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回到自己房間後,李追遠陪阿璃欣賞了一下剛剛完成的新畫作。
畫上祥雲仙境搭配滅世之景,極具矛盾感與衝擊感,讓李追遠一瞬間就找回了當時在現場親眼目睹的感覺。
優秀的畫作裏,本就該有優秀的故事。
阿璃將這幅畫收進自己的畫本框中,李追遠提醒了一句“藏好”。
主要是怕那位好奇心重的老太太偷看後再嘔血。
然後,李追遠將無字書打開,到了履行約定的時候了。
李追遠沒客氣,直接榨取了三倍份額的推演量,推演完後,少年掌心血霧中,紅色的絲線已經凝實,只是比較短。
畫中的白骨已經化作了一灘骨灰,像是剛送進火葬場的鍋爐中燒過一樣。
不過,既然這幅畫並未從無字書上消失,證明《邪書》還存在着,並未消亡,只是被敲骨吸髓般地榨乾了。
想了想,李追遠還是把無字書放進自己揹包裏,這樣去京裏時也不會耽擱推演進度,再者,拿它當板磚也很放心。
臨出發去京裏時,發生了一場意外,陰萌在調試新毒素時,把自己給燻麻了過去。
由於李追遠給她所住的西屋佈置了隔絕陣法,所以直到第二天早上見她遲遲沒出來喫早飯才被發現。
進屋檢查時,發現陰萌躺在地上,人是清醒的,但四肢發麻,發不上力。
調試毒素的桌上,擺了很多林書友送她的化妝品,都開了蓋。
顯然,她是異想天開地把化妝品嚐試摻入毒中,結果玩脫了。
潤生一邊把她抱回牀上一邊說道:“身體得好好保重,下次還是毒腦子吧。”
陰萌很是委屈地說道:“我是沒想到化妝品裏毒素含量居然這麼高。”
劉姨來檢查過了,說問題不大,休養幾天身體就恢復了。
就這樣,陰萌只能留在家,無法跟着一起去京裏。
出發那天,秦叔和熊善一人一輛三輪車,載着李追遠、潤生、林書友和李三江去了興東機場坐飛機。
第一次坐飛機的李三江顯得很沉穩,但在飛機衝刺起飛時,李追遠注意到太爺的身子在哆嗦,但太爺還是抓着他的手對他安慰道:
“沒事的,小遠侯,不怕。”
等飛機平穩飛行後,李三江透過舷窗,看着底下的白雲,跟個老小孩一樣笑道:
“哈,這下面好大一片棉花糖喲。”
但沒多久,李追遠就注意到,太爺有些難受了,因爲飛機上不準吸菸。
飛機落地後,一出機場,李三江就迫不及待地掏出火柴,給自己點了一根。
潤生拿出“雪茄”,陪一根。
太爺中獎的旅行社,在李追遠事先打招呼下,只保留了來回機票部分,最終四人坐上了薛亮亮那邊安排的車,入住了一家酒店。
晚上薛亮亮也過來了,領着大家去喫了烤鴨。
喫完後,薛亮亮詢問是否需要他來安排一個導遊,然後一看李追遠,就拍了一下腦門,笑道:“忘了,有你在,還需要什麼導遊。”
當晚回到賓館後,李追遠又帶着潤生與林書友出去了一趟,結果原本記憶中的那個單位被摘牌了,裏頭也聞不到那股香油味。
李追遠只得折返回賓館。
接下來的三天,李追遠帶着太爺在京裏景點遊玩。
對李三江而言,最無聊的一個景點,就是故宮了。
因爲李追遠自幼記憶好,他的夢裏還原度也極高,宮裏上下,李三江早就帶着殭屍們跑遍了。
而且現實中,各大殿都在門內側擺上了攔繩,遊客只能踏過門檻進去一點,沒辦法真在裏頭隨便逛,這讓李三江更爲不滿意,心道還不如自己夢裏咧,連龍椅他都爬上去過。
炒肝滷煮這些,太爺都很喜歡,李追遠還點了三碗豆汁,純當豐富一下旅遊記憶。
李三江抿了一口豆汁後,讚歎道:“真鮮活啊!”
潤生和林書友聞言,馬上端起碗當豆漿一樣大喝一口。
林書友:“嘔!”
潤生:“好喝。”
林書友以爲自己這碗是壞的,就端起李三江面前的碗,又喝了一口,然後:“嘔!”
有一個景點,很小,隊伍卻很長,排隊時希望前面的人能走快一些,進去後恨不得自己的腳步能多慢就放多慢,等出來後,很多人都開始哭泣。
太爺說他今天累了,想一個人回賓館坐會兒,讓李追遠帶潤生和林書友繼續下午的另一個行程。
李追遠答應了,但還是決定先把太爺送回酒店。
坐進出租車裏後,李三江腦袋抵靠在車窗上,情緒很低落。
李追遠吸了吸鼻子,他在車裏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油味。
這個味道,他前陣子纔在夢裏回味過,記憶猶新,絕不會錯。
“師傅,你今天是不是拉過一個和尚?”
