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495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咳咳……咳咳……”

  爲了避免被對方看到,他捂着嘴,抬着頭,咳嗽起來。

  女人也抬頭看了看天空,這是不能被天道知曉的禁忌。

  她馬上站起身,對薛亮亮一拜,章暤溃骸岸嘀x賜教,不知該如何感謝?”

  薛亮亮咳完了,放下葫蘆,端起腳下還剩下的半碗粥,說道:

  “都在酒裏,也都在粥裏。”

  女人看向男人,男人也看向女人,二人現在已經有種坐着不太合適的感覺了。

  男人雙手交錯於身前,問道:“尊駕難道不知我二人身份?”

  薛亮亮:“你猜我知不知道?”

  男人再次問道:“既然尊駕知曉我二人身份,爲何還要指點幫助我等?”

  薛亮亮沉吟了一下,說道:

  “看問題,不能只看表面,要以發展的目光看問題,尤其是在看待地區問題上,要尊重歷史、地理、習俗等等客觀原因,不能一杆子打死。要在深入瞭解的基礎上,加以引導,以期在未來,形成合力。”

  有教無類?

  二人紛紛再次繃緊了身子。

  等薛亮亮這一碗粥喫完後,女人起身主動接過碗,幫薛亮亮繼續打粥,男人則彎腰去添柴,總之,都在忙活,沒有再坐回去。

  第二碗粥快速下肚,薛亮亮開始靜待毒發了。

  如果粥裏有毒,他定然是必死無疑的。

  東瞅瞅西看看,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卻又不能冷場。

  見這對男女這會兒都蹲在篝火邊,他問道:“你們怎麼不坐着?”

  男女對視一眼,各自回答道:

  “坐久了。”

  “石頭硬。”

  “確實。”薛亮亮點點頭,乾脆也挪開屁股,坐在地上,與火堆距離拉近後,這熱量烤在身上就更舒服了,“對了,你們倆是一對麼?”

  女人低下頭。

  男人開口道:“我們,無法成婚。”

  薛亮亮:“爲什麼?”

  女人撩起頭髮:“只有人和人,才能成婚。”

  薛亮亮搖搖頭,隨手撿起一塊小木片丟入篝火裏:

  “格局小了。”

  男人面露驚愕,女人面露驚喜。

  薛亮亮想到了那個她,開口道:“就算不是人,也是能成婚的。”

  聞言,男人和女人呼吸同時變得急促。

  薛亮亮想到了自己那個未出世的孩子,說道:

  “不僅能成婚,還能懷孕生孩子。”

  撒謊才需要表演,真相則不用演繹。

  只有真正經歷過的人,才能流露出如此真實的情緒質感。

  這邊薛亮亮話音剛落,那邊二人竟同時轉身,以一種半跪姿的方式面朝薛亮亮:

  “還請前輩教我們。”

  ……

  二樓,徐明不再雙臂交叉,也不再背靠柱子,而是以一種很認真的目光,看着下方院子裏的三人。

  屋頂的孫燕,也不再晃動雙腿,更是讓身邊的鳥禽稍稍離開,注視着下方。

  這兩個屍蠱派的人,是他們團隊這一浪的線索,他們所調查的那位歷史上的苗疆傳奇聖女,就出自這一派。

  他們固然是不怕這二人,但也從未放鬆對他們的警惕。

  田老頭也注視着下方這一幕,盛出一碗藥汁後,小心翼翼地端着進屋。

  樓下倆屍蠱派的人,是不清楚少年這夥人身份的,可趙毅這夥人,是知道的。

  再沒落的龍王家,那也是龍王家,而且是兩家合一,就算人丁稀少,可餘留下來的,都是不好招惹的存在。

  就比如上次那位,自家少爺在其面前謝罪,三刀六洞,不敢含糊,甚至不敢請動家裏人去說情。

  “少爺,藥化好了。”

  “嗯,給我吧。”

  田老頭想要俯身,對趙毅耳語。

  趙毅抬起手:“有話直說,我遠哥又不是什麼外人。”

  趙毅:這蠢老頭,難道忘記這傢伙耳力極好,你對我耳語再輕聲,在這少年耳畔,也如同拿着大喇叭在播放。

  田老頭糾結着一張老臉,他不知該如何講出來,最後,只能憋出了一句:

  “我是怕藥苦,要不要拿點糖塊來?”

