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這學期的思政課課時要上完了,下課前,朱教授讓大家翻開書,開始畫段落。
“這是第一題。”
“這是第二題。”
“這是第三題。”
學生們從起初的不敢置信,到最後喜笑顏開。
這已經不是劃範圍了,等同於直接給答案。
朱教授將書本合上,說道:
“同學們,監考時,我會很嚴格。”
同學們都笑了。
等同學們笑完後,朱教授語重心長道:
“我之所以把題目答案早早地劃給你們,就是不希望你們考試時作弊,我希望你們能有足夠充足的時間,把這些內容背誦下來。
其實,從小學到初高中再到大學,你們學了很多知識,但大部分知識,在你們步入社會後,是用不到的。
但它……”
朱教授將手中的書舉起來,輕輕拍了拍:
“它能幫你們更好地理解和認識社會,可供你們餘生反芻。”
下課了。
李追遠依舊坐在階梯教室的最後一排,他剛剛把《追遠密卷》的第四浪給記錄完。
記錄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主要的是《走江行爲規範》的再次修訂。
這是一個大工程,包含了對這次實驗結果的再次梳理和重新認知。
理論上來說,自己的第四浪已經走完了,在它還沒到來時,自己就提前主動走了過去。
但吸取之前的教訓,不能因此沾沾自喜,依舊任重而道遠。
朱教授習慣性在其他學生離開後,走到最後一排,來到少年身邊。
“小遠,在寫東西?”
“嗯,在做總結。”李追遠將《追遠密卷》閉合,收筆時,又抬頭問道,“朱教授,有件事我想請教您。”
“你說。”
“有個東西,在推動和影響我的人生,這讓我很反感。”
“這很正常,那你觀察過它麼?”
“一直在做觀察。”
“你繼續說。”
“有時候,我很反感它對我的影響和操控,我懷疑它對我帶有一種天然的惡意。
但有些時候,我又一定程度認可它的一些邏輯,甚至,還會去主動去哂谩ダ盟!�
“你在和它較勁?”
“對。”
“它知道麼?”
聯想到上次《五官封印圖》的那一浪,李追遠回答道:“我想,它應該是知道的。”
“你迷茫的點,是在於你不知道或者說你不確定,該以何種具體的方式,去面對它?”
“是的。”
朱教授點點頭,說道:
“矛盾的發展過程是矛盾同一性和鬥爭性的結果。同一性是發展的基礎,鬥爭性是發展的動力。”
李追遠眼前,彷彿出現了一條江,它正在流淌。
他笑了。
朱教授也笑着說道:“看來,是不需要我繼續闡述下去了?”
李追遠站起身,對朱教授鞠了一躬,很諔┑卣f道:“謝謝教授。”
在面對江水時,他曾試圖尋找出一個固定的規律和答案,然後他發現自己錯了,現在的他,正通過實驗,來尋找認識它的新角度。
沒想到,答案居然早就被總結過了,寫在紙上。
朱教授搖搖頭,指着李追遠剛合上的《追遠密卷》說道:
“我只是對你複述了一遍概念,你能理解它,是因爲你做了調查與實踐。”
“您說得沒錯。”
“而且,同樣的一段概念,哪怕是相同的一句話,在未來不同階段裏,認知也是不一樣的。”
“我會繼續努力,謝謝你,教授。”
“是我該謝謝你,幫我妻子完成遺願,我昨晚夢見她了,她在那一片山清水秀中,笑得很開心。
我打算等教不動書後,就去她老家養老,度過晚年。
對了,你下午有事麼?”
“您是有什麼事麼,朱教授?”
“我沒什麼事。”朱教授從口袋裏掏出兩張票,“單位發的,金陵大學生文藝聯歡會,你想去看麼?”
李追遠從口袋裏也拿出一張一模一樣的票。
這是早上譚文彬給自己的。
前陣子,院裏要求各個班都出一個節目,譚文彬是班長。
原本是班級裏自願報名的,但報名結果是零。
本班,實在是文藝荒漠。
吳胖子明示譚文彬,學校對這次選拔很看重,哪怕是院裏的初選,校領導們也都會來觀看,你可千萬不要給我整出個集體詩朗誦敷衍了事。
當時譚文彬手裏拿的節目單,就是1班集體詩朗誦:《啊,我的海河,我成長的搖籃!》
沒辦法,平日裏班級瑣事都是支書在做,吳胖子對自己又很關照,自己這個甩手掌櫃班長,關鍵時候必須得支棱起來。
因此,譚文彬只能拿出自己壓箱底的絕活——派出林書友。
官將首表演不合適,因爲就一個人,舞臺效果不好。
總不能讓林書友當着廣大來賓的面,站在臺上表演請童子上身吧?
