要破開這咒術,就得和譚文彬隔空鬥法。
李追遠:“速度真快,應該是已經回去了。”
也就只有那道士所在的道觀,才能一下子請得出三位真有道行的人來行破咒之舉。
譚文彬:“又換人了,這次這個有點東西!”
李追遠:“需要幫忙麼?”
譚文彬:“我覺得我能和他繼續掰掰手腕。”
李追遠:“不用勉強。”
譚文彬目光裏轉過一道精光,微笑道:“明白,小遠哥。”
隨即,譚文彬開始面露痛苦,氣息萎靡。
倆孩子正在鏖戰,結果乾爹先萎了,雖不明所以,卻也心領神會地跟着一起變得虛弱起來。
一副對方實力強勁,己方力有不逮的景象。
李追遠:“你們都先出去。”
潤生、林書友和陰萌都走出了房間,李追遠拿起桌臺上的銅鏡,手指按上紅泥後在鏡面上摩挲了幾下,再將其立起。
剎那間,陣法開啓,這陣法沒殺傷力,唯一的作用就是讓房間內的情況,顯得灰濛濛的,像是打上了一層灰敗的光影效果,讓裏面的人看起來,都慘兮兮。
做完這些後,李追遠開啓了走陰。
譚文彬豎起一根手指,李追遠右手紅線飛出,將這根手指纏繞。
隱約間,耳畔像是聽到了哀嚎:
“啊……啊……痛……痛死我了……好難受……”
譚文彬下的是緩慢生效的咒,前期雖然會出現症狀,但不會太嚴重,那道士現在就表現得這般痛苦,一方面可能是因爲他是真的不頂事沒出息,另一方面可能也是在道觀裏故意誇張賣可憐。
走陰狀態下可以看見兩個怨嬰雙手握在一起,一團黑霧自倆孩子周圍旋開,隨即黑霧裏夾雜着些許紫氣。
對方是想要通過咒的連接,進行溯源查看。
看對方進行得有些艱難,李追遠忍不住悄悄搭把手,幫其進行構建。
很快,一面模糊的鏡子在霧氣中展現,鏡子那一頭,站着一位身穿黃色道袍的中年男人,看不清具體容貌,只覺面容剛毅,棱角分明。
同樣的,對方透過鏡子看向自己這裏,也是一樣的模糊,但因爲自己提前佈置了氛圍效果,所以自己等人在對方眼裏,應該是面色蒼白、呈現透支,咬牙做着最後掙扎。
想釣好魚,那就得把餌料給調好。
譚文彬已經做了初步鋪墊,接下來就該李追遠登場繼續演下去。
少年可不想直接明擺告訴對方身份,然後對方直接來一記滑跪。
那頭的聲音傳來,帶着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
“行下咒之舉,爲正道所不容!”
李追遠面露蒼白卻目露堅毅:
“你怎麼不問問他自己做了什麼?”
“行馭鬼之術者,爲正道所厭棄!”
李追遠憤慨道:“難道偷拐兒童,正道就容許了?”
“那是緣法,問塵子只是接引自己的緣,順應因果,以全天數。”
“我只知道,不問自取,是爲僖玻 �
“放肆!”
一聲怒喝傳出,那一頭企圖破咒的力道一下子增加了。
譚文彬喉嚨一顫,他實在是沒多少血可以吐,只能把晚上剛喝的補藥催吐出來應應景。
反正鏡面模糊,加之這裏還有小遠哥的佈置,看起來就像是他吐出了大口黑色鮮血。
“憑什麼你們說是天數就是天數,我們阻止你們偷孩子,就是爲正道所不容?”
“你憑什麼覺得,自己有資格,與我討論這些?”
李追遠:“難道說,在你們看來,誰拳頭大,誰就有道理?”
“要不然呢?你竟如此天真。”
“好的,我現在懂了。”
“速速主動破開咒術,再將那倆孩童帶至我青城山,我念爾等年輕,誤入歧途尚有可改,在我觀內服雜役一甲子,自可罪消!
這,亦是我賜予爾等之機緣,尋常邪修,可沒資格入我觀大門,故爾等入觀後,當招乃歼^,痛改前非,化解怨念,感恩生德!
否則……”
李追遠問道:“否則當如何?”
“如若不知珍惜,不思悔改,我當親至南通,持正道之劍,爲天地盪滌邪惡,滅你這邪修上下滿門!”
譚文彬面露驚恐之色,喊道:“不,不要,這是我一人所做的事……”
李追遠一臉憤恨地盯向對方,沉聲道:“你敢!”
