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484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伸手,抓住銅錢劍,觸手的剎那,一股清涼感就順着掌心直入,讓自己的大腦一陣清明。

  好東西啊。

  李追遠將銅錢劍拔出,一邊觀察着上面的珍貴銅鏽一邊在心中感慨了一句:

  “對不住了,趙毅。”

  ———

  這是補昨天的字數,今晚還有。

第171章

  李追遠手臂向下一甩,掌心攤開,銅錢劍順勢脫落,化作一圈銅錢落於掌中。

  雖不成劍形,卻仍彼此相連,可以套在手腕上當手鍊。

  少年指尖輕輕觸摸其中一枚銅錢上的銅鏽,這不是金屬生鏽,而是邪祟之血和原主人之血不斷浸染後所形成的特殊附着。

  用它來做劈砍,效果會非常之差,遠遠比不上黃河鏟,甚至……比不過一根結實的木棒。

  銅錢劍的真正價值,在於把它當媒介,施以術咒。

  李追遠以前施法時,習慣在自己雙臂雙手上畫咒紋,再結合自身精氣神進行激發。

  他懶得找媒介品,因爲一般的媒介品無法確保施法效果。

  但這並不意味着媒介品沒用,只是因爲沒遇到真正好的。

  現在,他有了。

  有了它後,自己施法時會更加輕鬆,而且銅錢自身所附帶的銅鏽,還能對術法效果進行一定程度地增幅。

  李追遠再次對裂開的石碑俯身一拜,這是感謝長者賜予的禮物。

  拿了老趙家的東西,李追遠心裏怪不好意思的。

  以後找機會,還一個同樣很大的機緣給趙毅吧。

  就是不知道趙毅對豐都感不感興趣?

  現在,事情逐漸明朗了。

  苗寨老者對李追遠講述過好幾個關於老變婆的版本,其中有一版是正確的,老變婆前身確實是一位苗疆聖女。

  她所祭煉的,應該是母子連心蠱。

  魏正道在《江湖志怪錄》裏,曾記載過一頭順江而下的死倒,其母體身着苗族服飾,腹部隆起,真正佔主導的,是腹內的胎兒。

  魏正道對這一死倒的註解是:以孕代生,重活一世。

  本質上,她生下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她自己。

  人對自己總有各種地方的不滿意,小到身材面容,大到性格脾氣。

  而這種邪術,就可以修改原本的不如意,以自己視角中最完美的姿態,重活一次。

  當然,也可以選擇你認爲的,最完美的對象,對他進行復刻,生出一個新的他(自己)。

  此邪術,修到極端地步時,甚至還能修改命格。

  看趙無恙石碑上所描述,蠱童出身,需要大量幼兒生命來進行血祭,等於以卸嗪⑼拿鼇頁Q取自己孩子的新生。

  所以,老變婆現在的謹慎,應該是忌憚那位曾鎮壓過她的趙家龍王,石碑上所留下的,可以稱得上是龍王立誓。

  她只要敢大肆行殺戮之舉,誓言就會響應。

  但誓言只能約束一時,等她確定好自己的新孩子模樣,準備再次孕育出,血祭必不可免,周遭地區的孩童,也必然會因此遭殃。

  歷史上,她應該就來過一次了,只不過那次誕生的蠱童被趙無恙給殺了。

  那一次她的瘋狂,應該讓不少孩童遭殃,乃至幾百年後,當地都流傳着關於她喜食孩童的傳說。

  如此看來,自己這一浪的目的,就是爲了保護兒童。

  嗯,也是保護他自己。

  李仁被抬起來,送回了土樓。

  他們倆是不願意再回村寨的,但他們倆的意見不作數。

  李追遠制定了一個新的計劃。

  他打算主動去咬下工地上的那隻假魚餌,然後表現出問題已解決的興奮,麻痹老變婆。

  再轉頭趁機去那座湖,掏她的老窩。

  這不是什麼高明的計劃,但再複雜高深的計劃,掰開揉碎了,其本質往往都很簡單。

  李追遠需要主動創造出一個可以直面老變婆的機會,然後帶着自己的團隊,一波莽過去。

  沒辦法,她太謹慎了,滑溜得跟條泥鰍一樣,真繼續與她慢慢磨,等她生孩子釀出災禍,那一切就都晚了。

  冉大成得到通知後,再次開着拖拉機趕了過來。

  幾次被麻煩,他臉上也沒絲毫不高興。

  對他而言,真正的賺頭在於施工隊回來後,負責他們的採購供給,這裏頭的油水可是相當豐厚。

  李追遠等人坐上冉大成的拖拉機前往工地。

  土樓裏,崔昊隔着門板,聽着動靜。

  “他們已經走了,兄弟,我帶你逃離這裏!”

  李仁經過陰萌的治療處理後,傷口症狀明顯得到緩解,意識也基本恢復,此刻,他激動地抓着崔昊的胳膊,哽咽道:

  “好兄弟!”

