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下午煎藥時,注意打量了一下,確認都是普通人。
看來,胖金哥只“負責”拉三夥人,不再多拉。
這也意味着,自己不搬家繼續住在這裏的選擇是對的,原本最危險的地方,現在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晚上,李追遠先花了一刻鐘的時間,把自己的碎玉給封印好,然後花了六個多小時的時間,才把這陶瓷娃娃完成了封印。
弄完後,少年癱坐在椅子上,一身汗。
他知道,哪怕自己陣法造詣再高,也沒辦法再封印幾次了。
最簡單的算術題這玩意兒,得一天封印一次,而如果封印所需的時間超過一天,那就徹底沒辦法了。
抬頭,看了看時間,已經很晚了。
可樓上,對面,整個民宿的房間裏,聲音仍此起彼伏。
機關單位旅行,是可以帶家屬的,算是單位內部福利。
李追遠下午在房間門口煎藥煎出的氣味,被他們也吸收了,所以今晚新老對象們,格外賣力。
哪怕有些夫妻早已貌合神離,卻也在今晚,爆發出了初戀時的似火甜蜜。
第二天,大家都在誇讚麗江的神奇,不愧是山好水好養人地。
爲了確保自己晚上的睡眠質量,李追遠今天特意選擇他們出去逛景點時來煎藥。
今晚,他花了八個小時的時間,才把陶瓷娃娃裏的碎玉完成封印。
他累了,他不想要了。
更累的,是昨晚發揮奇好,對今晚充滿更大期待的其它房間。
“昨天過火了,今天太累了。”
“白天出去逛景點走太多路,沒力氣了。”
“睡吧,踏踏實實睡吧。”
熱脹冷縮的特性不止針對實物,也適合於感情。
第二天集體出去逛景點時,胖金哥這個導遊,明顯察覺到旅遊團今日的氛圍壓抑。
昨日還如膠似漆,哪怕年紀大了依舊甜甜蜜蜜的老兩口,今日都變得相看兩厭。
李追遠給同伴們喂好藥後,繼續去佈置陣法。
陣法終於佈置好了。
李追遠走到樓頂天台,欣賞起四周的美景,算是小憩。
前方,應該才下過太陽雨,有着一道明顯的陰晴分界線。
另一處方向,雲層厚重間,開了個小洞,裏頭有光束落照下來,在稻田裏形成了類似舞臺聚光燈的一道圈。
都是好看的美麗景色。
可惜,李追遠得掐着時間去欣賞,因爲待會兒他還得回房間裏,去鼓搗今日的封印。
那股爆發的屍氣,依舊存在,不停地在變幻位置。
哪怕李追遠壓根沒往近處去瞧,也清楚這幾日圍繞着它,發生了多少血腥慘烈的殺戮。
並且,因爲三塊碎玉中的兩塊,在自己這裏。
所以,流落在外的那一塊,事實上成了某種唯一,也因此極大增加了爭奪烈度。
有多個目標和只有一個目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沒人知道什麼時候會開席,所以不敢耽擱不敢坐望,只能被逼着出手。
少年將自己手中胖金哥給的鮮花餅喫完,正準備下樓時,遠處天空中,出現一隻鳥,在盡情地翱翔。
那隻鳥李追遠認識。
當初在貴州,它曾跟了自己一路。
那個人的手下,有一個年輕女孩,對動物有着極強的親和力,可以對動物下達命令。
李追遠沒料到,他也來了。
按理說,他應該趕不及這一浪纔對。
畢竟在貴州原本老變婆的那一浪,被自己全喫了,這使得趙毅只能倉促去接另一浪。
不過,他真來了,也不奇怪,因爲趙毅只是在自己面前連續喫癟,但在其他人眼裏,他趙毅依舊是不好相與的角色。
那隻鳥距離很遠,自然不可能發現站在這裏的李追遠。
但李追遠卻伸出手,打算主動去呼喚它,以引起它的注意。
趙毅身上應該還有那種上品藥丸,上次試驗過了,對自己同伴的傷有很好的效果,總之,比自己天天煎補藥要好很多。
再者,這碎玉自己有兩塊了,他也沒心思去追求第三塊,去完成那三合一。
事實上,以自己團隊如今的狀態,再去追求那第三塊,也沒那個能力。
最重要的是,前期廝殺爭奪沒錯,但後期開席後纔是重頭戲,說不定到那時,反而需要三方合力。
太過於執着喫獨食,是會要撐死的。
天空中的那隻鳥,先是察覺到了遠處區域風水格局的變化,朝着這邊飛來後,目光漸漸鎖定下方一棟土屋樓頂上的少年。
李追遠停止對風水格局的牽引,轉而單純地對那隻鳥招了招手。
那隻鳥似在做猶豫,想着要不要先回去報信,然後在空中不斷地盤旋來盤旋去,就是不肯下來。
這種糾結勁,簡直跟趙毅一個模子裏刻出來似的。
李追遠懶得等了,再次伸手,對向那隻鳥,雙目一凝。
那隻鳥頓時感受到了殺機,隨即極速下落,飛到了李追遠跟前。
李追遠攤開手掌,它很乖巧地落在了李追遠掌心。
動物的感官本就比普通人更靈敏,尤其是這種開了智的,一定程度上,都能被叫做靈物了。
不過,眼前這隻鳥,還只能簡單得通一點人性,本質上,還是挺笨的。
李追遠伸手,撥弄了幾下鳥喙。
“回去幫我問問趙毅,就問他……要碎玉不要。”
第187章
鳥被放飛出去了很久,趙毅卻遲遲沒有出現。
