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童子馬上將潤生背起。
趙毅弱柳扶風般地上前,他消耗也很大,身體也很孱弱。
童子豎瞳看了一眼趙毅。
不知道爲什麼,祂心底有種一拳頭把這病秧子給捶爆的衝動。
但祂好歹有着極強的自控力,二話不說,將趙毅夾在自己臂下。
見少年決定自己走,童子也不再說什麼,正好空出一隻手可以握着三叉戟,將身前攔路的翡翠柱子給砸碎開路。
陣法教室裏,到處是密密麻麻的柱子,這些柱子的存在,嚴重影響到腥饲斑M,但好在有童子迅猛開路,李追遠、陰萌和譚文彬跟在後面跑,速度也很快。
一口棺槨擺於中央,棺槨蓋是開着的,甄少安以前應該就躺在這裏。
棺槨很高,李追遠看都沒看,直接跑過去。
譚文彬經過時,沒做猶豫,跳上去往裏瞅了一下,見裏頭有好幾塊水晶版書,馬上伸手將它們撈出,裝進自己包裏。
剛跳下棺槨,白色岩漿就已爆發,譚文彬喊着自己倆乾兒子們幫自己提一下登山包以減輕自己負重,然後撒丫子使出喫奶的勁開始狂奔。
還好,終於追上了大部隊。
李追遠回頭看了一眼譚文彬,什麼也沒說。
一是因爲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二是少年知道,如果自己回頭說不該冒險去拿棺槨裏的東西,那譚文彬肯定會回應:嗐,我能爲團隊做的事就這些了。
白鶴童子既開路又揹人的,等離開教室,來到甬道時,時效就到了。
祂這次一上來用的就是符針,時間只有這一段。
倒不是祂壓縮工作時長,而是祂已經在這裏被榨乾了。
用最後一點力氣,童子單膝跪下,將潤生與趙毅安穩放於地面。
隨後,祂都來不及再看一眼那少年,直接脫離身子,離開。
不消多言,譚文彬即刻上前接力,啓用御鬼術。
兩個乾兒子馬上活躍起來,進入自己乾爹身體,譚文彬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他先將潤生背起,再左臂夾趙毅右臂夾林書友,繼續奔跑。
已經到甬道區域了,應該是受裏面白色岩漿噴發的影響,甬道這裏地面開始向下傾斜,而且左右兩邊以及上面的翡翠壁障已經變爲乳白色,不時有按捺不住的岩漿搶先滴落下來。
在這裏奔跑時,不僅要注意腳下,還得關注來自上方的滴落。
趙毅是全程目睹這一整個逃跑過程的,他下意識地開口問道:
“到底是這一浪特殊兇險,還是你們每一次都這樣?”
這一浪,他趙毅原本是不用參與的,是他察覺到自己心臟快不行要死了,這才主動捲了進來。
所以,他現在真的很好奇,到底是因爲這一浪特殊,還是姓李的一直經歷的是這種難度。
譚文彬:“上次全員透支昏迷過,不過還好遇到了你。”
趙毅:“什麼叫‘還好’?我也是很危險的好不好!”
譚文彬:“你要是有力氣嗶嗶,就下來自己跑吧!”
趙毅馬上閉嘴。
甬道地面越來越傾斜,而且下方也在不斷翻起。
但也因此有了一個好消息,那就是翡翠壁障裏的白色岩漿,因此先行向下流淌,率先觸及到了那座碩大的石門。
這白色岩漿確實可怕,石門在它的侵蝕下,很快就產生了碎裂。
原本需要靠“請柬”印記才能進來的地方,以後就不再需要門禁了,不過,也已經沒有再進這裏的必要了。
衝過石門後,譚文彬的御鬼術效果就到達臨界點了,可身後甬道內的白色岩漿卻以蓄積之勢,迎來了最爲迅猛的噴發。
連帶着,這四周都發生了地震般的搖晃,兩側峯上的積雪開始下崩。
前方,是上來時的臺階。
李追遠:“跳!”
譚文彬用盡力氣,帶着自己身上的三人一起向前蹦去,陰萌立刻甩出驅魔鞭,將自己在內所有人的進行捆綁,確保不會在接下來的地震和雪崩下被衝散。
而在腥讼侣淝耙豢蹋倌暧沂窒蛳乱粨],原本的臺階上出現了一條陶質光滑的飄帶,讓大家得以像滑滑梯一般借到墜勢。
恐怖灼熱的氣息與冰雪相互交錯,整個世界都如同陷入天旋地轉之中。
李追遠盡力以自己氣血不斷催發出陶瓷幫所有人進行轉向,少年堅持了很久,等到大概察覺到腥艘鸦械桨踩珔^域後,李追遠這才閉上了眼。
他太累了,需要歇一歇,最好再眯一會兒。
也不知具體睡了多久,李追遠就聽到了腳步聲,少年馬上睜開眼。
他的視線裏,全是紅色,應該是眼眸流過血。
用力眨眼後,血色淡去,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
這是雪,自己被雪埋了。
“嘩啦嘩啦!”
上面的積雪正被挖走。
李追遠右手微握,隨時準備好動手。
他看見了一雙毛茸茸的爪子,將自己上方積雪刨開,上頭,顯露出一張黃鼠狼的臉。
黃鼠狼挺直了身子,面容變幻,逐漸變成人臉。
這黃鼠狼見李追遠睜着眼,就開始對李追遠鄭重行禮。
遠處,傳來胖金哥驚喜的聲音:
“感謝木王爺,我終於找到他們了!”
