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臉上的痛苦之色消失。
碎玉內迸發的屍氣如柱,民宿外聚集的人,也越來越多,已經有人躍躍欲試,很快就會開始有人嘗試破陣,然後引發帶頭效果。
李追遠將一塊碎玉遞送到趙毅手中。
趙毅用一種生澀沙啞的嗓音開口道:“謝謝。”
李追遠:“應該的,該謝。”
趙毅:“入席後,我聽你安排,我只要渡過這一浪保命,我可以幫你爭取更大的好處。”
李追遠:“嗯。”
親兄弟都得明算賬,更何況他們倆還是想要自斷手足的關係。
這一浪,排場很大,光是因爭奪碎玉而死的人,就已經很多了。
彩雲之南,李追遠懷疑,要去入席的地方,很可能就是九大祕境之一。
風浪越大,回報也就越大。
李追遠腦海中浮現起阿璃夢中出現的那尊黑袍殭屍,它應該已經等待很久了吧。
兩塊碎玉的龜裂,出現了加速,粉末狀的物質不斷脫落。
快了。
這時候,第一塊碎玉的爭奪處,虞家那位,應該正廝殺得很起勁吧。
而自己這裏,尚還處於風平浪靜。
能多虛張聲勢一會兒是一會兒,自己這裏多保留點狀態,入席後,就能多一分從容。
有人要破陣了,其餘人,也都準備跟隨。
李追遠攤開掌心,泛着陶瓷光澤的陣旗在他掌心緩緩轉動,引動着陣法四周,出現了一層層帶着壓迫感的光澤。
譚文彬往後退了一步,吹了一聲口哨。
兩個孩子聽話地開始哭了起來,他的頭髮飄起,雙手向四周微微張開,腳尖踮起。
配合着音效與森森鬼氣,以及抹了粉的白皙面容和過分鮮豔的紅脣,還真有種鬼王降臨的感覺。
站在中央的潤生,開啓了氣門,不僅他整個人氣勢膨脹,連帶着一股一股的風,吹動起整個露臺。
陰萌揮撒着毒性最低的毒粉,這些毒粉全都被潤生故意吹到了上方,像是釋放出了“紫色的乾冰”。
孫燕和徐明依靠欄杆而立,孫燕昏迷着,什麼都不知道。
徐明艱難地扭頭,看了看身邊的女人,又看了看旁邊的死鳥,空蕩蕩的一截袖子,飄飄揚揚。
趙毅咬破自己舌尖,強行又壓榨出一點潛力,開口喊道:
“陪你們跑了這麼久,我累了,也膩了,來吧,真刀真槍地,咱們好好幹一場!
先祖趙無恙在上,我趙毅在此立下誓言,今晚死戰於此,至死方休!”
這誓言還真沒發錯,他已經沒力氣也沒條件再跑了。
而且,一旦最危急的情況發生,姓李的可以跑,但他跑的時候,肯定不會帶着自己。
虛張聲勢的效果,是有的,但不可能持久。
畢竟在場人不是傻子,那黑漆漆的屍氣柱子,大家都能瞧得見。
忌憚歸忌憚,但最終該幹嘛還得幹嘛。
“咔嚓……咔嚓……咔嚓……”
碎玉的龜裂聲已清晰可聞,按照這個進度,就只剩下一小會兒了。
自己這陣法,再不濟,全力收縮防禦肯定是能撐到碎玉徹底發生變化的。
這第一輪的資格,到眼下,算是徹底穩了。
但,能不起衝突就不起衝突,能省點是一點。
李追遠往前踏出,環視四周。
這被包圍的一幕,很像是自己過去在阿璃夢裏,所遇到的那片進逼的白霧。
杖唬瑖谶@裏的,肯定不全都是上不得檯面的東西,但這並不影響少年把在那裏的狀態,給挪到這裏。
虛張聲勢之間,亦有差距。
李追遠的聲音藉着陣法效果傳出,對着四周朗聲道:
“碎玉可以丟失,但率先出手破陣的十人,必拉你們陪葬!”
