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這是第一次,嗑瓜子嗑出了血!
劉姨的反應,讓李追遠也感到疑惑。
劉姨忙擺手,示意自己無礙。
見少年說好了,阿璃就開始給自己祖宗翻牌子。
她知道潤生身上有十六道氣門,所以需要十六根大木釘。
只是,牌位畢竟有它的固定造型,底座粗,上面窄。
以往拿來刨木花捲兒,已經算是利用效率最大化的了。
但這次,一個牌位只能做一根大木釘,其餘部分都是廢料,所以這次,阿璃選了十六個牌位。
她一個人拿不下,李追遠在旁邊接着。
從早期陪女孩一起喫飯時,李追遠就知道,女孩一直都有着強迫症,因此她每次選牌位時,都會把舊的先選走。
這也算是一視同仁了,沒哪個祖宗會被着重“虐待”,也沒哪個祖宗能得到女孩的優待。
等倆人抱着牌位出去後,柳玉梅看着隊伍變得稀疏的牌位,目露思索。
劉姨抽出一條帕子,將嘴裏的鮮血吐出,她有些不敢置信道:“主母,爲什麼會這樣?”
柳玉梅:“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這孩子身上的因果禁忌,忽然變得更重了,重得我都感到忌憚。”
劉姨:“阿力以前可不這樣。”
屋外,剛送完紙紮回來的秦叔,正按照以往習慣,往東屋來一趟進行通稟。
剛走到門口,聽到這句話,他就打算收腳,去地裏看看有沒有活兒可以幹。
但在這裏,他沒辦法直接彈起離開,以普通人的步速移動,肯定沒聲音快。
柳玉梅:“阿力的走江,不具備什麼參考性。”
沒有想象中難受,秦叔覺得自己習慣了,他拿起了鋤頭。
劉姨:“那……”
柳玉梅:“走江成功的,我也是見過的,但他們在走江過程中,也沒有這麼早出現像小遠這般的情況。
我們家小遠,確實是太特殊了,像是得到了江水更多的……”
柳玉梅想說“關照”,可無論如何,這個詞,她都說不出口。
這哪裏來的什麼關照?
但要她現在去說江水的壞話,她也覺得不合適。
柳玉梅看向劉姨,問道:“你還好吧?”
“無礙。”
“嗯。”柳玉梅再次將目光落在了祖宗牌位上,笑道,“對了,以後牌位訂做時,各種珍稀材料,多整一點。”
“主母,您的意思是。”
涉及祖宗牌位,劉姨可不敢自由發揮。
“我的意思是,一套牌位裏,可以有各種不同的材質,不要只侷限於上品驚雷木了。”
“我知道了。”
“另外,款式上,也可以豐富一點。”
“款式?”
“有大有小,有粗有細,牌位又不只有一個規格。”
“不同規格,放在一套裏麼?”
“有什麼不可以的,輩分高的,你做大點,輩分低的,你做纖細點,給他們分出個長幼尊卑來。
這也方便咱阿璃取材。”
“明白。”
柳玉梅一拍額頭,自責道:“唉,我怎麼到現在纔想到這一茬呢。”
“您的意思是……”
“我們供奉牌位,理所應當;阿璃作爲家裏人,取用更換牌位,也是理所應當;而阿璃和他之間的關係,又很特殊。
呵,現在看來,這幫傢伙沒靈了,也不全是壞處,至少在這裏,就相當於斷了因果。”
劉姨恍然:“主母,我明白了。”
小遠走江突然,祖宅裏那麼多好東西,都沒能來得及給小遠配上。
現在,祖宗牌位……等於是秦柳兩家能對小遠進行的唯一利益輸送渠道。
因此,主母纔會讓自己在選材和規格上多樣化,這樣才能拓寬利益輸送幅度。
柳玉梅:“那個,還可以在牌位上鑲……算了,過猶不及,你自己把好關,牌位,終究得有個牌位樣,可以奢侈,但不能太離譜。”
“您放心,我明白。”
“去準備吧。”
“是。”
等劉姨出去後,柳玉梅坐回椅子,她剛剛本想讓劉姨試着,給牌位上做一些鑲嵌。
比如一些珠子、符文,哪家祖宗喜歡用刀的,用劍的,看書的,看畫的,都給配上。
但當她剛要把這一想法說出口時,先前就出現的警兆,再度浮現。
你可以適度鑽一鑽天道的漏洞,但可千萬別拿天道當傻子。
一旦出格了,那就和直接送所需要承擔的因果反噬沒什麼區別了。
柳玉梅拿起畫筆,繼續給少年設計衣服。
她時常慪悔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爲什麼沒有早早地就給少年送些東西。
以前秦柳兩家的孩子,打小身上都會有些好東西傍身,龍王家,有這個底蘊。
但小遠沒有。
她本意是入門儀式結束後,再帶着小遠去一趟秦柳祖宅,反正作爲當代唯一傳人,祖宅裏但凡這小子喜歡的,且能駕馭得了的,都隨便他挑。
可偏偏,入門即開啓走江,她沒了這個機會。
明明有兩家龍王門庭傳承在身,走江時卻跟個江湖草莽一樣,直接整出了個富家窮路。
不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的玉扳指。
這東西,剛見面時,她就想送給孩子當見面禮的,但這孩子堅決不收。
或許,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沒入門前,就算自己想送,這孩子也不會要的。
畫着畫着,柳玉梅回頭瞥了一眼供桌,自嘲道:
“你們也沒想到吧,我逡掠袷沉艘惠呑樱R老還被安排了一出窮養娃。”
……
十六個牌位,被抱進了小工坊。
潤生早就在裏頭坐着等了。
阿璃熟門熟路地,拿起墨筆,給牌位進行勾畫。
然後拿出工具,開始取材雕刻。
李追遠在旁邊幫忙。
潤生想幫忙,可這種精細活兒,他插不上手,只能幫忙處理一下臺面,順便把一些工具進行打磨。
木釘子不難做,再者也不用進行細緻的紋理雕刻,所以並不費時。
高端的牌位,哪怕就原汁原味,也能發揮出鎮壓奇效。
“噗哧!”“噗哧!”