……
胖金哥有着豐富的野外生存經驗,而且因爲前不久才組織過進山蒐羅人,這次再喊人上來幫忙,可謂輕車熟路。
李追遠等人被咚拖铝塑嚒�
這次來救援的很多人,回去後都信誓旦旦地說,他們這次看見了木王爺,木王爺跟着他們搜救隊,走了好幾天。
都只是在早中晚出現,遠遠地看着,但不會錯,絕對是木王爺。
在李追遠的要求下,胖金哥沒把大傢伙送進醫院,而是安頓進了自己的民宿。
……
這一浪結束後,麗江的陽光,也變得更加明媚。
李追遠坐在廊下椅子上,曬着太陽。
他的視力恢復了一些,但還是有些頭痛。
陰萌呆呆坐在院子對面,看着自己的蠱蟲在面前飛來飛去。
她的兩條胳膊上打着石膏板,當初跳下滑行時,她爲了用皮鞭緊繫住所有人,承載了極大壓力,左臂斷了就換右臂繼續。
落地後,她還將自己的蠱蟲派出去飛行找人。
只是,到底是蠱蟲找到的木王爺還是木王爺自己尋着氣味搜尋探查過來的,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陰萌問那隻蠱蟲時,蠱蟲兩根觸角快速搖晃,意思是它引來的黃鼠狼,絕對的!
兩條胳膊都暫時不能用的陰萌,有些百無聊賴。
早上她還對李追遠說,其他人都昏迷着,她閒着也是閒着,不如干脆開始萃毒,沒有毒罐罐在身邊,她總是沒安全感。
李追遠問她你手不能用怎麼萃?
她說可以用腳。
李追遠讚揚了她的這一精神,然後拒絕了她的提議。
以往在家裏陰萌萃毒時都出過岔子,現在在人家家裏用腳來萃毒,這實在是太危險了。
額頭包着繃帶撐着柺杖的趙毅蹣跚走來,看見陰萌後,他對其招手,親切問候道:
“早上好,斷臂維納斯。”
陰萌對趙毅哼了一聲。
趙毅走到李追遠這邊,幫少年泡了茶後,坐下。
另一側房間裏,孫燕和徐明負責對潤生他們進行照顧。
連趙毅都覺得,自己和自己的手下,已經越來越活成姓李的團隊編外醫療隊了。
早知道,要一次次經受重傷的他們,自己以前還費力研究他們弱點幹嘛。
李追遠端過花茶,抿了一口。
趙毅掀開自己衣服,露出自己胸膛,傷口上已長出嫩皮,從縫隙間能看見裏面鑲嵌着五彩斑斕的石頭。
胖金哥說,找到趙毅時,他以爲趙毅已經死了,因爲沒心跳了。
然後木王爺找到了一些石頭,一顆一顆地填充進去,然後奇蹟般的,趙毅的心跳又復現了。
貓有貓道鼠有鼠道,黃鼠狼能站着尿尿。
有時候你遍尋無法的難題,答案可能就在不經意的小人物乃至是小動物手中掌握。
趙毅:“別說,得虧你當初進石門前給這黃鼠狼封了正,它也對此感恩。
要是沒它,我們就算從那裏頭逃出來了,也不見得能全員齊整地下山。
至少,我應該是會死的了。”
李追遠:“你也給它封正了的。”
趙毅:“啊,對對對,咱們邭獠诲e。”
李追遠:“不是邭狻!�
趙毅:“是因果。不過你這傢伙對人都冷冰冰的,居然那天主動對那隻黃鼠狼這麼好。”
李追遠:“因爲進門前,看見它,我就有所預感了。”
趙毅眯了眯眼:“再具體說說,我能感覺到,你小子玩得比我花多了。”
李追遠再次低頭喝茶。
趙毅笑了笑:“對了,你說塔底的那個黑袍人,爲什麼不一開始多投送些屍氣到外面,幹嘛小氣吧啦的,先三成,再加一成,他要是多加一點,你操控那讀書人,怕就攔不住他了。哎,說到底,還是做大事算小賬嘍。”
李追遠搖搖頭,放下茶杯:“他的分身有弊端,擁有較強的獨立性,其實他最後投送出四成,就已經是極限了,再多……誰是本體就不好說了,他自己可能就變成分身了。”
趙毅:“哦,原來還有這個問題在,怪不得。唉,這一浪過得真是兇險啊,也不曉得我能從中分到多少功德。”
李追遠:“你心臟問題解決了,還奢望什麼?”
趙毅:“不是,你就不期待了?”
李追遠:“這次我已經在這一浪中,學到很多東西了,等回去後,我就會去慢慢消化。”
趙毅明白了,這大概是少年能將大量功德分潤給手下的原因。
“唉。”趙少爺嘆了口氣,“想想那黑袍人一家子,還真挺可憐的,先祖那麼厲害,能在祕境里布下如此大局,本該是喫天道皇糧的主兒,竟給自己弄了個族滅,到頭來,什麼都沒能撈着,白費了這一場大功德啊。”
“你先坐會兒,我去洗把臉。”
“去吧,今兒太陽不錯,適合我曬曬心臟。”
李追遠起身走進房間,打開水龍頭用臉盆接了水,然後將自己整張臉,都埋入臉盆內,雙手輕輕揉捏臉側。
等少年抬起頭時,半張薄薄的人臉皮,被他揭了下來。
青灘,三月林。
這是無臉人告訴自己的祖墳所在地。
其實,趙毅剛剛那句話說得不太準確。
那個家族,可能並不是什麼都沒撈着。
自己接下來得抽時間,先查找到這地名現如今的所在地,然後再去那處祖墳看看。
按理說,那處墓地裏現在,應該還躺着一具沒有臉皮的遺體。
它要是依舊在那裏還好,若是不在了,就意味着曾經佈局飛昇大局的那位先祖……纔是真正的唯一受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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