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桃林深處,扎着一圈小籬笆,籬笆內鋪滿了桃花,笨笨躺在裏頭自顧自地玩耍。
看見李追遠後,笨笨發出了“咯咯咯”的笑聲。
李追遠在旁邊選了一棵桃樹,後背倚靠着它坐下。
就這麼,一直坐到了接近黃昏。
期間,有兩次特殊的風旋兒在桃林裏掀起,李追遠注意到了,但沒有走陰。
伸了個懶腰,李追遠站起身,走出桃林,回家。
有一股更大的風,在桃林裏吹起,帶來“呼呼”的聲音。
蕭鶯鶯放下紙紮,走下壩子,進入桃林,將笨笨抱起。
笨笨伸着手,企圖去抓住面前大肆飛舞的桃花,小孩子不覺得害怕,不管遇到了什麼,都覺得有趣。
蕭鶯鶯則知道,那位,現在很生氣。
她不知道它爲什麼生氣,是和那少年聊了什麼導致的?
蕭鶯鶯不知道的是,它生氣的原因是,那少年壓根沒和它聊天,純粹是把這裏當做了一片拿來靜心的桃林。
……
“汪!汪!汪。”
小黑對着潤生狂吠。
以前在大學裏時,小黑都是和潤生睡一個房間,平日裏也是由潤生餵養,一人一狗的關係,可以說是相當好。
可自打這次從貴州回來後,潤生再想去給它餵食時,每次剛一靠近,小黑就馬上站起身,對潤生進行極不友好地驅離。
這放在過去,幾乎是無法想像的事。
並不僅僅意味着人狗關係的破裂,而是小黑一向憊懶,用李三江的話來說,就是用這狗看門,龠M屋把家裏搬空了,它都只會怪俚膭屿o鬧太大,吵到了它睡覺。
自小到大,小黑叫的次數都很少,最開始一度以爲這是一隻不會叫的啞狗。
“好了,你讓讓,我來喂吧。”
陰萌聽到動靜走了出來,接過潤生手裏的湯盆,把藥羹遞送到小黑麪前。
小黑不再叫喚,低頭開始喫補藥。
但喫的時候,依舊用眼神時刻提防着,生怕潤生會靠近。
陰萌:“你喫了那個蠱童,身上氣息雜了,它怕你。”
潤生:“它不是怕我。”
陰萌:“那是什麼?”
潤生:“它以爲我被另一個人佔據了。”
“有什麼區別?”
“有區別,它在想我。”
潤生再次走近,小黑不再喝補藥,再次對着潤生狂吠。
這次,潤生沒像前幾天那樣退開,而是一個加速,來到小黑麪前。
“汪!”
小黑朝着潤生撲了過去,張嘴欲咬。
五黑犬,本就是陽氣充沛之獸,再加上自家的這條狗從小以補藥餵養,哪怕平日裏懶洋洋的,但骨子裏的兇性,是誰都無法忽視的。
潤生抬起手擋在身前,小黑咬住了潤生的手腕,咬住後就不鬆口,哪怕狗軀被潤生吊在空中。
不過,潤生不僅沒甩開它,反而蹲坐了下來,無視了被狗咬的疼痛,將小黑放在了自己膝上。
小黑喉嚨裏還在發出着低吼,手腕傷口處,潤生的鮮血也在流出,浸紅了小黑的白牙。
潤生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小黑的狗頭。
陰萌擔心地問道:“你什麼時候才能徹底消化那個東西?”
潤生搖搖頭:“要是消化掉了,不就是白喫了?”
陰萌手指着潤生:“你難道在故意留着它!”
潤生沒回答,算是默認。
“潤生,你知不知道在體內留着這種東西,有多危險?”
“我只知道,我也會因此變得更危險。”
“你們這些傢伙,怎麼一個個都是瘋子。”
陰萌這是把譚文彬和林書友也都打入此列。
譚文彬到現在,整個人還陰沉沉的,卻還是不願意被小遠哥調理。
林書友則是整天琢磨着如何透支榨取身體潛力,好延長白鶴童子的降臨時間。
一浪一浪地過去,大家對自己的身體,是越來越不重視了,都有種反正命是撿回來的感覺,撿得多了,也就不再那麼珍惜。
潤生看着陰萌,沒有說話。
其實,所有人裏,最像瘋子的人,應該是她。
陰萌在旁邊蹲下,掌心攤開,那隻蠱蟲竄出,像是個隨叫隨到的玩具,被她當作核桃一樣盤着玩。
“你說,我要不要給它也取個名字?”
潤生:“不用取。”
“爲什麼?”
