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你這樣活得,真累。”
李追遠:“是你這樣活得,真沒意思。”
“李追遠”走入門內,隨即,門消失。
李追遠在幻境與現實中,同步睜開了眼。
身前,普渡真君的胸口處也出現了業火,原本包裹圈禁自己的白光,已變得無比稀薄。
普渡真君:“你知道我是誰麼?”
真君的聲音再次在李追遠耳畔響起。
普渡真君:“你知道冒犯我的下場麼,你知道你已經犯下多大的罪孽麼?”
真君的聲音變得急促,不再有先前的平和。
普渡真君:“一切掙扎都是徒勞的,所有的僥倖都是可笑的,你還不知道,你和上面那個,宿命早已被註定,哈哈哈!”
此時的普渡真君,明顯有種半失控的感覺。
祂有一部分意識被湮滅了,就如同民間所說的丟了魂魄,整個人的情緒與認知也都因此出了缺陷,不再完整。
簡而言之……就是瘋了。
普渡真君:“你完了,你完了,你肯定完了,哈哈哈!”
李追遠:“你會受影響,但不應該瘋得這麼徹底,你是在害怕什麼?”
普渡真君:“我是至高無上的存在,我需要害怕什麼,一切皆有因果,萬物遵循定數,我永遠不會輸,不會輸!”
就在李追遠打算對普渡真君現實裏的肉身進行進一步的摧毀時,一團黑色忽然浮現在了普渡真君身上,將其包裹。
這黑色,是孫柏深的力量,他在阻止自己對普渡真君繼續下手。
李追遠沒有企圖去破開這黑色,這黑色但凡沾染上去,就會和殿外那些真君大人們一樣,陷入無盡的放逐。
再者就是,李追遠大概猜出了孫柏深爲什麼要阻止自己現在這麼做。
少年揮手,將原本禁錮自己的白光驅散,他走了出來。
剎那間,整個殿內的白光,幾乎被抽走了九成,這意味着普渡真君徹底落入下風,之所以還能繼續存在於此,還是孫柏深最後抬了一手。
高處的那座蓮花臺綻放出光芒,這光芒可以穿透這黑色,爲殿內照明。
孫柏深的眼睛,也終於在此時,得以緩緩睜開。
白光破開,見走出來的居然是少年時,猴子心裏就咯噔了一下,再見少年精神抖敚驹谀茄Y的普渡真君胸口已被業火點燃時,猴子有種信念崩塌的感覺。
等蓮花臺上的孫柏深睜開眼時,猴子感受到了磅礴的壓力以及深深的絕望。
“咔嚓!”
猴子的體魄本還能再堅持一段時間,但內心防線先一步的瓦解,使得其凝聚在體魄上的精氣神隨之散去。
或者可以說,它早就意識到自己不可能贏了,能撐到現在,也是將希望寄託在了普渡真君身上,現在,它的希望破碎了。
“砰!”
