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觀看一番後,往後退了一步,右手掌心凝聚出一杆陣旗,輕輕揮舞。
“咔嚓………”
雲壁向兩側分開,露出了向內通行的道路。
其餘人紛紛收斂起臉上的笑容,收拾好東西,向裏走去。
這裏是一片建築羣,並不是廟連着廟,守門真君守的,還真就只是一座廟門。
走入廟門後,外面一片空曠,地上長滿了頭髮一樣的草,乍看像是這下面埋着無數顆頭髮茂密的人頭。
陰萌:“這是魂息草。”
說着,她就彎下腰,拿匕首割了一把,猶豫了一下,又割了一把,將它們卷得跟麻花辮一樣,塞入自己登山包。
譚文彬:“很珍貴?”
陰萌:“一般亂葬崗裏纔會長出這種草。”
譚文彬:“那也不算太稀奇。”
陰萌:“一個亂葬崗就算有,也至多長一根。”
譚文彬:“我包裏還有空間,我給你再割點。”
說做就做,譚文彬還真彎下腰割了一把,觸感油膩膩的,不僅“頭髮茂密”,還是個“油頭”。
譚文彬:“你說,要是多割點回去賣給做假髮的豈不是發財了?”
李追遠:“魏正道在《江湖志怪錄》裏提過,用這種草按照特製手法編織出草帽,戴上後,可以開陰見邪,也就是一種‘假走陰’狀態。”
陰萌聽到這話後,馬上蹲下來又開始割草,整個團隊裏,就潤生還不會走陰。
等她割好後,腥死^續前進。
走着走着,前方就又出現了一座廟宇。
陰萌:“這個,可以繞麼?”
譚文彬:“不太行,這裏的格局跟蚊香似的,看似每兩圈之間間隔很大,空間很廣,但想要進入下一圈,就必須得通過固定節點。”
陰萌:“那不按規矩走的話,會有陣法限制?”
譚文彬:“我水平不行,沒看出來陣法痕跡。”
李追遠:“沒有陣法,但不按規矩走,容易進入‘漩渦’,就像我們進來時那樣。”
陰萌:“那還不如陣法呢,至少實實在在可以感受到。”
李追遠目光看向腥耍瑔柕溃骸皽蕚浜昧它N?”
“好了。”
“好了。”
“進廟吧。”
進這座廟前,所有人都以爲還會遭遇先前廟門的那種情況,可進去後才發現,並非如此。
可以清晰地看出來,這應該也是一位真君的廟宇,但正中央的祭壇上空空如也,兩側陪侍的石象全部被砸了個粉碎。
這座廟宇,幾乎是空的。
李追遠:“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碑文。”
大傢伙爬向兩側檯面,在石塊堆裏翻找,林書友率先舉起碑文一角,念道:“慈仁真君,陳懷月,生於……”
譚文彬:“那這慈仁真君應該就是這座廟的主人,同時陳家也是祂這一脈的乩童家族。”
林書友:“按照小遠哥剛纔路上對我們講的,應該就是這樣。”
譚文彬:“慈仁真君不愧慈仁之名,自己的廟宇也不守了,就這麼放我們過去,真好。”
陰萌:“爲什麼這裏被打砸過,守門真君廟裏卻總體正常?”
林書友:“守門真君被蠱惑控制了。”
陰萌:“哦,對。”
譚文彬:“說不定堡壘就是從內部被攻破的,所以祂那個看大門的,反而能得以倖免。”
李追遠認同譚文彬的看法。
守門真君臨死前應該是猜出了什麼,祂所發出的“我沒守好門”,可能不是一種陳述,而是蘊含深意的唏噓。
慈仁真君廟的祭壇牆壁上畫着黑色的海浪,本該有立體懸掛在牆壁上的小船託舉慈仁真君神像,但現如今破損的船身早已撒落在祭壇上。
譚文彬和林書友一人一邊,在祭壇兩側找石墩,可惜,沒能找到。
林書友:“慈仁真君沒有藏武器的習慣。”
譚文彬:“我懷疑是拿着武器出去幹架了。”
“咔嚓……”
祭壇上的少年已經打開通往下一圈的通道。
腥嘶仡^掃了掃這破爛廟宇,就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下一圈,出現了三座並排的真君廟。
這裏的廟都有一個統一特點,那就是在走進去前,站外頭看永遠是黑漆漆的,無法被探查。
李追遠停下腳步,開口道:“三選一了。”
要是能選中先前慈仁真君廟,無傷通過,那自然是最好的。
譚文彬伸出手指一邊唸叨一邊選:“點點麻油油菜開花……第一個!”
李追遠:“那就第一個。”
譚文彬:“小遠哥,不要這樣,我承受不住這麼大的責任。”
李追遠:“這裏的廟沒辦法推算和分析。”
譚文彬:“那就讓萌萌選一個?”