  人緣不好,又不是壞人。

  至少,這倆團隊里人緣最差的兩個人,在這些天的野人逃亡日子裏,倒是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這座土樓,以及這座村寨,在他們眼裏就是這世上最危險的地方。

  崔昊收集了些食物和藥品,將李仁背起。

  可剛走出門來到院子裏,崔昊就開始原地轉圈。

  那土樓的門就在眼前,可自己怎麼走都走不到門口。

  最終,崔昊把李仁放下來,累得癱倒在地。

  “完了,鬼打牆了,鬼又來了。”

  李追遠知道這倆的心思,所以爲了防止他倆再瞎跑以後找不到,乾脆臨走時,在土樓里布置了隔絕陣法。

  之前他在土樓佈置的陣法太過高級,畢竟這是自己等人的臨時據點,自己人還是得進出的,這才讓“假人”有了混進來的機會。

  這次,他佈置的陣法很簡單,外頭不許進,裏頭也不許出。

  假人不具備多強的攻擊性,也沒能力破陣,除非老變婆親臨。

  但話又說回來了,老變婆要真想要不惜一切殺了他們倆,他們倆現在躲哪裏,也都不會安全。

  來到工地後,李追遠讓冉大成先開着拖拉機離開一段距離等待,不要靠近。

  冉大成不理解,但也照辦了。

  檢查四周後,李追遠發現,確實如先前薛亮亮所說,很多角落裏都留有法事痕跡,光小供桌就有三張,還有貼的各種符紙神像,主打一個羣神開會。

  只是,他們力氣都用錯了地方。

  李追遠看向高處的架子,架子的另一端連接在西側山坡上。

  苗寨三弟子,就是被認爲是夜裏喝醉了酒,從那架子上摔下來的。

  事實上,他們還真沒找錯地方。

  當李追遠手持羅盤開始具體定位時,集陰匯煞之位,不在工地下方,不在前方河底,而是在那西側的山坡中。

  定位後,再細究,可以發現那一側山坡上有一塊區域的顏色與周圍有差異,應該是後來重新填充覆蓋的。

  魚餌,就在那裏頭。

  確實是挺大的手筆,其原理和得罪了蓋房子的師父,人給你房梁夾層裏放死貓差不多。

  李追遠指了指方位:

  “潤生,上去砸開那裏。”

  “好!”

  潤生手持黃河鏟,沒走架子,而是奔跑向了另一端,沿着陡峭的山坡攀爬。

  “林書友,下去準備接應。”

  “明白!”

  林書友也來到坡下,做好起乩的準備。

  李追遠從包裏拿出一張陣法圖紙,遞給譚文彬:“譚文彬,佈陣。”

  “得令!”

  譚文彬拿過圖紙看了一眼,是一個簡單的束縛陣法,理解容易佈置起來也容易,對他們下面的分包商而言,算是基礎操作了。

  他和陰萌簡單分配了一下任務,然後開始去插陣旗。

  薛亮亮手裏原本攥着一把匕首,還是出發時,譚文彬送給他的禮物,和團隊其他人靴側的是同一款。

  但拿着匕首比劃了幾下後,薛亮亮覺得靠這個,很難得到足夠的安全感。

  他乾脆把匕首收起來,在地上撿起兩根鋼筋,一手抓一個,站在李追遠身前,進行保護。

  實效先不談,至少心意表達出來了。

  這會兒,潤生已經來到那塊區域,他腳踩在巖壁突出部,手持黃河鏟,開始敲砸。

  爲潤生量身定製的新版黃河鏟,不僅變得更大更沉,也更結實牢固。

  每一次敲擊時,他的衣服都會隨之鼓起。

  碎石不斷滾落,砸在他身上,他也直接無視,只是繼續奮力鑿擊。

  砸着砸着,大面積的龜裂紋出現,這一處區域本就是鏤空,而非實心。

  潤生以鏟邊刺入,改鑿爲撬。

  一次,兩次,三次……只聽得一聲“嘩啦”,大量石塊和粉塵揚起,巖壁上出現了一個山洞,洞口處有一口石棺。

  石棺震顫,向下脫落,直接撞向下方的潤生。

  潤生身子後仰,雙腿猛蹬巖壁,整個人倒飛出去。

  下方,林書友即刻起乩。

  其實,自石棺出現時,邪祟氣息迸發,他已經有了感應。

  豎瞳開啓,白鶴童子降臨。

  童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張開雙臂,快速後退,於中途將潤生接下後,繼續後退卸力。

  換做以前,童子眼裏只有石棺,壓根不會考慮救隊友。

  就算要救,也會傻乎乎地站在那裏直接託舉接住,不在意乩童的雙臂是否會因此骨裂。

  現在的童子……很是貼心。

  石棺順着巖壁繼續滑落,速度越來越快,直入谷底,落入水面。

  “砰!”

  與石棺接觸的水域開始變黑,隨即黑霧升騰。

  伴隨着連續不斷的脆響,似是有東西將要破棺而出。

  這會兒,譚文彬和陰萌已經佈置好了陣法,正注視着那口石棺。

  李追遠的聲音傳來:“它已經從棺底出來了,小心!”

  一道黑影,在陰萌身邊凝聚,黑影中探出一雙手臂。

  陰萌揚起驅魔鞭,橫於自己身側,將這雙手臂攔住,再順勢纏繞,想要將其雙手捆縛。

  然而,自那雙手中,一股更大的力道傳來,陰萌見狀只得放棄自己的皮鞭,身形快速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