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寫完自己的,又審完譚文彬和陰萌潤生兩組的後,李追遠把自己寫的,交給他們去看。
其中有一個人,到現在都沒交上書面材料,他最早回來,可到現在還在奮筆疾書。
李追遠走到林書友身邊,阿友身上衣服破了幾處,褲子也破了鞋子上還有泥,但倒是沒受什麼傷。
能靠自己本事考上大學的,寫作文的基本能力自是不差的,陰萌那一組都早早搞定了,沒理由他這麼慢。
李追遠將視線落在了林書友的本子上。
這是個新本子,前頭卻已經有很多寫滿字的書頁,他居然寫了這麼多!
李追遠伸手拍了拍林書友的肩膀,問道:
“你在寫小說吶?”
“啊……”林書友撓撓頭,“就是今天大清早的出去後,遇到的事情比較多,也都比較曲折,還發生了很多意外,但所幸不辱使命,我把線索拿到了!”
李追遠聞言,點點頭。
看着前面已經寫好的小厚一疊紙,他都有些替那隻幕後黑手感到可憐。
譚文彬和潤生陰萌兩組,得到的線索都很簡單幹脆,偏偏到林書友這裏,就顯得無比曲折離奇。
怕是那隻幕後黑手也在開罵了:秦柳兩家竟衰落至此,派出了這樣一個憨物。
雖然,這也是李追遠故意安排的。
總得派出一個人,去牽扯消耗一下敵方精力。
終於,林書友寫好了,他喫痛地揉了揉自己手腕。
李追遠將它他寫的東西拿起來,一邊翻看一邊說道:
“現在正式開會。”
大家全部坐直了身子。
李追遠繼續道:
“其實,本不該這麼快就把你們都喊回來的,這些事,其實在電話裏也能溝通。
但我又不得不把你們全都喊回來,哪怕只是單純地坐在一起交換一下訊息資料,甚至是……就爲了開個會而開個會。
因爲,
我無法保證,
下一次開會時,坐在這裏的你們,是否還是真的你們。”
第154章
李追遠拿起粉筆,在小黑板上寫下線索歸納總結。
“潤生陰萌救下的那個夢遊到差點跳樓的女孩,昨日去過羅心島遊樂園。
譚文彬拿來的殺妻案卷宗,裏面那個堅持認爲自己只是做了個夢的犯罪嫌疑人丈夫,是羅心島遊樂園的員工。
周家兄弟週末會去羅心島遊樂園表演舞獅做兼職。”
這件事上次和周家兄弟一起喫飯時,他們在飯桌上就說過了。
兄弟倆家裏條件並不算差,好歹是有傳承有手藝的人家,但奈何家裏人的思維有些僵硬,忽視了出門在外不比在家,以及兩地的物價區別。
家裏覺得給的錢夠兄弟倆在金陵喫香的喝辣的,甚至沾點紙醉金迷的邊。
實際上兄弟倆因是練武之人飯量本就遠大於常人,家裏的生活費是真不夠喫飯,只好經常在外接一些演出補貼伙食費。
一次市裏的某位領導,週末帶着家裏小孩來羅心島遊樂園遊玩,驚歎於舞獅表演的精彩,上前詢問交流,得知兄弟倆是大學生後,就安排他們參加即將開始的本市大學生文藝匯演。
領導一張嘴,下面跑斷腿。
但其實,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個事兒,本來有着之前一起喫過飯的交情,林書友只需要去他們學校,和周家兄弟坐下來聊會兒天,就能得到完整線索。
他偏偏去和人家莫名其妙地打了一架,然後一步步溯源,先後去找了院裏負責節目選送的相關領導還去找了節目主辦方,恰好前者正在組織與一所武校之間的交流會,後者正籌備本市武術協會的相關賽事。
明明是去做暗中調查的林書友,可謂處處有架打。
三組人員,都是差不多早上同一時刻離開的學校,人家都是簡單一張紙仍有空餘的記錄,偏偏林書友的經歷最爲豐富和曲折。
如果把林書友換做譚文彬,李追遠會認爲譚文彬是明晰了自己的意圖,故意去走那彎彎繞繞沒事兒也要給那隻手多找點事兒。
但既然是阿友,李追遠覺得他就是在本色出演,而且很是努力。
李追遠在“羅心島遊樂園”上畫了一個圈,敲了敲:
“很顯然,那隻手給我們佈置的線索圈套,就在這座遊樂園裏。”
緊接着,李追遠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那些落於文字的三份記錄上。
“第五浪,已經被我接下來了,對方是伯奇的形神。
有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先說壞消息:我們目前還未接到來自伯奇形神的任何江水。
再說好消息:伯奇以夢爲食,其形神應該也具有相同特徵。
所以這次,
我們不用改劇本內容,只需要改劇名。”
李追遠在黑板上分別寫下:“夢鬼”和“伯奇”。
少年拿起黑板擦,先把“夢鬼”給擦去,然後把原本寫在黑板上的三行線索,各自牽扯出一條線,指向“伯奇”。
譚文彬明白了,臉上露出笑意。
這次不同於上次還需要自己等人制造因果線索,因爲恰好可以直接套用那隻手給自己等人做好的假線索。
真真假假這種東西,只有在開蓋時才能確認,而開蓋的那位,就是江水。
那隻手想引導自己等人去找“夢鬼”,自己等人只需喊着去找“伯奇”,在江水的作用下,到底是“夢鬼”還是“伯奇”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因爲那隻幕後黑手,就自然而然被定義爲了操控死倒的背後黑惡勢力。
就比如上次,熊善團隊要失敗了,自己團隊就上去了,在這裏也是一樣,退一萬步說,自己等人就算失敗了,那麼接下來,也會有其它團隊接力上去。
本想把自己圓滿摘出去的那隻手,就變成了在江水上坐莊,被迫不停承受一輪又一輪江水的衝擊。
譚文彬覺得這一手真是妙,借刀殺人算什麼,小遠哥這次是要借江滅門!
