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他們要趁着桃花村的消息還沒來得及傳回三家時,及時開啓自己的復仇。
與他們分開後,譚文彬沒急着趕路,而是在鎮上找了家民居,讓腥撕煤孟戳藗�熱水澡,喫了頓農家餐。
期間,譚文彬抱着一盆熱水,拿着毛巾,幫躺在牀上的小遠哥,擦了一下身子,換了一套衣服。
小遠哥全程沒睜眼。
譚文彬做完一切,起身出門前,還特意伸手探了一下小遠哥的鼻息。
好在,呼吸均勻。
推開房間門時,恰好看見陰萌同樣抱着一盆熱水拿着毛巾站在門口。
陰萌有些無奈道:“你好歹給我留一點事做做。”
“下次一定。”譚文彬笑了笑,“你留下來照看一下小遠哥,我帶潤生和阿友去鎮上运阉麄兊膫谠偬幚硪幌拢瑒傁丛钑r瞧見了,他們身上還嵌了不少東西。”
潤生和林書友都曾和那趕屍道人交過手,身上都有比較重的傷,雖然做過簡單處理,但傷口內的髒東西,還是得挑出來才更有助於恢復,至少……好看一點。
“行,你們去吧。”
譚文彬喊上潤生和林書友,帶着他們去了运�
运Y有個年紀很大髮鬚皆白的赤腳醫生。
人把潤生和林書友帶去裏間,打開燈,讓他們脫去衣服,查看傷情後,是喫了一驚,但能穩住。
默默地從盤中拿出工具,開始幫他們清創消毒,動作熟稔,毫不拖泥帶水。
這不由讓旁邊站着看的譚文彬感到佩服,光是這心理素質,就比金陵的範神醫高出太多了。
老醫生先處理好了林書友的,他的傷勢輕一些,林書友說道:“謝謝。”
“不用謝,應該是我們謝你們。”
“額?”
譚文彬接話道:“您老這是什麼意思?”
老醫生語氣沉重道:“小時候,每次遇到這種奇怪的天氣,我爺爺都會對我說,是山裏頭要出事嘍。
我問我爺爺,那我們還不趕緊逃?
我爺爺說:怕啥,用不着逃,會有有能耐的人,去把山裏的事給平下去的。”
老醫生指了指潤生後背上那恐怖的傷口,搖頭道:“我可不信,這是腳滑摔出來的。”
有些人,雖然不是玄門中人,卻也能知道一些江湖上的事。
不少人的童年裏,都有爺爺奶奶輩給自己講過的許多曲折離奇的故事,這裏頭的真真假假,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譚文彬拿出煙盒,給老醫生拔出一根菸。
老醫生:“我不抽。”
譚文彬就將煙送入自己嘴裏。
老醫生:“你也少抽點,你還年輕,別糟蹋身子。”
譚文彬:“我覺得我能長壽。”
“身子要是搞壞了,生了病或者躺牀上,越長壽越痛苦。”
“哎喲,您這話可真的是嚇到我了。”
“既然嚇到了,那該怎麼辦?”
“得趕緊點一根壓壓驚。”
“臭小子,出去抽去。”
“您辛苦。”
譚文彬笑着走出去,來到运忸^,把煙點燃。
正吐出菸圈時,被一個小女孩撞了一下。
小女孩也就四五歲的年紀,抬頭,看了一眼譚文彬就跑進了运�
譚文彬所站的地方,正好是运鶄乳g窗戶外,站在原地,可以看見小女孩跑入其中,裏面有牀有椅子,是專門供人掛點滴的地方。
小女孩來到一個病牀前,牀上躺着一個正在掛水的女人,女人旁邊坐着一個男人,應是其丈夫,還有一個與小女孩同齡且長得很像的男孩,這對男女孩,應該是龍鳳胎。
病牀上的女人看了一眼外面的譚文彬,又和男人說了幾句。
男人起身,牽着小女孩的手走出了运�
“來,花花,爸爸媽媽怎麼教你的,撞到人給人帶來麻煩,要先給人道歉,快,給叔叔道歉。”
“呵呵,不用不用。”
“叔叔,對不起,我剛剛不小心撞到了你。”
“好的,叔叔接受你的道歉,叔叔沒事,不疼,你真乖。”
“嘻嘻。”
小女孩笑着跑回了运プ约簨寢尣椷叄易约盒值芡媪恕�
男人則留在了原地,想來也是覺得裏頭太悶,出來透透氣,他拔出一根菸,遞給譚文彬。
譚文彬手裏的這根還沒抽完,就把接過來的煙夾在了耳朵上,掏出打火機,幫對方點菸。
“哦,謝謝。”
男人雙手護着打火機,低下頭,將煙點燃。
“老弟,聽口音,你也不是本地人吧?”
“嗯,不是。我老家南通的。”
“南通?山東的?”
“江蘇的,旁邊是揚州。”
“哦,這個我知道,呵呵,不好意思。”
“沒事。”
譚文彬已經習慣了,主要是南通太沒名氣了,當然,也是因爲省內其它城市太有名氣和辨識度了。
“老哥,你北方的?”
“那你猜猜嘛,我是哪兒的。”
“津門的?”
