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孫柏深搖搖頭:“不能。能告訴我,你是想做什麼嗎?”
李追遠:“他們身上的一些東西,我的夥伴們想要。”
先前一路進來時,李追遠留意到夥伴們以火辣辣的目光不停打量着這些真君手中的法器,還包括甲冑、衣服、帽子和鞋子。
孫柏深:“一旦封印解開,祂們就會恢復自由,悠久歲月放逐的怨念會注入祂們身體,祂們會一個個成魔。除此之外,無法承受祂們恢復自由的代價,這也會毀掉我對那位的承諾,更是對你不利。”
先前孫柏深以“真菩薩”口吻,說的永久閉關,就是在幫李追遠討價還價。
這裏是菩薩的黑歷史,只能永遠掩藏,不能大面積顯露到人前。
李追遠:“好的,我知道了。”
這些真君大人們當初跟隨着真菩薩造反,結果真菩薩,卻希望祂們永世封禁於此,也算是一種笑話了。
孫柏深:“有件事,我想對你說一聲抱歉,就是你的追隨……夥伴們,我給他們輸入了太多被污染的功德。”
李追遠:“我能解決。”
孫柏深鬆了口氣:“那就好。”
李追遠又和孫柏深站了一會兒,二人沒有再說話,只有頭頂上方,偶爾會傳來些許海浪的聲音,這是之前所沒有過的。
這意味着,海水將會降低,這裏,將徹底封禁。
孫柏深張開雙臂,說道:
“我已經對外界沒有絲毫興趣了,以前,我以爲這裏是我人生的新起點,現在,我把這裏當做我的墳墓。
我會一直留在這裏鎮壓封印着祂們,直到我與祂們,一起步入那最後的終結。”
李追遠:“好,那就再見了。”
孫柏深揚起手,蓮花臺上,他的眉心裏釋出一道佛光,化作一隻螢火蟲。
“它會帶領你們出去的。”
“嗯。”
“最後一個不情之請。”
“請說。”
“你們出去途中,請幫我安置一下罰惡真君的遺體,其祂人,是我的追隨者,而祂,則是我的夥伴。”
所有真君其實都知道孫柏深不是真菩薩,但只有罰惡真君認爲,只要孫柏深在做着菩薩應該做的事,那他就是菩薩。
也因此,在叛亂髮生時,罰惡真君願意一個人,站出來阻攔所有真君。
“好。”
“謝謝。”
孫柏深閉上眼,林書友眼睛睜開,打了個呵欠,他剛剛把身體交出去了很久,等於小睡了一覺。
“阿友,去幫萌萌把潤生和彬彬哥背出來,我們要離開這裏了。”
“好的,小遠哥,啊~”
林書友又輕拍着自己的嘴打了個呵欠,然後馬上皺眉小聲嘀咕道:“童子,你居然沒漱口。”
在那隻螢火蟲的帶領下,李追遠等人穿過了茫茫黑暗,進入了普渡真君的廟宇裏。
走到這裏,這隻螢火蟲就沒作用了。
忽然間,陰萌袖口裏的那隻蠱蟲飛出,以極快的速度,將那隻螢火蟲一口吞下。
陰萌見狀,當即急得不行,指着它罵道:“你怎麼敢……”
李追遠:“沒事,吞了就吞了吧。”
陰萌:“小遠哥,是我沒有管教好它。”
李追遠:“是它無法抗拒那隻螢火蟲的誘惑,先前還沒走出黑暗時,它剋制着沒有去吞,已經很不錯了。”
陰萌:“謝謝你,小遠哥。”
陰萌誤以爲李追遠是在故意給她管教不力開脫,內心很感動。
李追遠指了指身後,說道:“要謝,就去謝謝那位菩薩吧。”
應該是孫柏深目睹了小姑娘好幾次想要喝毒藥上去拼命,最後又什麼都沒撈着,挺可憐的,就在最後故意送了一個小禮物。
這樣一來,這次,團隊所有人,都得到了好處。
繼續前進過廟,遇到罰惡真君時,李追遠停了下來。
罰惡真君的遺體,是跪在地上的。
李追遠先讓林書友和陰萌嘗試去攙扶,卻發現祂身上創傷實在是太嚴重。
不得已之下,李追遠只得站在罰惡真君身後,施展儺戲傀儡術。
罰惡真君身形重塑,站起身,威武雄壯且目光森嚴地立在那裏。
李追遠讓祂轉了個身,原本是朝外的現在變成朝內,讓祂與孫柏深可以“目光對視”。
二人之間,是那羣被封印的真君,算是對祂們進行看管罰惡。
林書友和陰萌扭頭對視。
陰萌轉了一下眼珠子,示意他上。
林書友扭了一下脖子,示意她來。
小遠哥佈置得這麼精細,這會兒理應有懂琴的人,上來點破一下說上個幾句。
但譚文彬還昏迷着,他們倆看不懂其中寓意。
陰萌甚至覺得,要是潤生意識還在,他可能都能接上一句話,不會像自己和林書友一樣,只能大眼瞪小眼。
李追遠:“走吧。”
陰萌和林書友都如釋重負般舒了口氣。
還好,小遠哥不需要他們倆來提供情緒價值。
經過主簿真君的廟時,林書友抱起一個石盆,解釋道:“彬哥喜歡的,帶回去給彬哥當紀念。”
重新回到守門真君廟後,腥死^續向外走,過了橋,登上停在那邊的船。
海水漲上來了,船沒擱湣�
陰萌對林書友道:“你開。”
林書友:“我沒開過船。”
陰萌:“上次你帶回來那麼多禮物,我以爲你……”
林書友:“我只是有拿貨的渠道,我家廟裏條件還可以,還有廟產,不用去做這個的。”
陰萌將發動機發動,熟悉了一下船舵後,將船開出。
作爲正統撈屍人傳承,她以前沒少和船打交道。
陰萌:“阿友,還能再幫我帶點化妝品麼?”
