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把右手攤放在自己面前,仔細盯着看的同時,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徐藝瑾使用這項能力時的畫面。
很快,他就有些頭緒了。
一是和自己不同,徐藝瑾對其的供奉和使用,是帶有提防與壓制的。
因爲徐藝瑾不像自己那般有病,可以全盤承受碎瓷所帶來的暴戾。
也因此,自己可以更全方位地激發出碎瓷的能力,催化出來的瓷物,用料更爲紮實。
但問題是,這料是自己的血。
打架,得講究個性價比,哪怕去換傷也是如此,總不能爲了捅人自己弄出把匕首,結果還沒來得及捅人呢自己先失血過多昏倒了。
再者,自己剛剛想象出匕首的造型時,太過精細,這是他的本能,他心思多,記憶力好,但不能用在這一方面。
李追遠甩了甩右手,打算再試一次,內心反覆叮囑自己:敷衍了事、偷工減料。
下一刻,一個長條自掌心處凝化而出,外表光滑,如同陶瓷,可實際內部鏤空,只有這一層表面光。
等少年一揮手,它就即刻乾枯,消散。
這次的消耗,比上次少太多,估摸着也就擦一下鼻血的量。
可這種質量,是如何做到禦敵的?
李追遠站起身,掌心再次一揮,泛着陶瓷色澤的長條再次出現,這次延展得更長,甚至在少年面前形成了一道道彎曲,如同一道翩翩起舞的綵帶。
然後,李追遠拿起牀上的枕頭,向上頭砸去。
“嘩啦啦……”全部繽紛破碎,消散於空中。
這東西,甚至扛不住來自枕頭的致命一擊。
不對,不是這樣的,是自己方向性上有了錯誤。
李追遠在牀邊坐下,再次回憶起徐藝瑾的戰鬥方式,思考了一會兒後,他打開了牀頭櫃,裏頭還放着一塊陶瓷手環。
徐藝瑾曾操控假人傀儡,來自己房間裏與自己交談。
等交談結束後,傀儡自行瓦解,還被自己故意用腳踩碎,發出了很大的聲音,且這塊陶瓷手環,還保留到了現在,並未消散。
再聯想起徐藝瑾剛入住這家民宿時,所提的那沉重無比的行李箱。
李追遠明悟了。
“呵……”
果然,這世上哪裏可能存在這般詭譎神奇的術法,而且還是以自身氣血爲原料,怎麼可能經得起這般造。
徐藝瑾所製作的那些傀儡假人,陶瓷娃娃,本就是她自帶的。
她行李箱裏所放的,應該就是她提前準備好的原材料。
那個進來與自己交流的傀儡假人內部是空的,裏頭原本應該佈置陣法纔對。
所以,傀儡,是需要真正的特製陶瓷原材料,徐藝瑾只是用碎瓷的力量,對其進行細節操控。
這也就解釋了,爲什麼徐藝瑾的陶瓷娃娃使用時有着距離限制。
那晚交手時,也是她人去了田地上,再將陶瓷娃娃下放去地底佈陣。
按理說,她本可以人在民宿裏時,就偷偷派遣自己傀儡去做這些事。
至於打架時使出來的陶瓷,確實是她以自身氣血爲代價所激發出來的,和自己先前弄出來的,幾乎一模一樣,區別在於……
李追遠順勢一甩手,一條泛着陶瓷光澤的綵帶飄出。
少年目光一凝,在這一瞬間,他即刻將自己的陣法認知佈置於其中。
“嗡!”
原本薄脆的綵帶,頓時凝聚,在短時間內,變得無比堅硬,但這不是其本身材質,而是陣法效果。
當初徐藝瑾甚至用它,佈置下七層防禦,來阻擋過潤生的衝擊。
少年拿起扳手,拿起桌上的一瓶汽水,將其打開,然後插入吸管,送入口中,開始喝飲料。
飲料是胖金哥櫃檯那裏拿的,譚文彬把錢記賬放抽屜裏了。
胖金哥帶着爸媽去醫院看望準老丈人去了,去了幾天,還沒回來。
“唉……”
喝完半瓶後,少年嘆了一口氣。
神神祕祕的東西,果然在夢裏看花時才覺得有趣,等真把它剝得乾乾淨淨後,反而沒了意思。
以鮮血爲載體,凝聚出陣法效果,他又不是不會。
當初在老變婆的湖底,面對“八歲的自己”攻擊時,他就是以鮮血化陣進行的防禦。
這碎瓷片的作用,類似於催化劑,它不參與反應,只是提高了反應速率。
杖唬辛怂_實能提高自己使用自己鮮血施法佈陣時的效率……但只要條件允許,他纔不會對自己這麼狠,沒事做就壓榨自己鮮血。
至於陶瓷傀儡,確實有點用。
但一來自己得回老家後,再建個窯,研究怎麼燒製這種特殊陶瓷,燒出來後還得提前雕刻陣法紋路。
二來,以後每次出門,都得有一個同伴來幫自己扛着一大行李箱的特製陶瓷,死沉死沉的,走到哪兒扛到哪兒。
陶瓷傀儡的作用,是等同於讓自己多了一個分身人手。
可問題是,自己是有同伴的啊……哪些事情是傀儡能做,而自己同伴做不了的?
