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喫完記得漱口。”
林書友做了提醒,然後閉上眼,等再睜開眼後,果斷將身體控制權交給了童子。
童子拿起鐧,走到猴子身側。
猴子:“不要殺我,我能跟着你們,能當奴僕,能幫你們開路衝鋒,我能幫你們做很多很多事,求求你們不要殺我,把我留下來……”
“砰!”
白鶴童子不多言語,只是奮力一鐧砸落,猴子當場暴斃。
普渡真君的聲音,再次在耳畔響起:
“阿彌陀佛,你們也想像對待這猴頭一樣對待我麼?不可能,癡心妄想!”
“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你們絕不會有好下場,你們應該知道我是誰,你們知道的!”
“哈哈哈,我不可能輸,我沒理由輸,我不能丟祂的臉,絕對不能!”
普渡真君像是得了癔症,祂已經不奢望得到什麼回應,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孫柏深的聲音,在殿內響起:“你爲何而來?”
李追遠回答道:“爲正道而來。”
接下來,孫柏深不再發聲,只有普渡真君不停地在自說自話,且伴隨着業火繼續焚燒,祂逐漸變得癲狂。
然後,祂忽然安靜了下來,壓低了聲音說道:
“要死一起死,無論如何,我也要拉着你們陪葬!
我知道你們都曉得我是誰,
但我還是要堂堂正正地再告訴你一次,
我是地藏王菩薩!”
普渡真君雙手所持的討罪檄文燃燒了起來,化作血色的火焰。
位於廟內建築羣中間的那尊佛首,此刻不再流出鮮血,巨大的佛首開始轉身,面朝最深處方向。
廟宇外,大海中,無頭佛像也在緩緩轉身,“看”向這裏。
普渡真君:“要死一起死,我要帶着你們一起陪葬,哈哈哈!”
祂不再遮掩,而是主動去吸引菩薩的注意,讓菩薩的目光垂落下來。
普渡真君爲菩薩幹過腌臢事,祂就篤定,菩薩不會給知道這件事的人留下活口。
這是臨死前,祂能想到的,最好的報復。
有些事,只要沒上稱,就都還有轉圜的餘地,可一旦被正當光明地擺在了明面上,彼此就都沒其它選擇了。
就算這裏的事,祕密做了,李追遠事後也得警惕真正地藏王菩薩那裏的態度。
更何況現在,已經算是被徹底公開。
倏然間,沒有絲毫實質降臨,可卻有一道蘊藏着無形壓力的目光,投送了進來。
蹲在那裏的白鶴童子,身體一下子僵住了,他不是被操控了,而是完全不敢動。
李追遠能察覺到,那道視線,掃過了這裏的環境與人,像是在進行着某種標記。
這時,孫柏深的聲音再次於這殿內響起:
“法旨:
本座決意,自今日起,封廟填海,攜一信f日真君,閉關參悟佛法,隔絕內外,未全員證道成佛前,永不出關!”
李追遠明白孫柏深的意圖,他先前阻擋自己不去殺普渡真君肉身,就是爲了給普渡真君以機會將真正菩薩的目光吸引過來。
孫柏深,想要幫自己,化解掉與地藏王菩薩的因果糾纏,畢竟對於現在的自己而言,真正的菩薩,還是太過可怕了,誰願意一直被菩薩在背後盯着?
這是孫柏深對自己的庇護,他應該看出來,自己和魏正道之間的關係了,先前還特意做了最後的確認。
普渡真君:“你這假貨,到現在了,竟還敢僞裝成菩薩,菩薩是我,我纔是菩薩,我纔是真正的地藏王菩薩!”
李追遠面朝蓮花臺,對着上方的孫柏深,俯身拜下:
“秦、柳龍王門庭當代唯一傳人、酆都大帝親傳弟子——李追遠,見過地藏王菩薩!”
前面的身份是貨真價實,後面的身份也不能說假。
主要這時候,就得扯上虎皮,而且是越大越好。
李追遠相信,酆都大帝應該不會介意,畢竟次數這麼多了,大帝也該習慣了纔是。
孫柏深:“佛,有萬千相、萬千念、萬千劫,不可一葉障目,需知退後一步,回頭是岸,方見真我。”
李追遠:“謹受教。”
孫柏深:“孽即是緣、債即是緣、恨是緣、難亦是緣,你與我佛有緣,既過曲折,當行坦途,得佛庇佑,阿彌陀佛!”
李追遠:“謝菩薩。”
普渡真君尖叫道:“他是假菩薩,你拜他做什麼,我纔是真菩薩,你當拜我,你當跪我!”
孫柏深知道自己是假菩薩,但他以菩薩的口吻,來與李追遠化解這段因果。
畢竟,李追遠見到了這裏的髒事,在曉得普渡真君的真實身份後亦是對祂出手,而且還拐走了白鶴童子,增損二將也被預留當傀儡預備役。
可謂一邊打菩薩的臉一邊使勁挖菩薩的牆腳。
這是隱患,在少年徹底成長起來之前,不宜過深招惹這種存在。
同時,少年身份的敏感程度也很高,除了自身關係外,還深受天道注視。
話,在這裏說開了,一切是緣。
接下來,就看這假菩薩說的話,真菩薩是否認了。
其實,普渡真君和孫柏深,到底誰纔是真的佛子,誰纔是“貨真價實”的菩薩分身、人間行走。
這世上,其餘人說的都不算數,哪怕是他們自己說的也不算數。
只有地藏王菩薩本人,說誰是真的,那誰……就是真的!
