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640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最後,祂的目光定格在了白鶴童子身上。

  童子閉上眼,先前那一戟祂捅得最狠,但現在,祂並不想直視對方的目光。

  守門真君艱難地抬起已經融化大半的手,插入自己的腹部,從中取出一團微弱如燭火的神力本源,遞向白鶴童子的方向,沙啞地喊唱道:

  “邪魔妖祟……只殺不渡~”

  童子睜開眼,看着這一幕,隨即,豎瞳消失,祂逃了。

  林書友看着眼前的場景,又馬上看向小遠哥。

  李追遠:“拿了吧。”

  “哦。”

  林書友走上前,伸手,從真君手裏接過這團火苗。

  沒有灼燒感,卻很燙,林書友緊咬牙關纔沒叫出聲來,等這火苗沒入他身體後,在其手背處,浮現出一道紅色印記。

  守門真君半截腦袋已經融化,餘下部分頭顱失去支撐,低垂了下去:

  “看來……庵裏……出事了……”

  李追遠:“嗯,要不然我也不會來到這裏。”

  “是我……沒有……守好門……”

  “啪嗒!”

  頭顱自身軀脫落,餘下身體部分融化成了屍水。

  林書友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紅色印記,神情有些複雜凝重。

  譚文彬走了過來,撞了一下阿友,說道:

  “阿友啊,這次還是你靈光,把童子強行激了下來。

  要我說,這童子也真是的,總是關鍵時刻喜歡溜號,這次居然被這真假不知的地藏王菩薩氣息給嚇成這樣,真假雷音寺的故事祂沒聽過麼?”

  “彬彬哥。”

  “嗯,小遠哥?”

  “我覺得先前在橋上,童子應該是真實感應到了,地藏王菩薩的氣息。”

  譚文彬和林書友聽到這話,二人眼睛當即瞪起。

  而李追遠接下來的一句話,更是讓在場四人,全部汗毛顫慄。

  “地藏王菩薩……就在這裏面。”

第230章

  廟裏的氛圍陷入了冷滯,大家像是被凍住了一樣,過了一會兒後,才紛紛開始化凍。

  陰萌:“這種神話傳說中的人物,竟然真的存在?”

  譚文彬:“萌萌啊,別人說這種話很正常,你發出這種感慨,不覺得怪怪的麼?”

  陰萌:“小時候看先祖事蹟,我都是當童話故事看的。再說了,我到現在都沒見過先祖,要不是小遠哥,我爺爺都進不去陰家祖墳。”

  譚文彬:“上次夢裏不應該是見過了麼,你先祖還主動催你回去燒紙呢,看來是很稀罕你。”

  陰萌對譚文彬翻了一記白眼,然後,她笑了。

  潤生將自己身上染血的衣服脫下來,換了一身乾淨的。

  外面的海水全都流入了地縫峽谷,他懶得再跑回頭路過橋去沖澡了,先湊合着。

  譚文彬:“要不倒點飲用水打溼個帕子擦擦身子,粘着不難受麼?”

  潤生:“算了,接下來還得流血。”

  譚文彬把潤生脫下的血衣撿起來,摸了摸又掂了掂:“怎麼感覺這血流得沒看起來那麼多?”

  潤生:“一開始血流得多了些,後來流的血,從氣門流出,又被我通過氣門吸納進體內了。”

  譚文彬嚥了口唾沫:“自己給自己輸血,潤生,你這還算是人麼?”

  潤生抬起自己胳膊嗅了嗅,剛剛打架正酣時,他在自己身上嗅到了濃郁的煞氣,很像死倒,但比平日裏見到的那些死倒氣息更純粹。

  小遠當初在家曾幫自己鎮壓封印過,但剛剛,封印好像被自己破開了,不過現在又聞不到了。

  林書友化凍得比較久,喃喃道:

  “所以,不是我激勵了童子,是童子自己克服了恐懼才決定出手的?”

  譚文彬:“沒有你,童子也沒勇氣更沒動機去克服這種恐懼,人家清楚自己在做什麼,祂出手了,證明祂決定站隊了,不都是看在你面子上麼?”

  林書友:“謝謝你,彬哥。”

  陰萌:“譚文彬,你身體是涼颼颼的,但嘴裏吹出來的都是暖風。”

  譚文彬:“別說,我還真打算到夏天時,給李大爺家安臺空調。”

  陰萌:“安幾臺?”

  譚文彬:“一臺就可以了,擺一樓客廳,夏天時空調一開,大家抱着涼蓆或棺材集體打地鋪。”

  林書友:“得先改李大爺家的電路,要不然容易跳閘。”

  李追遠安靜地站在邊上,沒打擾夥伴們進行自我解壓。

  很快,空調的事聊完了,大家臉上都很刻意地掛起輕鬆閒適的笑容。

  李追遠一眼掃過去,彷彿看見了四個“新病友”。

  “把這裏收拾一下吧,潤生哥,設祭。”

  “好嘞。”

  潤生將摺疊式供桌擺開,供品都在凹槽裏,開蓋即食。

  李追遠負責燒紙,夥伴們則依次上香。

  石碑上的生平記錄應該沒有作假,在這些人所處的那個年代,他們也都爲除魔衛道而奮鬥過,理應得到尊重。

  少年覺得,自己既然將他們的遺體捏成傀儡,那就該給個交代。

  雖然他這麼做並沒有錯,守門真君明顯被蠱惑控制了,剛纔的主要矛盾肯定是將祂解決,但條件允許的前提下,李追遠還是習慣做個收尾。

  沒時間慢慢等香爐裏的香燃完,設祭結束後,裏頭的香全被潤生拔出來就着壓縮餅乾一起喫了。

  八座石像內的屍體被譚文彬和林書友他們小心翼翼地重新擺了一下。

  被捏製成傀儡的屍體,會變得很薄脆,稍微用點力就可能碎裂成屑。

  李追遠看向林書友:“這裏,淹沒的應該是歷史上的一段類似官將首的傳承。”

  林書友:“小遠哥,和我們是一脈麼?”