“沒取名字,死了就不心疼。”
陰萌怔了一下,不僅沒生氣,反而深以爲然地點點頭:
“有道理。”
掌心中的蠱蟲,一下子爬得更快了。
時間,慢慢流逝。
小黑咬了很久,潤生也摸了它很久。
漸漸的,小黑眼裏的怒火斂去,它也慢慢鬆開口,然後,伸出舌頭,舔了舔潤生手腕上被自己咬出的傷口。
它確認了,眼前的這個人,沒有被奪取身體。
潤生將先前那才喝去半盆的補藥端起來,送到小黑麪前,小黑把補藥喝完,罕見地舔了舔盤子。
擱以往,它每日好喫好喝地供着,是不會做出這個舉動的。
潤生指了指狗窩。
小黑轉身,走了進去,躺下,開始入睡。
今兒個喊了那麼多聲,還咬了人,對它而言,算是這輩子難得的一次大消耗了,得好好休息補回元氣。
陰萌:“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不用,小黑身上乾淨着,我用井水沖沖就好。”
潤生走到井邊,打水後沖洗傷口。
外頭的紅色鮮血被衝乾淨後,可以看見狗咬出的血槽,裏頭泛着焦黑色。
這是五黑犬的體質與自己體內的氣息相沖導致的,也就是說,自己現在體內的邪煞氣息很重。
潤生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小遠畫的符,貼在了傷口處,符紙沒完全變黑,卻變灰了。
指尖撫摸着傷口,潤生嘆了口氣。
看來,還是得去麻煩一下小遠了。
他從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什麼怪胎,反正小時候自己因爲喫香的習慣,被村裏同齡人喊“怪胎”喊習慣了。
他在意的是,要是自己身上的這些氣息太重,會引起誤會,從而影響到小遠的下一次走江。
恰好這時,李追遠從大鬍子家回來了。
“小遠。”
“潤生哥?”
潤生舉起自己被咬傷的手腕,李追遠看了一眼後,微笑道:“潤生哥,你去工坊那裏等我。”
“好。”
潤生走向屋後。
李追遠則準備上樓,途中遇到了陰萌。
“小遠哥,潤生他……”
“沒事,我有辦法。”
陰萌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可擔心死我了。”
“對了,彬彬和阿友呢?”
“他們倆下午回來後,被李大爺喊去收桌椅去了。”
李追遠忽然覺得,早知道把他倆一起帶去桃林那裏坐坐了,要不然就不會前腳剛回到家後腳就被自家太爺套上繮繩去拉磨。
其實,李追遠清楚自己同伴們的想法。
早先,他們的發展路徑都是由自己親自設計的。
但現在,他們有了屬於自己的主觀能動性。
雖然,有些時候,連李追遠都覺得他們這樣搞很危險,卻又沒辦法去開口阻攔他們。
沒人願意當團隊的拖油瓶,都想着在走江時,可以發揮出更大的作用。
而且,這裏除了團隊利益外,還有着自身發展需求。
他們是人,不是自己眼裏的工具,有時候自己認爲最好的,反而不是最適合他們的。
來到二樓,走入自己房間,阿璃正在裏面畫畫。
這幅畫,已經完成了林書友和陰萌部分,正在畫譚文彬部分。
李追遠看了看房間裏還剩下的半塊牌位,這量,不夠啊。
阿璃放下畫筆,準備出門,她知道了少年的意思。
二人之間的默契度,早就到了不用說話只需眼神的地步,嗯,阿璃也不會說話。
可就算阿璃拿牌位當材料,已經是大家都習慣了的事,但李追遠還是不好意思一個眼神就讓阿璃去這麼做。
這次是自己直接所需,理所應當,得自己開口說話。
人吶,可以揣着明白裝糊塗,但不能揣着故意裝糊塗。
他牽着阿璃的手,走下樓,來到東屋。
柳玉梅在屋裏,手拿毛筆做着衣服設計,旁邊有一幅是阿璃的,她手裏正畫的,則是少年男裝。
劉姨剛從庫房裏,抱着牌位進來,此刻正在對缺貨的祖宗進行補貨。
恰好這時,兩位年輕的顧客進了店。
柳玉梅有些意外道:“這是?”
李追遠對柳玉梅道:“柳奶奶。”
隨即,少年目光看了看供桌上的牌位。
雖說這進貨進得急了點,但柳玉梅早就習慣了,只是擺了擺手,示意自助。
李追遠走到供桌前,對供桌上的牌位行禮:
“晚輩侍者潤生身上出了些問題,需要製作木釘以鎮壓,還請諸位前輩相助!”
說這些話時,李追遠聲音壓得很低。
柳玉梅在少年開口說話時,忽地心中升起警兆,就立刻屏蔽掉了自己的感知。
劉姨站在旁邊,還想着欣賞倆孩子挑選呢,誰知聽到這話後,喉嚨當即一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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