“我凌風子這一生,從不打誑語,說到必然做到!”
聞言,李追遠站直了身子,指尖一彈,銅鏡倒下。
剎那間,對面的凌風子道人只覺得鏡子對面瞬間變得無比清晰,而那少年哪裏有先前驚慌、不忿等神情,反倒一臉平靜,眼眸裏更是冰冷淡漠:
“好,一言爲定。”
第243章
鏡子碎裂。
像是爲雙方共同認可的這聲承諾,做了最直接的註解。
潤生、陰萌和林書友雖然先前離開了房間,但站在門口的他們,也是聽清楚了裏面的動靜。
潤生原本是聽不到的,因爲他不會走陰,不過陰萌充當了實時播報員。
裏頭結束後,陰萌長舒一口氣,用手背擦拭着臉上的虛汗,但凡裏頭時間再長點,她就要撐不住了。
扭頭,看到臉色有些不對勁的林書友,陰萌疑惑地問道:“阿友,你怎麼了?”
潤生:“在後怕。”
這一刻,林書友終於覺得,潤生回來了。
林書友確實在後怕,因爲當初他師父和爺爺差點拿到了一樣的劇本。
屋裏,傳來小遠哥的聲音:“都進來吧。”
潤生推開門,三人走了進去。
坐在輪椅上的譚文彬開口道:“我說,都別愣着啊,趕緊收拾收拾,咱們還得去人家道觀裏爲奴做婢六十年呢。”
林書友臉上露出笑容。
譚文彬:“阿友,你笑啥,給我莊重嚴肅點。那頭說了,要是我們敢不聽話,他就要派人來滅咱們滿門了!”
說完,譚文彬自己也笑了。
人一旦站上高位且背景強大後,這所遇所見的,就基本都是好人了。
所以,這就是自己和小遠哥剛剛要演這出戏的原因。
倘若剛剛小遠哥一開始就自報家門,鏡子那頭必然會變得剛正不阿、鐵面無私、無比正派。
首先那問塵子就會被即刻斬殺,然後第二天凌風子就會帶人跪在思源村的田地裏磕頭請罪。
譚文彬笑完後,又問道:“犯愁啊,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呢?”
潤生:“銷戶。”
人已經口口聲聲說要滅你滿門了,有句話叫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意味着對方也是能接受這一結果的。
這事兒,在小遠哥與對方說下“一言爲定”時,就已經定性。
自己等人是既有實力也有背景,這才能演戲釣魚,倘若前提條件不在,那自己等人就只剩下被生吞活剝的命,無人會爲此事發聲和提出異議。
這,就是江湖的本味。
李追遠:“三天後,出發蓉城。”
“明白!”
“明白。”
之所以預留三天時間,一是給剛剛恢復建制的團隊提供一個磨合階段,畢竟磨刀不誤砍柴工;二則是等等看,能不能再接到一條浪花線索。
李追遠:“你們早點休息。”
說完,李追遠就離開了大鬍子家。
“阿友,辛苦你一下,給我搬牀上去。”
“彬哥,今天睡這麼早麼?”
“嗯,和那邊圍繞着咒事折騰鬥法了一下,感覺整個人都舒服了一些,想抓緊時間眯一會兒。”
林書友將譚文彬從輪椅上抱起,彬哥很輕,只剩下骨頭架子。
“彬哥,小遠哥說三天後再出發,是不是打算等先解決那邊派來的人然後再去蓉城?”
這句話剛問完,林書友就感覺自己雙眼一鼓一鼓的,這是氣的。
譚文彬反問道:“我們……還需要守家?”
林書友:“哦,對!”
柳老太太、秦叔、劉姨在家裏住着,家門口還有這片桃林,很難想像,到底得是多麼強大的勢力,才能突破這種級別的庇護。
將譚文彬安頓好後,林書友扭頭看向潤生,眨了眨眼。
潤生看向屋外:“走,練練。”
林書友:“走!”
躺在牀上已經閉眼的譚文彬開口提醒道:“別去其它地方,就在桃林裏練吧。”
林書友:“萬一把桃樹毀了太多,讓那位生氣了怎麼辦?”
譚文彬:“萬一給那位看高興了,指點你一兩招怎麼辦?”
林書友:“還有這種好事?”
譚文彬:“聽小遠哥說,那位最近心情挺好,經常能莫名其妙地爽起來。”
林書友和潤生就一起去了桃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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