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取出一個黑色小木盒,盒子裏躺着一塊碎玉。
小木盒是阿璃幫他做的,用料是秦柳兩家先人的牌位,天然帶鎮壓效果。
上頭的陣法紋路,是李追遠親自雕刻設計,費了很多心思。
可以說,動身之前的那幾天,李追遠的主要精力,都花在這個盒子上。
與出題人之間反覆的鬥智鬥勇,讓李追遠可以嘗試去推導其行爲邏輯。
在拱衛正道的大旗下,自相殘殺的約束與禁忌很多。
他要是出題人,就得先幫大家排除這一困難,創造出一個更適合廝殺爭鬥的環境。
要是在其它方向着手佈置,一是過於突兀,破壞了出題人的審美;二是主觀能動性並不強烈,大家不是傻子,沒足夠利益驅動,沒多少人願意與其它團隊真刀相向。
那麼,最適合做手腳引發這一廝殺契機的,就是這塊碎玉了。
找碎玉的遊戲,過於枯燥且無聊,在這一浪開始之前,要麼直接給,要麼早被其他團隊在提前的浪裏得到。
總之,應該有三個團隊,帶着三塊碎玉,會來到麗江。
而這三個手持碎玉的團隊,就將成爲廝殺爭搶的中心。
現在,碎玉是你在手上,但等真的開門做客時,是不是仍是你拿着碎玉登門,就不好說了,大家,各憑本事。
事實也的確如此。
還沒進入麗江地界,只是剛靠近,這塊碎玉就呈現出黑色,且隱隱散發出屍氣。
這屍氣很特殊,不是這碎玉自帶的,而是將四周氣息吸納後吞吐出來的,一旦沾惹在身,經久不散。
普通的封禁措施,對它根本就無效。
即使李追遠前期做足了針對性準備,但在剛進麗江前,還是特意停了一下,根據其反應,重新加固了一層陣法。
玉虛子在那座陣法裏琢磨了幾百年的螺螄殼裏做道場,倒是在這裏幫了李追遠一個大忙。
此刻,木盒中的碎玉已經變成黑色,隱約可見動態流淌,但就是沒辦法激發出來。
也因此,意味着本該處於明亮處的李追遠等人,現在處於暗處。
真要是誰身上沾惹着這股氣息出現,相當於殭屍在大白天蹦跳,能參與這一浪的絕不會有水貨,必然能夠察覺到。
李追遠:“我們接下來的任務,有兩個,分爲明暗兩條線。”
夜幕下,所有人在認真聽着。
“明線上,雖然我們手中有一塊碎玉,但我們要當作沒有它。我們依舊要去搜索攜帶碎玉的另外兩個團隊,並認真做好爭奪準備。
暗線上,我們要摸索一下做客地點。我懷疑,爲了給我們留下充分的互相廝殺時間,開席時間應該還沒到。
但能在開席前,多找尋到一些背景線索,也是有利的,畢竟真正的重頭戲,肯定是在後頭。
明早開始,團隊行動,不要落單。”
“明白!”
“明白!”
會議結束,潤生作爲第一輪守夜崗,留在天台,其餘人都下樓回房休息。
雖說這點舟車勞頓對他們而言不算什麼,但每一浪進行時,所有人都會下意識地抓住所有機會來調整好自己的狀態。
李追遠和譚文彬一間房,就像是之前在大學宿舍時那樣。
躺在牀上,譚文彬笑道:“這兒景色真好,真想好好在這裏玩一玩。”
李追遠蓋上被子,躺下,說道:“等走江結束了,你可以帶周云云把我們曾走過的地方,再都玩一遍。”
“呵呵。”譚文彬下意識地伸手去摸牀頭櫃上的煙,但猶豫了。
李追遠已經閉上眼了,但還是開口道:“抽吧。”
譚文彬現在的身子是調養回來了,但那倆孩子“長大了”,無時無刻不在擠壓着他的精神。
譚文彬點了煙,吐出一口菸圈:“真好。”
這是回應小遠哥之前的那個建議。
或許,到那時候,自己身邊不僅僅是周云云了,還有自己的孩子。
忽然間,譚文彬用力搖搖頭。
看過很多電影的他,馬上意識到自己現在想這些,很不吉利。
掐滅菸頭,譚文彬躺下去,裹好被子,開始睡覺。
翌日一早,大傢伙起牀簡單喫了早飯,就出發去調查了。
說是調查,其實和旅遊沒太大區別。
畢竟,線索裏明晃晃地寫着“木王府寶藏”五個字。
硬要找區別,大概就是他們這一團……旅遊得比其他遊客要認真得多。
遊客們普遍都帶着一種走馬觀花,他們五個人,則都是“錙銖必較”。
但參觀來參觀去,並未發現什麼特殊的。
這不由讓李追遠懷疑,【木王府寶藏】,是不是隻是提供了一個麗江座標,並無其它深意,甚至和木王府本身,並沒有太多關聯。
或者,真正的隱祕,得等到廝殺的血量足夠時,才能澆灌而出。
可當下又無其它事可以做,只能繼續參觀遊玩下去,反正,來都來了。
接近黃昏時,腥朔祷嘏纸鸶缂摇�
有了昨晚的經驗,今天胖金哥爸媽把飯蒸得很足。
每一道飯菜上桌後,陰萌都會用手在飯菜上進行揮舞,以掩護自己的蠱蟲在上面爬過。
蠱蟲自身帶劇毒,但前提是它得自我分泌,大部分時候,它其實和普通蟲子沒什麼區別。
可能是先天的,也可能是跟着陰萌後鍛煉出來的,總之,這蠱蟲對毒素有着極高的敏感度。