  趙毅瞥了他一眼,再次道:“剛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別藏着掖着。”

  田老頭得到明確命令,開口道:“那個帶他們進來的人,好似很不一般,屍蠱派的那倆人,已經跪在他面前了。”

  “哦,我知道了。”趙毅揮揮手。

  田老頭一邊擦着汗一邊離開了屋子。

  趙毅拿起湯匙,給李追遠喂藥,李追遠很配合地喝着。

  等喝完了,李追遠笑了。

  他想起了當初,阿璃給自己喂藥的場景。

  那時候自己因透支而致盲,每天清晨,阿璃都會端來劉姨煎好的藥,來到牀邊喂自己,還一不小心,把整碗藥,倒在了他頭上。

  “遠哥,在笑什麼呢?”

  “想起了以前的一些開心事。”

  “是想起了曾給你喂藥的那個人吧?”

  “嗯。”

  趙毅站起身,走到臉盆前,洗了洗手,又拿起毛巾一邊擦着一邊往回走。

  “過來時,聽到土樓裏傳出求救聲,我就手欠,把陣法破開了,那倆人跟我說,這村子裏全是鬼,然後逃上山去了。”

  李追遠聞言,點點頭。

  趙毅是故意放他們離開的,應該也順着他們,找到了山上的那座趙君廟,也發現了那座開裂後卻空無一物的石碑。

  “遠哥,是我的疏忽,我是真沒想到,你會佈置一個這麼簡單的陣法,但凡陣法複雜一點,我都不敢直接破開。”

  “嗯。”

  “但遠哥,我是真佩服你,我順着線索緊趕慢趕來到這裏,結果還是晚了一步,這本該由你我聯手完成的這一浪,竟然被遠哥你,帶隊獨自完成了。

  弄得我現在,只有給遠哥你鼓掌的份兒。

  不僅湯都沒喝着,還得趕緊焦慮於下一浪。”

  李追遠看着趙毅,趙毅也看着李追遠。

  隨即,趙毅蹲了下來,把臉湊近,對着李追遠說道:

  “屍蠱派,喜獵奇屍,雖有師門卻無山門,而且彼此間爭鋒相對、互相陰損殘殺乃是常態。

  沒山門,也就沒後顧之憂,那是一夥瘋子,什麼都敢做,也什麼都不怕。

  遠哥,你說接下來我要是帶着我的人人直接走了,留下他們倆,他們倆會幹什麼?

  他們倆無論幹什麼,可都和我沒有關係哦。”

  說着,趙毅把臉進一步貼近,幾乎是湊到李追遠耳邊,小聲道:

  “我賭下面那個,只是在裝高手。”

  李追遠神色依舊平靜,淡淡說道:

  “買定離手,你只有一次下注的機會。”

  ———

  莫慌,白天還有一章,補今天字數。

第175章

  “我真是佩服你,在眼下這個境遇中,你依舊還能這麼自信。”

  “也是因爲碰到的是你,碰到別人,我還真不會有這般篤定。”

  “篤定什麼?”

  “篤定你不敢賭。”

  “呵呵呵……”趙毅舔了舔牙齒,“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說這些很危險,你就不怕繼續刺激我,讓我頭腦一熱?”

  “你一直很清醒。”

  “謝謝。”

  “這不是誇獎。”

  “你很虛弱,少說點話。”

  趙毅拿着毛巾走回臉盆處,用熱水將毛巾清洗和擠幹後,又走了回來,幫少年擦拭臉龐。

  “其實,我真的很期望你能死。”

  “我對你也一樣。”

  “謝謝。”

  “你屬鸚鵡的?”

  “唉。”趙毅將手中帕子隨手丟回架子上,自己則在少年身側坐了下來,“如果這次來的不是我,該多好。”

  “我早就知道,要是有人來,大概率就是你了。”

  趙無恙石碑上留字誓言是,當老變婆再大肆行殺戮之舉時,自有趙氏子弟前來鎮壓。

  趙毅:“石碑上的字,你看到了吧。”

  李追遠:“石碑裏的東西,我也拿了。”

  “你有沒有一種搶了我東西的感覺?”

  “你是覺得你家先祖在碑上的誓言,是專爲你準備的麼?”

  “我可沒這麼說。”

  “要真是爲你準備的,那我就得低看兩眼你家歷史上的那位龍王了。”

  “別,你還是繼續高看吧,我知道先祖此舉不是給後世子孫留遺澤。”

  龍王的格局,李追遠是信的。

  可能常人或許會懷疑,趙無恙留碑留器,是爲了給後世子孫鋪路,甚至帶點養寇自重的意思。

  但問題是,老變婆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

  誰會留豺狼虎豹,給自己後代鋪路?

  誓言,是一種付出,也是一種責任。

  趙無恙,是真心想要以自己一家一姓,承擔起鎮壓老變婆的使命。

  “先祖的東西,能不能讓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