一時間,場面安靜了下來。
不過,他們沒有退縮,也不可能退縮。
但互相傳遞消息,約定同時出手,也需要一點時間。
也就是這點時間,足夠了。
“啪!”“啪!”
兩塊碎玉徹底斷裂,化作了一灘粉末,其中有一縷黃色的光澤溢出。
李追遠伸手將其抓住,椅子上坐着的趙毅也是如此。
黃光入手後,二人掌心,同時出現了一道印記,這應該是真正意義上的赴宴邀請函。
與此同時,頭頂的屍氣柱子消散一空,上方的烏雲退去,皎潔的月光灑落。
四周,傳來懊悔聲、怒罵聲與無奈聲。
大家都清楚,碎玉里的屍氣是一個幌子,江水在這裏故意放任大家廝殺爭奪,可一旦這個幌子被拿去,那麼原先的那套規矩就又回來了。
一是已無動手爭奪的東西;二是再動手無端殘殺就得承擔因果;三是沒能得到碎玉的人,得考慮自己急切逼近的下一浪了。
要知道,當初趙毅就因爲本該預定好的那一浪被李追遠一個人喫乾淨了,使得他在下一個浪中,幾乎丟了命。
有人謾罵後轉身,有人出言恭喜後退去,大部分人,都選擇默不作聲地快速離開。
猝不及防的開局,血腥殘酷的過程,荒誕不羈的收尾。
看着這個場面,李追遠心裏升騰起一股短暫的悲涼感。
點燈之後,認輸之前,你的命撸鋵嵰巡辉俦荒阏莆眨涯阃频侥模憔偷萌サ侥摹�
這纔是真正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可惜,這好不容易出現的複雜高端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都沒來得及多做品味。
李追遠端詳着掌心的印記,走到趙毅跟前,說道:
“真不容易。”
趙毅的臉皮抽了抽,他覺得這少年是在對自己炫耀,可看樣子又不像,少年是真心實意發出的感慨。
但是,這就更讓他感到憋屈和失衡!
趙毅的臉色開始泛紅,頭頂升騰起絲絲白煙,看起來熱得很。
李追遠生怕他現在這狀態直接被氣死了,這樣就浪費了一個珍貴的到手名額,只能再次說道:
“好了,是你不容易。”
趙毅腦袋一歪,也不知道是挺到這裏已竭盡全力還是被這一句極敷衍的安慰再次帶來重擊。
總之,他昏過去了。
林書友抹去自己臉上的顏料,左看看右看看,問道:“沒事了麼,那接下來要做什麼。”
潤生:
“喫席。”
第192章
清晨的露水先將一切蘸溼,再伴隨太陽昇起後的蒸發,一併帶走了昨晚的所有喧囂。
胖金哥一家人早早起牀,開始收拾起這許久未歸的民宿。
譚文彬也起了個大早,陪着胖金哥一起收拾,順便聊聊。
前陣子,胖金哥的準丈人生病住院,醫院還下了病危通知書,胖金哥把生意都暫時拋下,帶着自己父母去醫院探望。
好消息是,胖金哥一去醫院探望,準丈人的病情馬上就出現好轉,算是在鬼門關前拐了個彎,轉身往回走。
這本是件大好事,可丈人的十歲幼子也就是胖金哥的小舅子,不知道從哪裏聽到的習俗故事,居然一個人跑進山裏,要去給自己重病的親爹祈福。
心意是領到了,可人卻找不到了。
胖金哥之所以這麼久沒能回來,就是帶着自己爹媽,幫着對象和她那邊的親戚,一起進山找人去了。
聽到這裏,譚文彬透過民宿房間的窗戶,看向遠處的玉龍雪山。
以前的娃兒在山裏跑,還真不用太擔心,自己嘻嘻哈哈玩盡興了就回來了,可現在的小娃哪有這種本事。
一連找了很多天,好幾次,大家都準備放棄了,連準丈母孃都抹淚,打算接受這一結果,可次次都是在要放棄時,找到了孩子的衣服碎角、平安鎖等這些遺落。
胖金哥自己都想不通,十歲大的孩子,又沒帶乾糧,怎麼能跑得這麼遠這麼深入。
