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455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破煞符受伯奇形神身上的邪祟氣息觸發,直接開始燃燒,伯奇形神的身軀,也在此刻開始膨脹,越來越大。

  有過類似經驗的陰萌,馬上對譚文彬喊道:“快往後退!”

  然後,她迅速轉身,跑到李追遠這裏,擋在少年身前。

  伯奇形神鼓脹到一定程度後……

  “轟!”

  它炸了。

  一大灘紅的綠的黑的紫的液體,四處飛濺,以其爲圓心的一大片區域,地面被腐蝕得凹陷下去一大塊。

  見此情形,連李追遠都感到詫異,用毒,居然能用出這樣的效果來。

  要是以後陰萌能繼續在毒道上精進,那以後解決那些難殺的邪祟時,就等於多了一個方法選擇,畢竟,靠時間來鎮壓磨碎它們,往往都是無奈之舉。

  伯奇形神死了,死得到處都是。

  那口黑色棺材竟保存了下來,只不過比原先更破舊了,上面也多出了很多坑坑窪窪。

  “小遠哥我剛剛感應到了那口棺材,它似乎和我有種呼應。”

  李追遠:“那口棺材,是你先祖留下的。”

  酆都大帝早年曾鎮壓過這尊伯奇形神,後來由柳家龍王再補了一次鎮壓,這纔將曾經不可一世的它,打得徹底無法翻身。

  陰萌:“我有些受寵若驚,很奇怪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像是家裏原本不受寵壓根當空氣的孩子,忽然在過年時,收到了家裏輩分最高的那位,遞送來的紅包。

  不過,按照常理來說,陰萌作爲陰家後代,與大帝的遺留封印物產生呼應,倒也不算奇怪。

  對手解決了,御鬼術時間還沒過,譚文彬開始蹦蹦跳跳的玩耍,還左手和右手玩起了石頭剪刀布。

  分出勝負後,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有這倆傢伙留在體內,譚文彬還能正常睡覺學習,還真是挺不容易。

  “咔嚓……”

  黑色棺材升騰起一縷鬼火,一道特殊的氣息傳遞而出。

  譚文彬被嚇得竄跳老高,人還在空中時,倆怨嬰馬上脫離術法控制,迴歸體內。

  “噗通……”

  譚文彬一屁股摔坐在地上,不停撫摸着自己的屁股他本來沒受什麼實質性傷的,這下好了,硬是在收尾時蹭上了工傷,還是羞恥的尾巴骨位置。

  黑色棺材在火焰中消融,上方浮現出四個威嚴古樸的字:

  【歸家祭祖。】

  隨後,棺材徹底化作灰燼,火焰消散,字體則又保留了一段時間後,才漸漸斂去。

  陰萌囁嚅了一下嘴脣,看向李追遠,指了指自己,問道:

  “小遠哥,先祖的意思是,讓我回家拜祭?”

  她想的是,如果先祖真留下了什麼傳承,那自己拿到後,不就能更好地幫小遠哥走江了麼?

  退一萬步說,哪怕那些傳承自己學不會,那也能轉交給小遠哥,反正小遠哥肯定一學就會。

  再說了,她知道小遠哥也一直計劃着什麼時候再去豐都一趟,這不正好趕巧了麼?

  李追遠看了看陰萌。

  陰萌稍稍縮了縮脖子,她有些看不懂少年這目光。

  其實,李追遠心裏很複雜。

  他懷疑,“歸家祭祖”這四個字,名義上是寫給陰萌這個陰家後人看的,但實際上卻像是特意寫給自己看的。

  可是,以大帝之姿,想要做任何表達時,需要這般拐彎抹角麼?

  再結合先前伯奇形神身上所展現出的種種怪異舉止,包括這口黑棺材早不發動晚不發動的時機。

  李追遠心裏忽然生出一個大膽猜測,他開口道:

  “豐都不能去,有大危險!”

