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610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祂是陰神,感知本就極爲敏銳,再加上祂也算是曾被少年狠狠拾掇過的,因此,祂現在有種很清晰的感覺,少年……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李追遠:“好了,行香吧。”

  潤生和陰萌各自持香,對着香爐行禮後,插了上去。

  離開時,走在前面的李追遠說道:“阿友,你再辛苦一下,給增損二將也雕刻出兩個木頭人。”

  此時,阿友眼裏的豎瞳還未消散,意味着身上的還是白鶴童子。

  落在最後的白鶴童子聽到這話,很沒形象地把嘴都笑歪了。

  等祂離開後,林書友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角,這是給自己皮都笑裂出口子了。

  李三江:“潤生侯,友侯,跟我去隔壁鎮上送貨!”

  秦叔和熊善在地裏忙活,反正新騾子回來了,就不喊他們了。

  潤生去拿推車裝貨,林書友舔着嘴角也很自然地融入。

  誰來李大爺家,都得幹活,但給大爺幹活,還真沒人埋怨。

  李追遠上了二樓,推開房間門,就看見阿璃坐在那裏手持工具,正對着祖宗牌位進行拆解。

  現在的祖宗牌位,用料不同,規格不一,取用時得先做好材料分類。

  “阿璃,得辛苦你幫我雕刻一個白鶴童子。”

  阿璃點頭。

  李追遠走到畫桌前,拿起畫筆,開始畫出白鶴童子的形象。

  不講究情緒只是單純描畫,很快,白鶴童子的形象就躍然紙上。

  阿璃仔細打量了一遍,就坐下來,拿起一個新的祖宗牌位,開始雕刻。

  李追遠覺得,用這種材料,會不會太好了一些?

  但見阿璃已經開始動刻刀了,他也就沒有阻攔。

  算了,就如太爺所說的,要想騾子幹活好,好的草料少不了。

  李追遠走到書桌前坐下,先翻開無字書。

  當他將指尖輕輕觸摸那幅畫時,畫中白骨驚恐的神情退去,竟又流露出喜意。

  《邪書》能感覺到,原本的少年又回來了。

  凡事,就怕對比。

  《邪書》原本以爲落在這少年手中,就已經是身入地獄了,誰知,這地獄往下居然還有十八層!

  這三天,自己不能費心神,得好好將養,李追遠說道:

  “這三天,我不動你,你好好養養,三天後,要一口氣補回欠缺的量。”

  畫中白骨聞言,非但沒露出絕望,反而有種飄飄然的感覺:真好,他居然願意與我商量着來。

  這時,李追遠聽到身後刻刀頻率發生了變化。

  李追遠開口道:“我會生氣的。”

  刻刀頻率恢復如常。

  昨晚,雖然那個“他”沒能把“血”字說出來,但阿璃已經看明白了他的意思,這本無字書想要發揮功效,需要她的血。

  她現在正在雕刻,正好可以傷一下手指,把血流出來。

  李追遠將無字書收起,然後將自己這次治療方案寫到“病例”上。

  做完這些,少年起身走到女孩身邊,先幫她打掃工具桌、掃去地上的料屑,緊接着就在女孩身邊坐下,給她遞送工具,做些邊角料的輔助工作。

  李追遠還記得自己第一次按照《江湖志怪錄》中的記錄做黃河鏟當器具時,女孩陪自己忙了兩天。

  那時候,女孩其實沒怎麼做過手工活兒,步驟和工具還得他先演示講解一遍。

  現在,只看女孩手持刻刀的手上下翻飛,簡直靈巧得不像話。

  凡是可以幫到自己的地方,她一直在逼迫自己做到最好。

  這世上,比金山銀山更貴重的東西,就是竭盡所有。

  白鶴童子刻好了,雖然還未上色,但已栩栩如生,稱得上是一件極爲精美的藝術品。

  最重要的是,阿璃還將白鶴童子的桀驁神韻表現出來了。

  李追遠抬頭,看了一眼自己先前的畫卷,他發現自己並未刻意彰顯出童子的這一氣質,這算是阿璃自己的藝術加工。

  李追遠開始幫忙調色,阿璃開始上色。

  徹底完工後,白鶴童子像是活過來了一般。

  女孩將童子擺在桌上,看向少年。

  李追遠拿起溼帕子,幫她擦手。

  女孩眼眸低垂,原本臉上的淡淡開心斂去,一如先前李追遠背對着她坐在書桌上時就知道她要做什麼一樣,她現在也知道少年要對自己說什麼了。

  她原本以爲少年會忘記的,誰知少年竟真的一直記到現在,等自己把手裏的事兒做完。

  “阿璃,我現在是心魔,所以,你要做的,是幫我把我這個心魔給鞏固好,你是我的窗戶,透過你,我才能看見自己與‘他’不一樣的地方。”

  曾經,是他把自己從黑暗中拉出來,現在,輪到自己把他從沼澤裏拽出。

  女孩伸出手,一隻手摟住少年的頭,另一隻手在少年背上拍了拍。

  阿璃有錢,有的是錢。

  ……

  李追遠剛把白鶴童子擺入供桌,從小房間裏走出來,就聽到來自小賣部張嬸的歌唱:

  “小遠侯~找你的電話~”

  李追遠去接電話了。

  話筒一直襬在邊上,沒掛斷。

  衝這份豪氣,李追遠就知道是薛亮亮打來的了。

  “喂,亮亮哥。”

  “小遠,你在家了是吧,我想請你幫……”

  “我送過了,江裏。”

  “你親自去的?”