林書友:“得等我回去,我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再……”
話說到一半,林書友頓住了,轉而看向坐在前面的小遠哥,問道:
“小遠哥,是不是從現在起,我老家的官將首再也沒辦法起乩召喚童子了?”
“嗯。”
“那新乩童……”
“沒事,那幫陰神會再排擠出一個倒黴蛋的。”
林書友眼裏豎瞳再次閃了一下。
李追遠:“除了感知到危險和你與阿友私下時之外,別讓我看見你隨便閃豎瞳。”
林書友的眼睛馬上閉緊。
少年這話說得有些重,但他這是爲林書友考慮。
童子不像那倆怨嬰那般單純,太過頻繁的出現和干預林書友的生活,很容易會導致人格與神格之間的錯亂。
以前,童子只在有事時下來,現在童子就一直住在林書友體內,所以規矩,得先定好。
李追遠得讓童子深刻意識到,自己只認可林書友,而不是祂。
似乎是感應到了自己等人所坐的船已經出發了,孫柏深將封閉的進程加速,海水開始湧入,斜面不再那般高,本來需要斜着開才能開上去,現在可以徑直向外開。
李追遠先進入船艙。
等一面海水迎頭澆灌下來後,這艘船回到了最初灰濛濛如穹蓋的海面上。
等李追遠走出船艙時,全身溼透的林書友正在把頭上頂着的一隻海蟹取下來。
同樣溼了一身的陰萌有些奇怪地問林書友:“你剛怎麼不和小遠哥一起進船艙?”
林書友:“我剛以爲是小遠哥累了進艙休息……”
陰萌:“你來開吧,我去換身乾衣服。”
實則是接下來,得看船內磨盤導航了,陰萌看不懂,想把燙手的山芋甩出去。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來時,是潤生和譚文彬換着開的,所以潤生也能看得懂磨盤。
“哦,好,我剛剛看了,開船其實也不難。”林書友自信地接過船舵。
陰萌馬上提着揹包進了船艙。
林書友體驗着駕駛的樂趣,然後,環視着四周全是灰濛濛的天空與一望無際的海面,他的嘴角抽了抽:
“小遠哥,我該……”
李追遠站在甲板上,捧着一本書正在看,頭也不抬地回答道:
“跟着下面這條走。”
下面這條?
林書友低頭看向旁邊水面,發現來時遇到過的那條巨大的龍形虛影,此時又出現在了船下。
但和上次來回穿梭不同,這次這道虛影與船身完全同步,有種它正在馱着船行進的感覺。
林書友馬上根據它的指引,不斷調整着船舵。
內心平靜下來後,他再抬頭眺望前方。
明明腳下是大海,龍也是假的,但現在,他真有種自己正站在龍背上,騰雲駕霧的感覺。
心胸,剎那間開闊,有一種莫名的奇妙感知正在醞釀。
林書友情不自禁地緩緩閉上眼。
恰好這時陰萌也換好衣服出來了,一身黑衣更襯其膚色的白,頭髮紮成馬尾顯得很爽利,海風吹動衣服,更是將其身材凸顯。
陰萌一出來,就看見林書友在閉着眼睛開船。
“你……”
“他這是習武之人的頓悟,別打擾他,你來開船吧。”
“哦,好的,小遠哥。”
陰萌輕輕將林書友推開,林書友閉着眼,像是夢遊一樣走到旁邊盤膝坐下。
看着他這個樣子,陰萌撇了撇嘴,心道:開個船你都能開出頓悟,合着全團隊上下,就屬自己最笨唄?
唉。
陰萌覺得潤生說得對,自己的腦子就算被毒壞了,好像也沒啥影響。
等快開出這片穹頂海域時,李追遠放下書,站起身,對着停在身後的那道龍形虛影行了一記同輩拜禮。
陰萌:“小遠哥,它剛剛爲什麼會跟着我們?”
李追遠:“這是風水氣象,在爲功德加身者送行。”
接下來,就是普通的返程了,出了一個小小的意外,那就是有一個套着救生圈漂浮在海面上的老頭被救上了船。
老頭林書友還認識,就是來時載着自己等人登島的那位,收了自己幾倍的船費還騙了自己一筆返程訂金。
老頭的漁船被浪打翻了,在海上飄浮了很久,意識雖然還清醒,但身體狀態不是很好,不過,因救助及時,沒生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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