林書友的鐧,終於砸開了猴子的胸膛,並穿透了進去,隨即開始瘋狂的攪拌。
譚文彬的手指,幾乎完全插入了猴子的眼眶,咒力瘋狂輸入,很快,猴子眼耳口鼻處,都有黑煙溢出。
潤生身子猛地後仰,只聽得“嘩啦”一聲,如同並指被用蠻力強行撕裂分開,猴子後背上的整片皮肉被潤生撕扯了下來,像是脫衣服一般,從後到前。
猴子的身體開始縮小,此時的它已無法再維繫先前那般高大的形象,像是個不斷泄氣的皮球,漸漸變成了普通猴子大小。
當林書友將雙鐧抽出時,被開膛剝皮的猴子匍匐在地上,不斷抽搐,一隻毛茸茸的小手,朝着蓮花臺所在的位置探去。
“救我……菩薩……菩薩……救我……”
它喊的是菩薩,但不是朝着普渡真君,而是孫柏深。
猴子很清楚,當它受傷嚴重生命垂危時,誰更可能不惜一切地救自己。
蓮花臺上的孫柏深,只是睜着眼俯瞰下方,沒有說話。
這場原本實力相差懸殊的對決,最終還是被潤生他們給拼贏了。
光看他們現在的樣子,李追遠就能想象出剛剛的戰鬥,到底得有多慘烈。
這一下子失去了目標,打上頭的三人,都有些不適應。
林書友使勁搖晃着自己的頭,豎瞳先消散,緊接着褪去的是眼裏的血色。
譚文彬張開嘴,喉嚨裏發出沙啞的厲嘯,因爲林書友先前和他一起戰鬥過,所以他並未對林書友動手,轉而朝着“陌生”的少年,發動起了咒術。
林書友察覺到咒術的氣息,驚愕地扭頭看向自己身旁的譚文彬:“彬哥,那是小……”
李追遠快步走來,一邊走一邊掐印,等譚文彬的咒術釋放出來時,李追遠的咒術也一同放出,兩股咒力碰撞到一起後,迅速消散於無形。
緊接着,李追遠右手按壓下紅泥,順勢點在了譚文彬眉心,譚文彬身體一顫,原本乾癟到緊繃的身體,出現了些許鬆弛。
隨即,李追遠將自己雙手按壓在譚文彬雙肩處,將自己的氣息釋放而出。
兩個怨嬰在感知到少年的氣息後,空洞的雙眸慢慢浮現出些許神采,然後就是不可抑制的畏懼感襲來。
正常狀態下,他們倆敢和可怕的猴子拼命搏殺,卻不敢在少年面前放肆,他們對這個“大哥哥”的敬畏,深入魂念。
李追遠:“睡吧,和你們乾爹一起睡吧。”
倆怨嬰閉上了眼,各自摟着譚文彬的胳膊,昏迷了過去。
李追遠檢查了一下譚文彬的身體,壞消息是譚文彬現在的身體比鬼屍還要像鬼屍,好消息是,譚文彬的靈魂一直被這倆孩子精心呵護着,甦醒後,譚文彬依舊是譚文彬。
就是這身體的調養,會是一個很棘手的問題,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但譚文彬怕是不太願意。
“嘩啦……”
潤生撕開了身上的猴子皮毛,站了起來,和譚文彬一樣,殺紅了眼的他身上還帶着慣性,幾乎本能地想要去攻擊下一個目標,也是選擇了戰鬥開始前就不在這裏的李追遠。
林書友馬上一個側身,擋在了小遠哥身前。
李追遠卻伸手將林書友輕輕推開,站到前面,獨面潤生。
少年相信,任何時候,潤生都不會傷害自己,哪怕是在暫時忘記了自個兒是誰時。
果然,潤生在衝到少年面前時,停了下來。
隨即身子一陣搖晃,然後雙膝跪地,再繼續前傾,栽倒下去。
潤生身上的傷勢,簡直慘不忍睹,站在正常人類的角度,就算治好了也是一個廢人,根本沒有復原的可能。
但潤生現在更像是一頭死倒,人治療不了的傷勢,對死倒來說,並不是沒辦法。
需要找一個死倒煞氣極爲濃郁的地方,讓潤生先以死倒的身份去復原好傷勢。
這個地方要求很高,十分難找,而且通常這種地方附近都有大凶之物,想進人家地盤吸收煞氣,就得先解決掉它。
不過,對於李追遠而言,這個地方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桃林下,不是現成的麼,按村裏承包合同,那片桃林還在自己名下。
李追遠扒了一下潤生的眼皮,發現潤生眼睛裏還是被一片渾白所覆蓋。
潤生就不像譚文彬,有倆乾兒子拼命守護意識了,只能先等傷復原了,再想辦法將潤生的意識復甦回來。
林書友關心地問道:“小遠哥,他們……”
李追遠:“問題很大,但都能解決。”
林書友舒了口氣,既然小遠哥說能解決,那就肯定沒問題。
陰萌這時過來給他們包紮處理起傷口,陰萌的神色有些陰鬱,下嘴脣全是血,是她自己咬破的。
先前潤生三人與猴子近身搏殺鏖戰時,她的毒完全沒用武之地,想湊上去幫忙打架,可那種力量層次的對拼別說參與了,湊近一點她都可能會受到波及,不僅忙幫不上還可能變爲累贅。
林書友被冊封成了真君,潤生和壯壯雖然當時模樣看起來非常嚇人,可也發揮出了比過去更強大的實力。
唯獨她,成了被落下的一個。
以前她還需要焦慮自己在團隊裏的定位,現在不用焦慮了……已成斷崖式吊車尾的那個。
更可氣的是,她就算是想轉後勤,做的飯也沒人敢喫。
這時候,她心裏有一個念頭正迫切地冒出,那就是:小遠哥什麼時候決定重回豐都?