第161章

  鄉鎮小賣部裏,老頭正盯着櫃檯上放着的算盤發呆。

  算盤斷裂過,珠子滾落一地,他將珠子一顆一顆地撿起,重新修補。

  雖然手藝活兒很精緻,絲毫瞧不出被修補過的痕跡,但能騙得過外人卻騙不過自己,有些東西,是碎在心裏。

  老頭腳下有一口小香爐,香爐裏密密麻麻插滿了不同規制的香,但無一例外,所有香在燃燒了不到四分之一時,就全部熄滅。

  這就是命理一道中所說的“斷頭香”。

  香火不繼,寓意命格阻斷,一根根香全部如此,則指生機全無。

  老頭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年輕時,就算是給那些即將上刑場的死囚點香,十根也能燃完一根,這並不是意味着尚有一線生機,而是命理之道,本就妒滿尋虧。

  可眼下,老頭爲自己點香,爲老伴點香,爲兒媳婦點香,爲倆孫子點香,全部斷絕,爲自己離家出門的兒子點香時,更是連吐三口血,差點昏厥過去。

  這說明,自家上下的命格生機,忽然滑落到遠遠不如死囚犯的程度。

  死囚犯在行刑前,尚且可以期待一聲高呼“刀下留人”,他們全家,連這一點期盼都屬奢望。

  老頭喃喃道:“主家這次,到底是招惹了誰?”

  主家啓封,召喚分家出人,自是爲了操作某件大事,他年歲已高,就由自己兒子受召前去。

  現在看來,事兒不僅敗了,而且牽扯到了極爲可怕的因果反噬。

  從香面上來看,老頭甚至都沒了逃跑躲避的心思,因爲沒意義了,躲不掉更是來不及。

  “你發什麼呆啊,那捲簾門壞了,你快給修修。”

  老伴兒手拿抹布走了過來。

  老頭麻木地點點頭,站起身,去往二樓拿工具。

  老伴兒對着他背影又問道:“兒子這次出門走親戚,還有多久才能回來啊,我想兒子了。”

  老頭回應道:“不急,很快就能一家團聚了。”

  鎮上沿街,一樓商鋪,二樓民居,三樓是自家違建搭的,那裏以前只有老頭和他兒子能進入,平日裏都是用鐵鎖鎖着。

  近期,老頭已經開始帶倆孫子偶爾進去,教他們認一些符,背一些術。

  他們這戶人,外面看起來只是小有餘資,和大富大貴沾不上邊,但有些東西,是花再多錢也無法買到的。

  就比如自家人的命數,兒媳入門前就算了命格,能生養男孩,命格相理相融,可得福咂桨病�

  倆孫子雖然剛“入學”,卻在這一道上極有天賦,以後也是能繼承衣悖褪前凑铡爸骷摇眰鹘y,倆孫子成年後也得分家各自落葉,自此老死不相往來。

  尋常人家,白事嫁娶,求個算命卜卦的,只是爲了走一個流程,求一個心安,真信這個,多少腦子裏沾點傻氣。

  可他們這家,是實打實地能落到實處,小康積蔭,無病無災,代代相傳。

  老頭走樓梯時,聽到二樓客廳裏傳出吊扇轉動的聲音。

  入冬了,誰還會開風扇呢。

  來到二樓門口,看見客廳裏,兒媳婦和倆孫子,全部上吊掛在那裏。

  旋轉的電風扇,吹動着仨人的頭髮。

  鐵青的臉,吐出的舌頭和已經出現的屍僵。

  明明才一起喫過早飯,這纔多久功夫,竟已如此了。

  老頭擦了一下眼眶,從客廳角落拿起工具,往下走。

  一樓店鋪的捲簾門已經閉合,剛剛還和自己說話的老伴兒,整個人貼在捲簾門上,癟癟的,像是被抽空了血肉化作了福紙。

  老伴兒眼裏,流露着驚恐,似乎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老頭放下工具,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接下來,將輪到自己,他閉上了眼。