李追遠沒說話,主動邁步進去,潤生加快腳步,走在少年前面。
這座廟裏的情況,比慈仁真君廟更雜亂,陪侍的石像全部化作粉末,地磚也沒一塊完整,這裏應該爆發過烈度很高的戰鬥,導致連塊帶有文字的石碑都沒能找到。
李追遠站在雲壁前,猶豫了一下,沒選擇打開。
譚文彬主動開口建議道:“小遠哥,要不我們現在退出去,把另外兩間真君廟也一併探查一遍吧?我覺得大概率和這裏的情況很像,主要是不想錯過可能存在的線索。”
李追遠點點頭:“嗯,那就承擔點風險吧。”
腥送肆顺鰜恚巴诙g真君廟,依舊是呈防禦隊形進入,只是這裏的損毀程度比第一間更甚,像是被燒了一遍,一片漆黑,毫無訊息可尋。
退出第二間,又去了第三間,第三間狀況和第一間差不多。
譚文彬:“五座真君廟了,除了守門真君有人,其餘四座廟都空着,難道都死完了?”
李追遠:“按照佈局,這裏應該有十二真君,外加一座地藏王菩薩廟。”
大家都清楚,真正的祕密,肯定隱藏在最深處,那就是地藏王菩薩廟,那裏,應該是這一浪的關鍵位置。
李追遠打開了雲壁。
這一次,少年沒有急着向裏走,因爲在他身前,出現了一米高的血河。
之所以稱之爲河,是因爲它在流淌,雖然雲壁被打開了,但外面的血河並未向這裏湧入,像是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其阻隔。
李追遠伸手,從外面拘了些進來,放在鼻前聞了聞。
是血,沒錯。
李追遠爬上潤生後背,潤生第一個涉水進入,其餘人跟在後面。
這一圈區域,完全被這血河填充。
譚文彬:“潤生啊,你沒擦身子是對的。”
潤生:“待會兒一起擦。”
陰萌:“賣假髮哪有賣血漿掙錢。”
譚文彬:“這不知道多少血型混在一起,怎麼賣啊?”
李追遠:“就一個血型。”
譚文彬剛詫異小遠哥怎麼也會加入自己等人的玩鬧,誰知一抬頭,就看見前方血水中矗立的一座佛頭。
鮮血從佛頭雙眼位置汩汩流出,灌入這裏,稱得上是真佛泣血。
譚文彬:“這是不是我們進來時看見的那尊大佛像的佛頭?”
先前腥俗M來時,差點撞上一尊無頭佛像。
李追遠:“是的。”
譚文彬:“它爲什麼會在這裏?”
李追遠:“你進去問問。”
譚文彬:“嗯?”
李追遠:“彬彬哥,佛頭裏有人。”
少年聽到了裏面除了血水流動以外的動靜,是人的呢喃。
具體說的是什麼,李追遠聽不清楚,這也就意味着,對方並不是人,它的聲音並不是以正常方式傳播,要不然以自己的耳力,肯定能捕捉到。
“那我得去打個招呼。”
譚文彬涉血上前。
李追遠:“阿友,你陪着一起,保護。”
“明白!”
譚文彬爬上了佛頭,那兩隻佛眼跟兩道瀑布似的,不可能從那裏進去,最後,他只得將腦袋探入佛頭的鼻孔裏。
林書友見狀,也學着彬哥的樣子,把自己身子鑽入另一個鼻孔。
這下,鼻子塞滿。
裏頭並不黑,有東西在發光,波光粼粼,血光閃動。
譚文彬轉頭查看,終於在角落裏看見有一道影子蜷縮在那兒,悉悉索索的聲響不斷自那裏發出,像是在自言自語。
“菩薩非菩薩……菩薩乃菩薩……菩薩非菩薩……”
譚文彬:“哥們兒,抽根香不?”
聲音停止,那人轉過身,露出面容。
見到它的模樣,譚文彬下意識嚥了口唾沫,這人的臉是動態的,鮮血不斷滾動,像是夏天正在融化的雪糕。
譚文彬:“哥們兒,有什麼苦惱的事兒,跟我說說。”
林書友有些詫異,交流這種事,居然能這麼簡單麼?
“嘩啦啦……”
那人走了過來,確切的說,是流淌了過來,它來到譚文彬下方,站在血池中,說道:
“菩薩不是菩薩,菩薩不是菩薩!”
譚文彬:“那菩薩是誰?”
“菩薩就是菩薩,菩薩就是菩薩!”
林書友皺眉,怎麼就只會這車軲轆話連軸轉?
譚文彬忽然開口道:“哇,菩薩就在你身後!”
那人馬上轉過身,對着身後跪伏下來,雙手合什:
“啊!菩薩我有罪,菩薩我有罪!”
譚文彬沉聲問道:“你何罪之有?”
“我不知道他不是菩薩,否則我絕不會幫他鎮壓功德道場!
菩薩息怒,菩薩恕罪,是我認錯了他,是他騙了我!
他騙了這裏所有人,騙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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