  李追遠:“形式上變化極大,但本質上是一樣的。”

  畢竟,都用同一套本訣。

  林書友點點頭,他現在有些明白童子先前爲什麼會“逃”了,在童子看來,祂應該是親手殺死了一位遙遠過去的同僚。

  一念至此,林書友再次看了看手背上的紅色印記。

  李追遠:“守門真君這一脈應該主走的是煉體,等回去後,我幫你研究一下祂留下來的這一傳承。”

  因爲沒拿到開局武器的守門真君,自始至終都沒動用過什麼正兒八經的術法,童子的三叉戟斷了,還曉得不斷以術法凝聚呢。

  譚文彬:“阿友,要不你也給自己背上整套翅膀吧,咱不要黑色的,要純白的,多粘點羽毛,等以後我們誰結婚,你就負責拿着愛心小弓箭,繞着婚禮現場飛個幾圈。”

  林書友:“我沒問題的。”

  主要是那雙翅膀的防禦力,真的驚人,如果可以得到,林書友願意付出代價。

  李追遠:“沒必要跟風弄翅膀,你現在淬鍊提升自己體魄,走的是王道。”

  最重要的是,製作翅膀的材料很難找,原本堅硬的翅骨在守門真君死後,也很快被消融了,這材料似乎有着某種靈性。

  李追遠:“不過,這裏還有東西遺落,倒是可以拿。”

  少年爬上祭壇,先將自己佈置下的陣法給解除,然後撕開兩座石墩上的封印。

  “潤生哥。”

  “來了!”

  潤生會意,跳上祭壇,舉起鏟子砸了下去。

  “砰!”“砰。”

  兩座石墩,一個墩子裏是鐧,另一個墩子裏也是鐧。

  譚文彬疑惑道:“祂爲什麼要一套東西分開來存放?”

  李追遠抓起一把鐧,沒想象中沉,中間像是鏤空的,少年將這把鐧甩給了譚文彬。

  譚文彬伸手接住:“這麼輕,砸人痛麼?”

  說着,譚文彬就持鐧對着地面用力砸了一下。

  “咚!”

  就只留下一點點微不可查的白痕。

  “這也不行啊,難道是暗藏玄機?”譚文彬把手中的鐧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咦,也沒看出什麼門道啊,砸人手感還不如板磚呢。”

  李追遠將第二把鐧也甩給了譚文彬,譚文彬用另一隻手抓住。

  剎那間,譚文彬雙手被迫側平舉,因爲兩把鐧之間出現了一股強大的排斥力。

  “我艹,這玩意兒怎麼用?”

  李追遠:“彬彬哥,你轉一下手腕。”

  譚文彬轉動了一下手腕,排斥力變爲吸力,兩把鐧迅速吸附到一起,得虧譚文彬鬆手快,要不然胳膊都得被它們給拉傷。

  “太誇張了,磁石都沒這麼猛的效果吧?”

  李追遠:“阿友,撿起來。”

  林書友彎腰,將兩把鐧撿起,調試了幾下後,手腕轉動,將它們分開,又嘗試舞了幾下,起先動作有些彆扭遲緩,但漸漸加速。

  最後,雙鐧交錯,利用其排斥與吸附力進行疊加,砸在地面。

  “砰!”

  一個凹坑,被砸了出來,而林書友還未完全發力去掄。

  阿友激動地道:“好東西,小遠哥,這真的是好東西。”

  譚文彬看了看自己弄出來的白痕,又看了看阿友砸出的坑,點頭道:“這就是武學天賦麼?”

  林書友:“彬哥,我可以教你的。”

  譚文彬:“別,不用,教不會的,你丫的當初沒起乩時都能躲子彈了。”

  李追遠:“阿友,這雙鐧就交給你了,正好你的三叉戟也斷了。”

  林書友聞言,先是一喜,隨即看向潤生:“但我覺得潤生哥的力量,搭配這個,能發揮得更好。”

  潤生搖頭拒絕:“使這個,費腦子。”

  陰萌伸腳在坑裏踩了踩:“多虧小遠哥及時把這雙鐧給封印住了,要是剛剛讓那個守門真君拿着這東西,再搭配祂的力量……”

  潤生:“我會被砸死。”

  陰萌:“有小遠哥在,你不會被砸死的。”

  潤生:“那我會失去很寶貴的東西。”

  陰萌:“什麼。”

  潤生:“你不懂。”

  陰萌:“呵,不說就算了。”

  潤生:“因爲我也不懂。”

  祭壇上,李追遠轉過身,面朝雲壁。

  先前守門真君就被掛在牆壁上,周圍還有祥雲日月的佈置用以營造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