  隨即,在他身側,出現了一道道鬼魅般的身影,有些,能從當地地方誌中看見相關記載,有些更是附近某些廟宇裏所供奉的雕像形象。

  老頭的身體開始扭曲,逐漸摺疊,骨骼斷裂與皮肉撕裂的聲音不斷傳出,他面露痛苦,想叫,卻又叫不出來。

  而且這一進程過得很慢,似乎當地的鬼魅,故意要把這種刑罰延遲得更久更久。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外頭跑過來一羣調皮的孩子,其中一個拿起手中的香,點燃了小炮,鬼使神差的向高處一丟,竟落入了二樓窗戶裏。

  “啪!”

  炮響了。

  孩子們生怕主人家出來罵人,立刻作鳥獸散。

  火,卻燃了起來,從二樓燒起,順延到一樓和三樓。

  鄰居和周圍鋪子的人見到火情,馬上就來撲火,但也不知怎麼的,前幾日還聽這家女人說起壞了的捲簾門,竟是怎麼踹怎麼砸都破不開,大家只能接一些水,在下方往裏頭嘗試潑一潑。

  火勢旺盛,火蛇從窗戶中吐出,嚇人得很。

  但這火也端是奇怪,竟只在這一棟燒,兩側鄰居本以爲自己難以倖免,卻驚愕發現,這火居然一點都不往外順延。

  消防車來後,將火撲滅,捲簾門也隨之倒塌。

  可裏頭已經被燒得不成樣子,一樓倆,二樓仨,只能依稀瞧出點人形。

  就是有着豐富經驗的消防員,都對這詭異的火感到震驚,按理說,又不是存放特殊材料的工廠,普通民居着火,斷不至於燒成這樣。

  圍觀的羣幸彩亲h論紛紛,這樣的故事,怕是會成爲當地人口中流轉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滅門詭話。

  只有上了年紀的老人,湊在一起,嘴裏唸叨着:

  “這家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債哦。”

  ……

  “真能靈驗麼?”

  “我本來也不信的,但老邱都說了,在這兒請來了他老母,還和他老母說了話,老邱那個人是啥樣你又不是不知道,精得很,他哪那麼容易受騙,所以這家婆婆,應該是真有本事的。”

  “那就試試。”

  夫妻倆提着禮品,兜裏揣着紅封,沿着村裏小道,來到了當地一位神婆家。

  進了院子後發現,屋子門窗全部緊閉,也瞧不見一個人影。

  “有人在家麼?”

  “喂,你好,請問有人在家麼?”

  夫妻倆喊了許久,未得回應。

  丈夫把臉,貼到了客廳門上,透着中間深色玻璃窗向裏看。

  這一看,他眼睛當即瞪大,客廳裏,竟滿是這家人分裂的屍體。

  眼睛接受的訊息太過震驚,導致他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就在目光向上移動時,看見客廳長櫃供桌上,坐着一個穿着大紅衣的神婆,正自己掏弄着自己腸子往嘴裏塞進行啃食。

  “啊!。!”

  ……

  “別管我,快跑,快跑!”

  男人含淚放棄了被鐵板攔腰砸斷的堂哥,開始向墓外跑去。

  原本今日來至深山,只是爲了尋一處古墓,找點材料,來前經過測算,此行順優。

  可誰知一隊人,先是遇到忽然出現的山裏瘴氣,羅盤指針又失靈,好在他們也不是普通角色,克服了這些困難後,終於找到了那處墓地。

  墓地並不兇險,只是一個清代地主小墓。

  以他們的配置,這種墓真就是手到擒來。

  可誰知下去後,先是甬道變得極爲漫長,碰上了鬼打牆,後又是聽聞了鬼嘯,接下來各種匪夷所思的危機頻發。

  他們只是來地主小墓“借”點東西,可這遇到的陣仗,竟比那些大陵還要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