陰萌思索後,默默點頭。
林書友剛看完小遠哥寫的東西,也就是剛熟悉背景梗概,這會兒還沒完全理解,但不妨礙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順便加上一句:“哦~”
潤生開口道:“小遠,你可以不告訴我們這些的。”
譚文彬聞言,馬上點頭:“對,不告訴我們更好。”
林書友:“對,嗯,的確。”
潤生的意思是,如果李追遠不告訴他們“夢鬼”和“伯奇”的事,只需要將“伯奇形神”寫出來,那團隊裏除了小遠,就只會知道一個“伯奇形神”。
劇本名字都不需要改,因爲原本就沒名字,只需要添上去,說是那就是了。
這樣,也更方便大傢伙去更好地推動江水。
在潤生看來,當一個不知情的工具,也沒什麼不好的。
李追遠坐了下來,拿起一塊布,擦拭着手上的粉筆灰。
潤生說得很對。
自己,其實不應該告訴他們的,告訴了,反而容易壞事,容易讓事情推進得不夠完美。
指尖,被少年擦拭得通紅。
他擦得格外用力,因爲只有這樣,才能轉移臉上可能會出現的痛苦。
只要能報復回去,只要能踏過這一浪,只要能達成目標,把夥伴當工具去利用和犧牲,沒什麼不對的。
大家都在等待李追遠說話。
少年快穩不住自己的神情了,那種排斥感和憎惡感,正在其心底快速升騰。
自洽,自洽,自洽……
李追遠將布丟下,雙手攥拳,放置於桌面之下,抬起頭,目光掃視腥耍_口道:
“現在才哪兒到哪兒,大家都很有潛力,就算要把你們當工具用,也得等到以後你們更成熟,價值更高時。
殺雞取卵,涸澤而漁,是蠢貨纔會乾的事。”
說完這些話後,李追遠心底的不適感一下子消退了許多,他整個人也是舒了口氣。
譚文彬、潤生和陰萌都笑了,林書友也發出了合羣的笑聲。
換別的頭兒,說出這樣的話,容易傷軍心,但小遠哥能說出這樣的話,且願意給出一個理由來解釋,已實屬不易。
你總不能讓小遠哥說,讓你們知道,是寧願冒着成功率降低的風險,也要增加你們的生還率。
真這樣開口說這個,小遠哥怕是會痛苦地發瘋。
李追遠把夥伴們當作自己固沙的草,而這些草,其實也已熟悉了它們所圍繞的沙。
“夢鬼肯定十分強大。
羅心島遊樂園是那隻手選定的主場,必然還有更多的佈置,比如強力的陣法和詭譎的風水格局。
但我們還是要主動自投羅網,而且得快。
我們身上現在等於燃着火,要把這火苗,抓緊時間帶給他們,這是我們目前唯一能有底氣與其抗衡的手段。
我不會天真地認爲,這件事成了後,就能覆滅一個底蘊深厚的家族或者門派,它們那種級別的存在,絕不是那麼容易說覆滅就覆滅的。
可最起碼,要讓它疼,要讓它嚎叫,要讓它斷臂求生!
這是第一隻自暗地裏向我們伸過來的爪子。
只有狠狠剁了它,
才能最大程度避免以後可能會出現的更多麻煩。”
說完這些,李追遠從口袋裏拿出一沓清心符,又從衣領裏,將一塊戴在脖子上的懷錶摘下,連錶帶鏈子,放在了符紙上。
懷錶是新的,並不珍貴,就是先前在店裏拿的,產自江南手錶廠。
最後,李追遠伸手摸了摸自己指尖戴着的那枚瑩潤剔透的骨戒,阿璃送給自己的禮物,不僅是心意,手藝上那更是沒得說。
“譚文彬留下,其他都去樓上等着,等譚文彬出來後,再換下一個進來。”
……
黃色的小皮卡早早地停在外面,譚文彬坐在駕駛位上,林書友和潤生坐在後頭車棚裏。
李追遠和陰萌走出商店。
陰萌抬手,遮了一下眼睛:“今天的陽光好刺眼。”
李追遠:“因爲我們在地下室待太長時間了。”
坐上車後,李追遠對譚文彬道:“開慢一點,注意安全。”
“放心,明白。”譚文彬發動了車子。
目的地,羅心島遊樂園。
路途並不是太遠,但爲了防止疲勞駕駛,中途李追遠讓陰萌與譚文彬換着開。
遊樂園在一座湖心島上,可以買票坐裏頭的遊船登島,當然,也有橋可以直接把車開上去。
上橋的這端,有個保安亭,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保安坐在那裏,手裏捧着一個白瓷缸茶杯。
見有車來了,老保安喊道:“閉園了,今天不開放。”
保安亭外頭擺着一個公告欄,上面寫着:設施檢修,暫不對外開放。
主要是近期遊樂園裏連續發生了幾起意外事故。
譚文彬把頭探出車窗,伸手拍了拍車門,說道:“師傅,你瞧不出來麼,我們就是調派過來做檢修的啊。”
“哦,是麼?”
黃色小皮卡,看起來就像是個施工車的樣子,外加後頭坐着的倆,也確實是幹活好手的模樣。
“那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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