終於,在一個山洞裏,胖金哥找到了昏睡的孩子,把他揹回來與搜索大部隊匯合,下了山。
譚文彬留意到說到這裏時,胖金哥說話有點磕絆,眼神有些閃爍。
在譚文彬特意追問下,胖金哥實在是沒辦法,只能先放下手中活計,領着譚文彬站到二樓通風口,一人一根菸點上:
“兄弟,既然你要聽,那我就說給你聽,你信就信,不信就當我給你講了一段咱們麗江旅遊的故事。”
原來,胖金哥一開始是和大家一起進山找的,但找着找着,有一天,他看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牽着一個小男孩,站在對面山頭上看着自己。
那男孩的身影,酷似自己小舅子。
胖金哥一邊呼喊其他人一邊揮舞着手向前奔跑,跑着跑着,他忽然發現其他人不見了,而那一高一小的身影也不再可尋。
作爲找人者的胖金哥,不僅自己失聯了,還迷路了。
這是很難想像的事,他小時候,可是經常在山裏玩的,進入旅遊行業後,更是經常去做嚮導,帶着遊客去山裏徒步。
原本,譚文彬這一隊人的旅遊項目裏,也是有這一項的,而且徒步肯定不是去走固定的有臺階有石板的旅遊路線,而是嚮導自己尋找開闢出來的新道路。
胖金哥說,他當時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哪怕站在山坡上向周圍眺望,也分辨不出方向,只覺得頭頂的天和四周的山,是那麼陌生。
好在,他帶的乾糧足夠,再加上豐富的野外生存經驗,乾脆一邊找小舅子一邊給自己找出路。
後來,要麼是天剛亮要麼是夜裏,他總能瞧見一大一小的身影站在遠處看着自己。
他開始害怕,卻又沒其它選項,只能次次跟着他們所在的方向前行。
最終,他進了一座山谷,山谷中間有一條寬闊向上的臺階,一路上延,上方白濛濛的,分不清楚是雪還是雲。
臺階最下方的角落裏,有一座石廟,廟門很小,只可供一人蹲着進去,裏頭卻很高,矗立着一座瘦高的石像,是個男人模樣,鬍子很長,但後頭還有一條尾巴。
而他的小舅子,正躺在石像下面昏睡。
他把孩子背起,帶着他離開,離開路上,不時能看見遠處站着的瘦高身影,他就跟着身影所在的方向走,很快就走出了這裏,來到了他所熟悉的山形環境。
身影最後一次出現時,他帶着自己小舅子朝着身影所在的方向,跪下來拜了又拜。
小舅子說自己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裏木王爺帶着自己去了很多地方,餓了給他喫的,困了就找牀讓他睡,沒受什麼苦。
等胖金哥講完後,譚文彬笑着問道:
“一般這種故事後頭,應該還會給點小禮物什麼的,比如金斧頭銀斧頭?”
胖金哥忙擺手道:“哪可能有,能把人安全找回來,就謝天謝地,感恩戴德了。”
譚文彬知道他在說謊,應該是給了什麼東西,或者他撿到什麼東西了。
人家不願意說,也能理解。
結束了與胖金哥的交談後,譚文彬馬上去找小遠哥進行彙報。
目前看來,一直留在民宿裏沒有走,確實是極正確的一步,在第一輪碎玉爭奪結束後,胖金哥果然帶回來了新線索。
延伸到天上的臺階,不管是真實建築還是海市蜃樓,那都是自己等人下一階段要去的地方。
房間裏,李追遠正喫着紅糖臥雞蛋。
現在條件好了,放在前些年,是女人生產時才能喫的高檔補品。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