“我口音這麼明顯的麼,我確實是津門的。”
“來旅遊的?”
“不是,陪我媳婦兒來尋親的。”
“尋到了麼。”
男人吐出一口菸圈,搖搖頭:“沒,這年頭,找人哪有那麼容易啊。”
“是在這地兒附近?”
“呵,只知道在張家界。”
“那怎麼還能找到這兒來的?這裏可夠偏的哦。”
“是這樣的,我媳婦兒自從懷孕後,就有了心悸頭痛的毛病,挺嚴重的,她又懷的是雙胞胎,當初看這情況,我是不打算冒險要孩子的,是我媳婦兒自己堅持要生下來,所幸,孕期平安。
但這個毛病,這幾年越來越重,時不時就發作一次,很折騰人。
這次我們一家四口,剛到張家界,她的毛病就又犯了,去市裏醫院看了,那裏有個大夫說,梅嶺鎮有個老醫生,治這個有一手,我就租了一輛車,帶着她和孩子過來了。
別說,上午偏方中藥煎了喝下去,點滴一掛,她中午情況就立馬好轉了,你敢信?
這毛病,我們不光是在津門,京裏的大醫院也去看了,都沒能瞧出個門道來。
到這兒,立馬就妙手回春了。”
“恭喜,這是好事啊。”
“是啊,所以,反正在哪兒找不是找,等我媳婦兒再休息一下,我就準備帶她在這梅嶺鎮附近的幾個村子再找找看。”
“趁着好邅砹耍蔷妥プC會,繼續碰下去。”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你還真別說,人吶,有時候還真得帶點迷信,幹事纔有勁。”
“你妻子是小時候被拐賣的?”
“不是。”男人搖搖頭,“是我爸當年,出差坐火車經過張家界,站臺上有個男孩,把當時還是小女孩的我妻子,推進窗戶,硬塞給我爸的。”
“哦?”譚文彬的神色,起了些變化。
“你知道的,火車車窗開在上頭,一個小男孩啊,把一個小女孩舉起,往裏頭塞,嚯~我爸到現在回憶起來當時的事,還直說那小男孩別看個子小,瘦瘦的,但力氣可真大嘿。
那小男孩站在站臺上,對我爸鞠躬呢,就是這樣。”
男人做了個動作。
雖然男人的動作很不標準,但譚文彬還是看出來了,這不是鞠躬,應該是拜禮。
“這可真夠奇妙的。”
“嘿,您猜這麼着,更奇妙的還有呢。
那小男孩說他帶着妹妹跑了一整條火車,就看我爸是那最有福相之人,妹妹跟着我爸肯定能過得好。”
譚文彬笑道:“那他還真沒看錯。”
男子衣着光鮮得體,那倆孩子穿着也很精緻,一看就是家庭條件很好的人家。
而且願意帶着孩子,來一起幫老婆尋親,這種愛護,也足以看出其家庭氛圍。
男子謙虛道:“哎,混口飯喫。”
譚文彬調侃道:“所以,最後是你爸收養的?”
男子臉色一紅,很是不好意思地抖了抖菸灰:
“那個,確實是被我爸媽收養的,我媽可喜歡她了,還特意去請了津門有名的算命先生,來幫我妻子取名,最後那算命先生給取的是——‘餘生順遂、清白人家’。
畢竟雖然是被人主動送的,也算是棄嬰了,還是挺命苦的。我爸媽,也是希望把她當自家人,讓她身世清白,不受人偏見。
我妻子就跟我家,姓了張,叫張順清。
那個,其實我和我妻子很小就知道,我們沒血緣關係了,我們倆打小也不喊‘哥哥妹妹’,都是直接喊對方名字。
然後我上大學時,我們倆就偷偷談起了戀愛,本來想瞞着家裏的,結果……肚子搞大了。
你是不知道啊,我差點被我爸拿皮帶抽死,被我媽給罵死,我們倆被趕出了家門,說是要和我們斷絕關係。”
譚文彬將耳朵邊夾着的煙取下來,點燃,目露思索的同時,附和道:“能理解。”
要是以前農村裏那種當童養媳養的,也就罷了。
但人家父母是真的當親閨女養的,結果和自己兒子搞一起了,確實是家門出大丑。
“不過趕出來不到一個月,我爸媽就心軟了,畢竟我媳婦兒還懷着孕,就讓我們又搬回去住了,漸漸的,也就默認了。
不過,他們還是把我媳婦兒的名字給改了,不能再和我家一個姓了。
正好,當年我爸從火車裏抱過我媳婦兒時,我媳婦兒身上有個長命鎖,上面刻了她的姓氏,就給她重新改回了本姓。
而且,更誇張的是,知道是雙胞胎後,我爸爲了進一步洗去我身上的污點,特意提前說好,第二個孩子跟我媳婦兒姓。
嘿,結果我兒子是弟弟。
我爸是真的認了,但我覺得他晚上睡覺時,應該經常被慪醒。
哈哈哈!”
譚文彬認真嚴肅地問道:
“那你妻子,現在叫什麼?”
“解順清。”
……
軟臥車廂裏,潤生將仍處於昏睡中的小遠,安置於上鋪。
譚文彬在下鋪坐下,側過頭,看向車窗外的站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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