不過譚文彬也有辦法,讓林書友去表演舞獅。
租一套獅服,也不用請搭檔了,就一個人舞,臺上再放一些桌椅板凳打一些梅花樁。
林書友在老家時倒是接觸過舞獅,雖然沒具體學過,但奈何他身手好。
院裏選拔時,他一上場,就征服了一行nI導,讓其它表演黯然失色。
最終,更是被拍板,成爲本校的選送節目。
“哦,你都有了。”朱教授準備把這兩張票收回。
“但我還有朋友也想去看,正發愁呢。”李追遠把那兩張票接過來,“謝謝朱教授。”
離開教室,李追遠揹着書包往生活區走。
走入平價商店。
這會兒正是上午兩堂課之間,店裏顧客不多。
潤生站在櫃檯前,在陰萌的要求下,正一件件地試衣服。
阿璃爲大家設計過一套外出服,那就是潤生最好的一套衣服。
平日裏,他喜歡穿背心,有很多舊衣服,從南通老家帶來的,一直捨不得扔。
陰萌先是受劉姨的影響,再加上後來與鄭佳怡成了閨蜜,經常一起逛街,穿衣風格也就漸漸發生了變化。
本着要拉動潤生一起進步的原則,陰萌強制帶潤生去逛了一次街。
當初在太爺家,潤生就算當騾子幹一天的活兒都不會喊累。
那次逛街回來後,潤生整個人都累趴下了,主要是心累。
一件一件地試,一件一件地砍價,試完砍完大概率還不買,再去下一家看看。
期間,還得按照陰萌要求的,與其打配合,比如不能穿上一件合身的衣服,就點頭說“好好好”,得先挑毛病。
所以,等陰萌還想再拉潤生去逛街選衣服時,潤生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死活不願再去了。
陰萌沒辦法,只能自己和鄭佳怡去,按照潤生的身板尺寸,與老闆說好,把衣服都買回來,合適的留下,不合適的再退回去。
“小遠哥,先前薛亮亮來過電話。”陰萌一邊扯着潤生身上的衣服示意潤生轉身,一邊繼續說道,“他說他過兩天就會回校,羅工有個項目。”
“剛打的麼?”
“對。”
李追遠走到電話機前,按了幾下,翻到先前來電。
果然,前綴號碼歸屬地:南通。
李追遠把兩張票遞給他們後,無視了潤生求助的目光,走出商店。
來到柳玉梅家,阿璃在書房裏,正在畫畫。
這幅畫初具雛形,一胁豢芍币曊哒诟┥硇邪荻Y,少年以及其身後的雕像,還沒畫出來。
聽完第四浪的講述後,阿璃直接選擇了這一幕。
李追遠走進來後,阿璃放下畫筆,走到古琴前坐下,旁邊還有一張凳子,李追遠緊挨着她也坐下。
少年不在時也一樣可以畫畫,但學琴卻不行。
女孩先單手彈一段音律,然後少年模仿着也彈一段,然後不斷往復。
這種教學方式,可以稱得上是字面意義上的:簡單塗鴉。
但考慮具體學習者的智商,卻又是最簡潔高效。
再加上,李追遠本就有樂理基礎。
劉姨端着兩盤水果進來,一盤放在倆人中間,另一盤她端在手中,倚靠着書房門,一邊拿牙籤喫着一邊看着和聽着。
比起一年多前在李三江家,倆孩子都明顯長大了些。
以前他倆在一起時,就是標準的金童玉女,現在再叫這個,不合適了。
女孩身上的英氣已經漸漸顯露,少年眉宇間的沉穩也已流出。
雖然年紀依舊不大,但看着現在的他們,你可以腦補出十年二十年後他們坐在一起的模樣。
對於劉姨而言,這就是寫實版再加上幻想版,盤子的水果更好喫了。
倆人就這麼一個教,一個學,時間慢慢流逝。
劉姨喫飽了。
她去廚房做午飯,午飯快做好時,聽到書房裏傳來比較完整的曲子。
她走過去,想喊他們出來喫飯,看見男孩女孩一人一隻手,正在合奏。
這不禁讓劉姨心中發出感慨,當年老太太老喜歡對她和秦力說:沒見過你們倆這麼笨的。
自己當時心裏還不服氣,但現在瞧瞧人家,同等年紀下,自己和秦力就跟村口玩泥巴的憨娃似的。
老太太這時也下樓了,走到餐廳桌旁,坐下來安靜傾聽。
劉姨走過來先擺上餐具,又低下頭,在老太太耳邊小聲嘀咕了一句:“咱這家生子,確實和這親生的沒法比。”
老太太有些哭笑不得地伸手掐了一下劉姨的臉,啐道:“好你啊,趁我年紀大了,開始拿家生子來彎酸我了。”
劉姨也不躲避,故意順着老太太手指力氣挪着自己的臉:
“哪能啊,我這真就是有感而發,您自己聽聽,確實不一樣嘛。”
“有啥好稀奇的,我年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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