自打進入麗江以來,凡是入口的東西,都得讓這蟲子探查一下。
既是人與人之間的爭鬥,那警戒性再高,都毫不爲過。
胖金哥人不在,他的車也不在,他對象說他去接人了。
飯後,林書友一個人上天台做警戒哨。
譚文彬在院子裏,與胖金哥爸媽坐在一起聊天,胖金哥對象在那裏做着翻譯。
即使語言不通,譚文彬依舊能和倆老人聊得很開心。
也通過聊天,套取出了一些當地的特殊民俗與詭異傳說。
李追遠坐在房間裏,給盒子鞏固封印。
碎玉內的屍氣不斷衝擊着禁制,要是放任不管,兩天內肯定會被衝出破口,保險起見,李追遠每天都會對它加一層封印。
這也是因爲李追遠最初的底層封印邏輯設計得好,這纔有了持續往上堆層數的餘地。
換做其他人,光是前期將其鎮壓已是極爲勉強,壓根就沒餘力思考後續。
樓頂有動靜傳來,李追遠收起盒子,走出房間。
潤生和陰萌也都各自出房,林書友把身子從天台探出,指了指外頭。
有情況。
胖金哥回來了,他接來了一夥新遊客,四個人。
爲首的是一個女人,很年輕,也就二十出頭,身穿白色休閒服,扎着馬尾辮,清爽幹練。
她被安排房間經過李追遠面前時,還特意盯着李追遠看了一會兒,笑道:
“這裏居然有個這麼可愛的小弟弟。”
在她身後,有三個男人,一個穿着短袖,一個穿着棉衣,還有一個面上年紀很大,個子卻很矮,也就比正常侏儒高些。
短袖男走路的姿勢有些不協調,有一種緊繃感。
棉衣男雙手縮在袖子裏,看樣子是真的冷,連嘴裏哈出的氣,都帶着些白霧。
矮個男除了個子矮外,倒顯得正常許多。
他進屋時,先是用帶玩味的目光打量過胖金哥的對象,等見到陰萌時,一邊看着陰萌還一邊舔着嘴脣。
走在最前面的女人,調頭過來,掐住矮個男的耳朵:“要死啊你。”
矮個男一邊喊着疼一邊被拉着上了樓。
李追遠回到自己房間,將兩張符紙,分別貼在了門窗上以做隔音。
譚文彬推門進來,仔細關好門。
“今晚不用守夜了,通知他們,日常交流注意。”
“明白。”
在這種非常時刻,任何忽然進入眼簾的團隊,都不能等閒視之,更何況,這個團隊的造型還很奇特。
他們能住進這裏,也不算太過讓人意外,胖金哥是線索的重要一環,可這線索,又不是隻能給自己用。
譚文彬出去進行通知後,又走回房間門口,正準備推門進去時,看見又有一個住客進來。
該住客是一個女人,約莫三十歲,推着一個行李箱。
她是自己過來的,沒讓胖金哥去接。
女人的房間在一樓,她自己進了屋。
起初,譚文彬沒發覺女人有什麼異常,直到他看見女人行李箱經過後,地上留下的兩道白色輪印。
院子裏的地面,可是用鵝卵石鑲嵌的,這行李箱到底得有多重,才能壓出這種效果,而且這輪子的材質,也是相當特殊。
房間門被從裏面打開,李追遠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院子對面的那個房間。
女人住進了那裏。
先前在屋裏,李追遠就聽到了那行李箱被推動的聲音,那箱子的分量,很恐怖。
可那女人卻能輕鬆將其提起,越過臺階。
有意思,算上自己等人,已經住進來三撥人了。
兩個團隊,一個個人。
李追遠不是沒考慮過要不要帶着自己人徹底潛藏起來,等外面廝殺爭奪差不多了,時機到來時,再出來。
但胖金哥這一重要線索,他不想放棄。
潛藏固然安全,但也會因此錯過重要訊息,別到時候去做客時,另外兩隊都掌握着豐富的線索,而自己這裏則信息嚴重缺失。
譚文彬詢問道:“小遠哥,要不要試探一下他們?”
李追遠搖搖頭:“在他們身上出現屍氣前,我們作爲沒有碎玉在手的小隊,沒理由多此一舉。”
譚文彬:“那要是他們出手來試探我們呢?”
李追遠:“那就意味着,他們手裏有碎玉。”
譚文彬有些不解地問道:“那他們爲什麼不會和我們一樣?”
李追遠用指尖輕輕撥弄了兩下木盒,說道:
“因爲他們沒辦法像我這樣,一直鎮壓碎玉里的屍氣。”
入夜,萬籟俱寂。
白衣服女人洗完澡,換了件寬鬆的白襯衫,躺坐到牀上,她那一雙修美的白腿,大面積的展露。
可就算白天裏目光最淫邪的矮個男,也不敢抬眼多看,只是規規矩矩地低頭坐在椅子上。
棉衣男和短袖男,則盤腿坐在地板上。
“咯咯咯……”
棉衣男的牙齒開始打顫,他是真冷得不行了。
躺在牀上的鄭如雪目光微凝,開口問道:“阿冷,你還能支撐多久。”
被喚做阿冷的棉衣男先打開自己的棉衣,他的胸膛上,一片冰霜,在右胸位置,有一處凹陷,裏頭嵌着一塊碎玉。
“這碎玉里的屍氣越來越重,我快鎮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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