對此,李追遠並不覺得意外。
人家不可能在那裏閒着沒事幹,靜等你的召喚,就算要過來,也得收尾好手頭上的事,甚至,在接到自己傳訊後,會默認自個兒將得到碎玉,先提前去做一些佈置。
機關單位的旅遊團白天就坐大巴離開了,民宿又安靜下來。
天黑前,李追遠就早早回了屋,着手於今天的封印。
雖然他很討厭這個活兒,但不得不繼續幹,理論上這塊碎玉越晚爆發對自己越有利。
精緻小巧的羅盤被李追遠放在手旁,李追遠一邊忙着手頭事情一邊也會時不時看看羅盤測算結果。
代表第三塊碎玉的屍氣位置入夜後出現了更爲高頻的移動,而且方向上毫無規律。
這意味着,它正在被反覆爭奪,每一次易主,都伴隨着一場殺戮。
翌日清晨,李追遠推開門,迎接陽光。
退房很多,昨日沒能打掃完,胖金哥父母早早地就又忙活起來。
他對象因父親生病,昨日就回家了,胖金哥打算過兩天,忙完手頭這一陣,就買點禮品去探望一下自己的未來老丈人。
“是要住店麼,裏面請,裏面請。”
胖金哥看見前屋門口站着的四個人,馬上走出來迎接。
他這民宿位置有些偏僻,不在市區不在古城也不在古鎮,平日裏除了自己主動去找旅行社接單拉客外,能自己找到門口的,都是老顧客介紹的朋友親戚,這種客人,需要更熱情地接待,做的是口碑。
只是,任他如何熱情邀請,那四個人就站在門口地磚與土路間隔的那條線外,一步都不往裏走。
胖金哥有些疑惑,就算要查看一下內部環境和房間佈置,不也得進來瞧瞧麼?
他倒退着出去,看了看自己的招牌,以爲是這裏出了什麼問題。
門外的四個人,不是不想進,而是不敢進。
因爲只要再往前踏出一步,就會受到陣法鉗制。
而且,這陣法品級非常高,內部構成很複雜,包含多種鎮壓效果。
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沒做遮掩與隱藏,擺得堂而皇之。
當然,這可能也是故意爲之,就是不想有愣頭青莫名其妙闖進來。
“少爺,就是這裏。”孫燕抬頭看了看頭頂上盤旋的鳥,做了確定。
徐明自抱雙臂,肌肉一鼓一鼓的,陽光下泛着古銅色的壓迫,他開口道:“少爺,這是請君入甕麼?”
趙毅身後,還站着一人,一身黑袍,面部蒙紗,從身段上來看,應是一體態豐腴的女子。
她開口道:“你不要進去,危險。”
能佈置出這種陣法的人,絕不是什麼簡單角色。
有幾隻老鼠,從旁邊的田地裏竄出,來到孫燕腳下,發出“吱吱”聲音。
胖金哥馬上拿出掃帚出來進行驅趕,忙解釋道:“你們放心,我們民宿裏沒有老鼠,我們一直滅鼠,而且每天都查找清掃!”
老鼠被胖金哥給驅趕走了,但讓胖金哥驚訝的是,那少女居然一點都不怕竄到自己腳面前的老鼠,反而很平靜地扭頭,把嘴湊到那面部帶疤的男子耳邊說起了悄悄話。
孫燕說的是:這裏剛死過人,死了好多個,屍骨無存,是鼠鼠告訴我的。
趙毅打了個呵欠,又抬頭看了看身前的陣法,然後把自己的包裹隨手丟向身後,被徐明接住。
“你們留在這裏,我一個人進去看看。”
孫燕、徐明以及山女,全部身子前傾,想要阻止他這一衝動之舉。
趙毅聲音一沉:“聽話。”
下一刻,三人全部穩住了身形,不再說話。
趙毅走入民宿,胖金哥跟過來打算介紹房型。
“我朋友住這裏,你去忙吧,要入住的話,我再找你來辦手續。”
“朋友?”胖金哥看見坐在房間門口的李追遠對着這邊招了招手,這才明白,“行,那你們聊,我去給你們準備點水果。”
“謝謝。”
“不客氣。”
趙毅走到李追遠面前,對着少年笑了笑。
能瞧出來,少年的狀態不錯,不似上次在貴州見面時那般病怏怏的,還得自己親自喂藥。
李追遠指了指自己的臉,示意趙毅臉上的那道疤痕,問道:“又給自己開了條更大的生死門縫?”
當初趙毅的生死門縫在額間,後來被他親手挖去了,如今只留下一道小小的疤痕印記,幾乎看不出來。
可現如今,趙毅的左臉位置,自鼻下延伸過嘴脣,多了一道很深很粗的疤痕。
趙毅把自己身前衣服紐扣扯開,露出胸膛。
那傷疤,可不僅僅是在臉上,更是繼續綿延向下,至脖子再至胸膛,最後,落歸於心臟位置,那裏裹着一層黑布。
他將黑布揭開,裏面有一塊血淋淋的凹陷,凹陷深處,趴着一隻巴掌大的蜘蛛,伴隨着心跳頻率,蜘蛛的尾部也在不停地一鼓一縮。
李追遠低頭,喝了一口胖金哥送的花茶,說道:“原來,你快死了。”
趙毅的心臟要麼被挖去了要麼幾乎廢了,眼下,是靠着這隻命蠱代替心臟作用,但這,不可能長久。
“是啊,我快死了,這還得謝謝你。”
身後傳來胖金哥的腳步聲,趙毅將衣服扣回去。
胖金哥把一盤水果放下,笑道:“你們喫。”
李追遠問趙毅:“你開房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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