  “嗯。”

  “這怎麼好意思,讓彬彬去就可以了,你親自去送……她還得給你磕頭行禮,萬一因此動了胎氣。”

  “彬彬哥這會兒不在南通。”

  “哦,這樣啊,呵呵。那個,還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有沒有空,學校裏組織了一個赴京的交流會,有學生名額,你們想不想去,就當是獎勵優秀學生的公派旅遊吧。”

  “我們……算是優秀學生麼?”

  優秀到,連學校都不去的學生。

  譚文彬是班長,他都沒好意思給他自己咦鳘剬W金,哪怕他最後突擊複習的考試成績,也是名列前茅,各科平時分更是滿到溢出。

  “按照評判標準,你、譚文彬和林書友,都是算的,因爲你們已經提前進入實習階段了。”

  “算了,就不佔這個名額了。”

  “這次可以帶家屬的,一人一個,也就是說潤生和陰萌也可以一起去的,我來安排。”

  “亮亮哥?”

  李追遠覺得有些不對勁,薛亮亮最不喜歡佔公家便宜,在這方面,他一向很嚴於律己。

  “嗐,跟你說實話吧這次校裏的這個活動,我是贊助商。”

  “哦,怪不得。”

  “那你,再考慮考慮,要是有空的話,就來玩一趟?

  我是有私心的,我已經幫羅工選拔出了一批學生,正在考覈篩選階段,我希望你或者彬彬,能抽點時間講一些工程中遇到那種事情的工作經驗,額,就是那個……你懂的。

  再說了,你不是在京里長大的麼,就不想回家看看?”

  “不想。”

  “那……”

  “交流會的事,我再考慮考慮,晚點給你答覆。”

  “行,你考慮好了隨時通知我。”

  李追遠掛了電話,在張嬸這裏又給太爺買了包煙當歌唱費。

  譚文彬去無心島找裘莊去了,那裏交通不是太方便,應該纔剛到,還未來得及進行通報。

  去京裏的話,倒不是不能去,自己本就打算抽時間去找那位密宗高僧好好聊聊。

  李追遠現在思慮的是,去京裏,也算浪花麼?

  但這樣一來,不就和裘莊起衝突了?

  不管怎樣,都不可能兩撥浪一齊拍過來。

  所以,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還是說,有前有後?

  回到家時,發現太爺、潤生和林書友他們已經送完貨回來了。

  讓李追遠感到詫異的是,太爺手裏居然還舉着一張獎券。

  也就是現在距離上一浪結束太近,沒到下一浪正常來的時候,要不然李追遠都要懷疑江水相同的手段用兩次了,而且還是這般直接。

  林書友興奮地對李追遠喊道:“小遠哥,李大爺又中獎了!”

  李三江去送貨途中,再次經過了摸獎地,還是上次的那個團隊。

  主持人拿着話筒站在臺上,鼓舞着大家的熱情,老遠就瞧見了李三江他們,就熱情地把李三江請了上來,並大聲喊道:

  “朋友們,這就是上次抽中我們一等獎,雲南五人豪華遊的老先生!”

  主持人本意是拿鐵一般的事實來熱場的,然後又拿出一個獎券盒,免費請李三江再抽一張。

  盛情難卻,李三江就又抽了一張。

  結果刮開主持人都傻眼了,又是一等獎,京里豪華單人遊。

  這下好了,熱場成功,你們主辦方找托兒都不知道換換,下方羣屑w高呼:“黑幕!黑幕!”

  李追遠接過太爺手中的彩票,如果太爺這次像上次那般中的是五人豪華遊,那幾乎可以半明示地認爲是浪花來了,但這次只是豪華單人遊,說明這是太爺自己的好摺�

  另外一點就是,江水的線索不會一個方向連續推兩次,所以薛亮亮的邀請,應該是一場意外,亦或者可以理解成,是屬於他李追遠本人走江之外的因果。

  因此,京裏這條線,反而可以暫時先排除,裘莊那條線的可能性,則在不斷放大,就看譚文彬什麼時候發回來初步調查結果了。

  劉姨:“喫晚飯啦!”

  林書友像是想到了什麼,從口袋裏掏出兩個送貨途中抽空刻的木偶,放入了小房間裏。

  倒不是他刻得不用心,而是他再用心,也就是這個雕刻水平。

  “哇!”

  在看見那尊栩栩如生的白鶴童子像後,林書友也不得不驚歎於阿璃小姐的精妙手藝。

  不過,他也顧不得欣賞,馬上跑出去喫晚飯了。

  等他關門離開後,白鶴童子像開始輕微顫抖。

  陰神是可以降臨到自己神像上的,具體上哪尊,純憑祂們心意,這也是很多廟宇會追求塑金身的一大原因,爲了增加吸引力。

  白鶴童子神像顫抖得越來越厲害,祂是激動的!

  不僅激動於這雕工形象,更是驚訝於這用料材質。

  這哪裏簡陋了,這哪裏簡單了,哪個官將首廟宇,能有這個本錢,用這種材料給自己塑像?

  童子高興壞了,激動地在無人小房間的供桌上,“吧唧吧唧”地從南晃到北。

  中途瞧見了那兩尊醜不拉幾的增損二將,更是故意把它們倆撞倒,然後又“吧唧吧唧”地從西走到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