李追遠打開了兩瓶健力寶,和阿璃一人一瓶,喝了起來。
“阿璃,你去休息吧。”
阿璃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男孩手中的那罐健力寶上。
普通的飲料罐子,她不會再收集了,畢竟藏品檔次上來了。
但一起開的且一起喝過的罐子,她還是想要的。
李追遠只能抬起頭,把餘下的飲料一口氣喝完,然後把罐子遞給阿璃。
阿璃接過罐子,眼裏流露出滿足的光彩,離開了工坊。
“潤生哥,你把衣服脫了吧。”
“好。”
潤生把衣服脫了。
曾經,秦叔以十六根棺材釘幫潤生強開氣門,以最生搬硬套的方式,傳授《秦氏觀蛟法》煉體之術。
現如今,當初的傷口早已癒合,原本類似拔火罐留下的圓圈痕跡也已變得很淡很淡。
但今天,李追遠得把氣門重新穿鑿起來。
李追遠拿起木釘,又拿起錘子,對着氣門位置,開始釘釘子。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李追遠雙手黏滋滋的,全是潤生的血。
好在,噴血也就是剛釘的那一會兒,等釘子釘進去後,潤生就會收縮肌肉,自己止血。
潤生沒覺得痛,甚至都沒皺眉,他只是有些歉然道:“小遠,下次我不會再胡亂喫東西了。”
“其實你喫的那具蠱童屍體,只是一個催化劑,秦氏觀蛟法生生不息,哪怕不是在戰鬥,日常喫飯睡覺時它也在一直在淬鍊着你的筋骨皮肉,當你鍛長到一定程度後,骨子裏的那些東西必然會被激發出來。”
如果潤生這輩子一直跟着山大爺做個普通的撈屍人,他的本性特徵不會得到激發,是能夠雖顯奇怪卻依舊能安穩度過這一生的。
可偏偏,潤生跟着自己開啓了走江,一次次戰鬥,一次次重傷,一次次氣門全開,將他的真實一面,催生了出來。
潤生的神情略顯暗淡,目光低下。
這是第一次,小遠幾乎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他不是人。
雖然,這一事實,他早已清楚。
哪個正常人,不喫香就喫不下飯的,哪個正常人,會對那些髒肉有着極強的食慾?
李追遠一邊繼續釘着釘子一邊說道:
“真好,我們哥倆都不是人,都是披着人皮模樣的怪物。”
潤生抬起頭,看着少年。
少年面帶微笑。
但在微笑中,潤生瞧出了少年在說這句話時,體內所產生的痛苦。
他知道披着人皮的怪物,對少年而言,是最刺耳的話,但少年卻爲了安慰自己,主動講了出來,拿它開玩笑。
“小遠。”
只是一聲呼喚,再多的話,就說不出口了,也不用說了。
當初那場夢裏的畫面,二人現在都不記得。
在夢中,即使被夢鬼操控淪爲了傀儡,潤生依舊沒有遵從“主人”的命令,對小遠發動攻擊。
這事,忘了也就忘了,因爲有些事其實不用執着於記得,反正都擺在心底。
“好了,潤生哥,你現在按照重新咿D《秦氏觀蛟法》,按照我的吩咐節奏,我叫你快你就快,叫你停你就停,叫你逆行……你就逆行。”
“好。”
李追遠雖然沒開始練武,但對《秦氏觀蛟法》的理解,就是秦叔,都比不過自己。
在他的指揮下,潤生開始重新咿D法門。
“額……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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