徐藝瑾靠着碎瓷片,達到了快速佈陣施法的效果,勉強夠着了自己的水平。
再靠着陶瓷傀儡,充裕了她的人手,但她是獨行俠,自己是有一個團隊的。
徐藝瑾的強,強在她個人硬實力,碎瓷片給她帶來了明顯增幅,但並不是主因。
綜上,這碎瓷片確實神奇,其來歷也神祕,但它目前對自己的作用,有些雞肋。
少年有些索然無味。
也就是徐藝瑾死了,化在了外頭田裏,要是她能親眼看見少年就憑這簡單嘗試,就復原出了她壓箱底絕技,定然會驚得目瞪口呆。
李追遠將左手手指抵在右手手腕處,準備將那碎瓷片逼出。
留着它在自己手掌裏,好像除了膈應人,沒什麼太大效果。
但少年的動作,很快就又停住了。
自己先前只是復原了徐藝瑾的理解與操作,那麼自己能否在這基礎上,進行新的開發呢?
李追遠走出房間門,譚文彬還坐在那裏算着座標。
“小遠哥,咱這編外大隊可真能跑啊。”
“說不定已經換人了。”
“哦豁……”譚文彬舔了舔嘴脣,“雖然有這個可能,但我還是不希望趙毅就這麼死了的,可能以後還指望他來送補給呢。”
譚文彬對趙毅的觀感還是很不錯的,君子論跡不論心嘛。
“彬彬哥,你配合我一下。”
“好。”譚文彬站起身。
“站遠一點,我站這頭,你站那頭。”
“行。”
民宿院子很寬敞,二人各站一頭。
正在喫飯的潤生,把面盆挪到角落,與正在玩蟲子的陰萌坐到一起。
“彬彬哥,你把那兩個喊出來。”
“要嘚。”
譚文彬拍了拍自己肩膀。
現實裏看不見,但要是走陰的話,能瞧見倆娃娃正坐在譚文彬肩膀上晃着腿,倆孩子很是歡樂。
李追遠手掌掐印,藉着碎瓷片的力量,一道道湝的血霧在自己面前成型。
{酆都十二法旨——萬鬼齊喑}
術法擊發而出。
譚文彬肩上倆娃娃當即目露驚恐,隨即眼耳口鼻處,全部變得灰濛濛的,失去了對外界的所有感知。
“額……”
母子連心。
譚文彬能感知到倆孩子內心的恐慌,不過他清楚,小遠哥只是做個試驗,不會傷害他們。
事實也的確如此,主要現在不方便出門,沒辦法去抓孤魂野鬼,只有譚文彬這裏有兩隻。
李追遠撤去術法,倆孩子恢復過來,互相扭頭朝着譚文彬,抱着譚文彬脖子哇哇大哭起來。
他們本就對那個大哥哥有着極大畏懼,這下更害怕了。
譚文彬哭笑不得地對他們進行安慰。
李追遠默默點頭,果然,思路打開,新的效果就出現了,依靠着碎瓷片,自己的施法範圍,被提升了一大截。
露臺上,林書友也好奇地趴在欄杆處,向下看着。
他身上傷還沒好,但豎瞳也能悄悄開啓一點,所以看見了先前的過程。
以前那些孤魂野鬼是不能跑到小遠哥眼前晃悠,現在不夠遠都不行。
李追遠抬頭,看向林書友。
林書友舉起手:“小遠哥。”
李追遠取出兩張清心符,置於右手掌心,淡淡血霧將符紙包裹。
少年左手指尖對着符紙,輕喝了一聲:
“去!”
“嗡!”
兩張符紙前後激發,飛向屋頂。
“啪!”“啪!”
一張貼中林書友額頭,另一張貼中林書友胸口。
林書友:“……”
還好,是清心符,要是破煞符,依照先前他偷偷開豎瞳看戲的狀態,怕是又要身體炸起。
李追遠揹包裏放着一把手弩,以後,不用再戴着它了。
少年經常看見阿璃畫符,阿璃有時候爲了方便收拾整理,畫完一張符後,左手一揮,那張符就自己飛起,貼在牆壁上,等都畫好後,再一張張回指,這些符就又落回原位,堆疊得十分工整。
李追遠對符篆一道,先天有缺,現在,倒是以這種取巧的方式,達成了一樣的效果。
林書友將身上的符紙撕下來,他“嘿嘿嘿”笑着。
以後自己起乩後,就不用中途暫停退出來給自己插針了,可以繼續戰鬥,關鍵時刻讓小遠哥給自己打針。
李追遠抬起頭,上方是自己陣法的覆蓋範圍。
他右手舉起,開始揮舞。
掌心中血霧飄蕩,氣象隨之出現變化,他對風水格局的引導與掌控,由此提升了一大截。
不是理解層面,而是單純術的方面。
再將右手攤開,血霧自掌心中凝聚出一面極爲簡陋的陶瓷面陣旗,心隨意轉,陣法被調動。
要知道,真正的陣旗,還在他口袋裏,並未取出,可卻已經起到了一樣的效果。
雖然它存續時間很短,但自己對陣法的調控,本就是剎那間的指令。
“呵……”
確實是好東西。
對徐藝瑾能進行增幅,對自己,同樣也能,要是撇開身手功夫層面,對自己的增幅,明顯更大。
這樣看來,倒是可以允許它繼續留在自己手掌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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