“對,一個年輕和尚。”
“送去哪裏了。”
“通州的一間小廟。”
李追遠點點頭,看來,不用去打那個電話了。
少年將目光投送到坐在副駕駛位的太爺身上。
到達賓館門口時,李追遠示意林書友留在車裏,他下車送太爺回到房間。
進房間後,李三江揮手催促李追遠繼續帶潤生他們去玩,不用管他。
李追遠給太爺泡了壺茶後就離開酒店,坐回那輛出租車,對司機說道:
“師傅,去那座廟。”
……
李三江在賓館房間裏坐了一會兒後,覺得胸悶得慌,就離開房間走出賓館,開始漫無目的的遛彎。
他雖然年紀大了,但腿腳好,更記得路,也就是自家小遠侯太關心自己,他又怎麼可能走丟呢。
酒店距離什剎海不遠,李三江走着走着就來到了這裏,當然,他並不知道這處景點叫什麼地方。
有黃包車司機過來拉客,說可以拉着他在這裏逛逛,順便給他講解介紹,但都被李三江給拒絕了,他一個人遛彎,可不捨得花這個錢。
再說了,通過這幾天的遊玩,他也發現了,論導遊介紹,自家小遠侯那纔是沒得說,甭管去哪處景點,都能把前世今生講了個通透,家裏有免費,他幹嘛還去外頭花錢聽。
逛着逛着,倒是有點累了,摸了摸口袋,得,火柴盒落酒店裏了。
李三江瞧見前頭有一張長椅,上面坐着一個拄着柺杖氣度不凡的白髮老者,就主動走上前問道:
“老弟,借個火。”
老者扭頭看着李三江,點點頭。
這時,有一個身着正裝的年輕人不知從哪裏走出來,手中拿着一個火機。
老者先一步伸手,將火機從年輕人手裏拿過來,再遞給李三江:“給,老哥。”
“嘿,你也來一根?”
李三江拔出兩根菸,遞到對方面前。
年輕人見狀,正欲開口,卻被老者一個眼神制止。
老者接過一根菸,放進嘴裏。
李三江先給自己點了,然後再去幫他點,老者低頭用手遮風。
很快,煙霧就在兩個年歲都很大的老人胸腔裏環繞,使得他們的長命百歲變得更加艱難。
李三江:“這煙你抽得慣麼?”
老者看了看手中香菸,說道:“以前草葉子都捲起來抽過,哪能抽不慣呢。”
“真慘,我這輩子就沒斷過煙。”
“那老哥你是有福的。”
“談不上有福吧,但也挺順遂的。”
李三江記得最艱難的時候,在戰場上,他也能從屍體口袋裏摸出煙。
不過,他抽時,也會給屍體嘴裏插上一根點上。
“聽老哥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我江蘇的,是曾孫子帶我來京裏旅遊的。”
其實機票是自個兒摸獎中的,但確實是曾孫當導遊,李三江是故意這般模糊說的,因爲他想要炫耀一下後輩孝順。
“那你這曾孫是孝順的。”
“是咧,可孝順了,人乖得很,腦袋瓜聰明,大學生哩。”
“那有對象了麼?”
“有啊,就住我家,他一回來倆人就膩在一起玩,形影不離的,處得可好了。”
“童養媳?”
“那可不是,她家裏人也在哩,尤其是她那個奶奶,有點市儈,以後結婚時怕是有點難搞。”
“那確實。”
“不過沒得事,我慢慢攢嘛,來得及,你別看我年紀大了,但像你這樣的,不,像那個小夥子這樣,我一個人背起來跑二里地,輕輕鬆鬆!”
“嗯,看出來了,老哥你身體確實好。”
“老弟,你身體瞧着也不錯啊。”李三江拍了拍對方胸口。
老者面容一緊。
“咦,咋了?”
“剛做了個手術。”
“哦。”李三江趕忙把手收回來,在褲子上擦了擦,“對不住,對不住。”
“沒事,放以前,動這點刀子,都不好意思叫負傷。”
“那你倒是遭老多罪了。”
“沒,我是幸叩模芑畹浆F在,看到現在。”
“是啊,大變樣了啊,真的大變樣了。”
“老哥以前來過京裏?”
“沒來過,但這一帶來過,很多年前了,那時候從關外進來,路過這一片。”
“老哥你還去過關外哦?”
“那可不,那時候打仗哩,打得可兇哦,後來就入關了,然後南下,嘖。”
李三江嘬了口煙,緩緩吐出,像是回憶起了往昔。
老者有些激動地問道:“老哥,你也是四野的?”
李三江:“咳咳咳……”
李三江嗆了一口煙,劇烈咳嗽起來。
老者伸手幫他拍背。
可人家越是拍,李三江的臉就越是紅,有種感慨到馬蹄上的感覺。
見李三江終於不咳了,老者笑着問道:“老哥,你是四野哪部分的?”
李三江見實在躲不過去,只能囁嚅了幾下嘴脣,小聲道:
“那個,我是四野對面的。”
老者目露思索,四野對面的,是哪個部分來着?
見對方還真思考起來了,李三江干脆破罐子破摔,一拍大腿,說道:
“哎呀,我是邭獠缓茫鲜潜蛔讯。ヒ淮翁右淮危僮ヒ淮翁右淮危瑥臇|北逃到這裏,再逃到徐州那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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