陰萌有種預感,只有去了豐都後,自己才能找尋到變強的契機。
她現在還真不怕回去先祖生氣把自己直接埋進祖墳了,因爲再有下次,她也想上去拼命。
李追遠看向林書友,着重看向他的眉心。
“當真君了?”
“嗯。”
林書友咧嘴一笑,他的傷其實也非常重,換做以往,早就跟着潤生和譚文彬一起躺着了。
但成真君後,有童子一直在自己體內支撐,阿友倒是還能繼續堅挺住。
李追遠將目光向下移動,與阿友對視。
豎瞳輕閃出現了一下,又恢復如初,那是童子在向少年致意。
林書友習慣性撓撓頭,發現指尖有些發粘,把手掌攤在面前一看,居然是後腦勺剛剛已經止血的傷口,被自己不小心又抓破了。
“沒辦法,小遠哥,童子有祂的難處,我不當真君,祂就不方便下來。”
“他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不過,童子能賭到這種程度,也是超出了李追遠的預料。
“小遠哥,以後是不是廟裏的人,就都不能起乩請童子了?”
“嗯,不過你爺爺和爸媽例外。”
“啊?”
“真君是靠血脈關係作爲紐帶起乩,也就是說你爺爺他們可以通過拜你爲陰神大人實現起乩,從而借用你的力量。”
“居然還能這樣。”
“嗯,血脈關係又不是隻能往下看,往上翻翻也是一樣的。”
李追遠將目光落向那隻猴子身上,少年剛剛故意讓猴子滿懷希望地往前爬了一段時間,給它希望,像是配菜下鍋前的提前醃製。
現在,猴子已經爬上通往蓮花臺的樓梯了。
猴臉上浮現出溫馨的笑容,應該正在經歷孫柏深的第一段記憶,陪着孫柏深見客,期間得到允許端着一盤菜餚一個人去角落裏坐着享用。
李追遠伸手指向猴子,同時看向高處坐着的孫柏深。
孫柏深的雙眸雖然睜着,卻毫無情緒可言。
李追遠:“把猴子拖過來。”
林書友走上前,將猴子提起。
脫離了記憶畫面後,猴子嚇得開始“吱吱吱”地叫起,並對着上方的孫柏深喊道:
“菩薩救我,菩薩救我!”
“先生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主人,求你饒我一命,再給我一次機會,主人!”
李追遠知道,孫柏深能感知到這一切,但孫柏深沒做任何反應。
他曾經很喜愛這隻猴子,把它當孩子養,親自養育教導,更是幫它以妖的身份,位列真君之位。
可換來的,卻是猴子幾次三番的背叛,而且是衝在第一線的那種。
林書友:“小遠哥,該怎麼處理它?”
李追遠:“包裏有鍋有調料,做成猴腦羹吧。”
在李追遠說出“猴腦羹”三個字時,孫柏深的眼皮,微顫了一下。
曾經,那位讓他不要信這個猴子,也不要信菩薩。
結果,他用實踐證明,那位的話得有多麼正確。
林書友的口味還是挺傳統的,平日裏也不愛喫什麼野味,這猴腦羹也實在是……
但很快,阿友的眼皮跳了跳。
童子的意思是,你覺得噁心喫不下,那祂來喫,這種級別的妖猴腦子,得多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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