上方,無形的威嚴目光緩緩凝聚。
最終,化作一縷神聖的佛光,照射在了蓮花臺上孫柏深的眉心,點下一顆紅痣。
地藏王菩薩,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普渡真君不敢置信地吶喊道:“不可能,這不可能,這不可能,他是真的,那我是什麼,那我又算是什麼,我是誰,我到底是誰?”
李追遠對孫柏深問道:“敢問菩薩,假冒菩薩,褻瀆我佛,此等大不敬褻瀆之舉,該當何罪?”
孫柏深:“當誅!”
這是來自孫柏深的復仇,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他爲自己的慈悲爲懷在這裏建立斬妖除魔的體系,卻遭來自身邊人的背叛,把畢生心血一舉顛覆,這個仇,怎可能忘記?
普渡真君:“不,不可能,我沒有罪,我怎麼可能有罪,我沒……”
“轟!”
普渡真君,炸了。
第236章
假的,高坐於蓮花臺,法相莊嚴,口含天憲。
真的,認知陷入混亂,大喊大叫,直接炸了。
真真假假,並不是第一考慮要素,只有合適。
除去一個已經失心瘋的心魔,讓自身朝着大圓滿更進一步;
認定一個曾維護人間、自建真君體系的“假貨”,洗白自己之後建立的官將首歷史;
最後,再和一個有着背景且被天道着重關注的少年達成和解。
當李追遠把普渡真君搞成“失心瘋”後,他就預判到了這一必然結果。
選普渡真君是純粹負收益,選孫柏深則是正收益,根本就犯不着猶豫。
一切壞事都是普渡真君這個“假貨”乾的,這個包藏禍心的“假貨”顛覆了真君傳承,陷害了真菩薩分身孫柏深,更是往地藏王菩薩身上潑髒水。
現在,地藏王菩薩正本清源了。
或許,這就是假作真時真亦假。
頭頂上,那道充滿威嚴的目光,緩緩移動。
這種移動,是故意讓在場人感知到的。
目光先落在了陰萌身上,陰萌有些茫然地抬起頭,她能感覺到,但不多。
隨即,目光又移動到了李追遠身上。
去看一下陰萌,就像是拿毛筆,蘸點墨汁,重點還是在少年這裏。
意思是,與酆都之間的關係。
李追遠抬頭,去對上那道目光,臉上浮現出他以前最習慣的微笑,帶點恰到好處的靦腆。
這表情,也就這兩年還能再用用了,再長大一些,就得換一種固定笑容了。
威嚴的目光,在此時微微放緩,雖依舊威嚴,但這一幅度變化,被表示得很明顯。
彷彿,地藏王菩薩在此刻成了一位輕撫後生腦袋的長輩。
事實證明,扯酆都大帝的名號,還是很有效果的,因爲酆都大帝還活着。
秦柳兩家龍王門庭,雖也不低,可畢竟人口凋零,如若是巔峯時的光景,那些古老的存在,也不敢去撕破臉。
一代龍王的報復或許能夠擋下來,但架不住人家可以世世代代過來,誰都不想當那座註定會被愚公移走的山。
李追遠很清楚,當下這種帶着點含情脈脈的目光交匯,肯定是假的。
但雙方,都算彼此有了個臺階下。
心照不宣:以前的事,就先不提了,就此揭過。
扼殺一個少年天才,對菩薩來說不算難事,但菩薩不願意付出這筆代價。
此時,李追遠心裏並沒有因此感到慶幸或感恩戴德,反而是想着,自己應該可以繼續拿增損二將當傀儡用。
畢竟,這事發生在前頭,甭管菩薩是否認,他都可以裝傻充愣。
一切結束,目光,徹底消失了。
大殿內的氛圍,重新恢復。
自始至終,菩薩都未曾出現在這裏,也未曾留下法旨甚至是隻言片語,但菩薩又像是已經說了很多的話。
這種存在,避開天道感應以及因果的手段,實在是太豐富也太高端了。
白鶴童子抬頭看向孫柏深眉心的紅痣,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置信。
這感覺,就像是自己好不容易剛下定決心跳槽出來,結果屁股還沒坐熱,新單位就馬上被老單位收購了?
但很快,童子又眨眨眼,這不算。
這個新衙門自己只是掛名,孫柏深也只是自己名義上的上峯,自己真正意義上的“新衙門”,應該是林書友所在的這支龍王團隊。
念頭通達後,童子低頭,開始“吸溜吸溜”。
忽然間,童子直起了腰。
林書友:“嗯,什麼?”
林書友故意把話講出來,然後扭頭看向李追遠,嘴脣囁嚅了一下,道:
“小遠哥,他想臨時上我的身。”
李追遠知道,剛剛喊自己“小遠哥”的不是林書友,而是童子。
因爲林書友受不慣那猴腦野味,不僅暫時完全放棄了對身體的控制,更是屏蔽了一切感知。
李追遠點點頭:“嗯。”
林書友:“行,你上來吧。”
雖剛被冊封爲白鶴真君,但童子對孫柏深,並沒有太多客氣與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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