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自己是提前來到了未結束的考場沒錯,但自己其實不是在等待下一場考試與新的試卷,而是考場裏這羣人全部死在了考桌上,自己坐進去,拿起他們屍體旁沾血的未完成試卷,接着做?
“小兄弟,你怎麼了?”
“我在想……”李追遠伸手指向先前鬼眼所在的位置,“那三家是準備動手了,最早今天白天,最晚今晚前半夜。”
那三家既然佈局將雷符和屍油哌M來,將這裏的屍體全部毀掉,就不可能再給予這裏的趕屍人再接回人,重新續上燈油的機會。
“我也是這般覺得,所以我現在遇到了一個死結,我若是繼續前進,去尋求封印那尊將軍的機會,那豈不是在爲那三家做嫁衣?”
李追遠點點頭。
“有件事,還請小兄弟你見諒,我會帶着你們離開這裏,若是在這途中正好遇到了你的人,能順手救我肯定會幫忙,但我不會刻意去營救他們,也不會再去嘗試封印那位將軍。
我要活着離開這裏,去找那三家報仇。
他們既然敢拿我的人當祭品,那我也就必須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其實,先前熊善也曾透露出想把那三家人當炮灰使的想法。
但這事兒就是落誰身上誰纔會真覺得痛。
譚文彬在旁邊拿紙搓球堵住自己流血的鼻孔,聽到熊善的話,心裏只能感慨了一句:
還是咱遠子哥心善,要麼不動手、動手就奔着人戶口本去,堅決做到冤冤相報當時了。
李追遠則想得更深入一層:
可能,熊善也是想以這種方式,爲自己的點燈認輸,尋找一個正當藉口,一個足以撫慰自己內心的理由。
這江他不走了,他要專注於爲兄弟報仇。
李追遠:“我理解,不過,我的人,我是一定要去救的,你先帶路,到一定時候,我們再分開。”
“好。”熊善抿了抿嘴脣,“小兄弟,是我對不住你,我欠你一個人情。”
這句話,熊善之前就說過,但上次李追遠就沒真往心裏去,這次也是一樣。
熊善和梨花走在前面,李追遠帶着潤生、譚文彬跟在他們後面。
上臺階時,李追遠特意觀摩了一下臺階中央的拳坑,哪怕隔了這麼多年,拳坑裏的拳紋也依舊清晰可見。
潤生則不停地拿自己的拳頭與這拳坑進行比較。
走入破損的石門,前方沒有甬道,而是直接吹起了風,風中帶着沙粒,沙粒晶瑩,泛着詭異的光澤。
李追遠:幻世沙麼。
一般煞氣、怨念濃郁且大批量死過人的地方,就有概率形成幻世沙格局,這是一種自然瘴。
熊善:“這是幻世沙,能激發出人記憶中最強烈的悲歡喜樂並將其放大,穩定住心神,千萬不要在其中迷失。”
李追遠:“清心符。”
譚文彬和潤生馬上抽出清心符,往自己腦門兒上一貼。
雖然他們也可以嘗試靠自己的毅力去過了這幻世沙,但既然有這個條件,也就沒必要沒苦硬喫了。
熊善也掏出幾張辰州符,先給自己妻子兒子各貼了一張,轉身回頭,正欲說什麼,在看到那兩張清心符後,先是目露驚疑,隨即又釋然道:
“怪不得你不在意我的辰州符殘卷。”
“那是因爲我對符篆一路,先天不通。”
“小兄弟,你總是如此謙遜。”
李追遠懶得再解釋了。
“小兄弟,你自己不貼麼?”
“我不用。”
“那你得注意剋制住自己的情緒。”
“我會的。”
大家一起走入幻世沙裏,即使有符紙幫忙鎮壓,但內心情緒的升騰還是很明顯。
梨花又開始流淚了,熊善的眼睛則因憤怒再次泛紅,潤生和譚文彬,則都在壓制自己的嘴角,卻又都喜上眉梢。
李追遠沒什麼感覺。
風沙區域並不大,往前走了一段路後,大家就都走了出來。
除了李追遠外,所有人都開始大口呼吸,調整自己的心態。
極端情緒保持了太長時間,會給予精神以極大消耗。
熊善扭頭,看了一眼身側跟個沒事人一樣的少年,心裏對少年的評價,又增添了一抹神祕。
幻世沙在最外圍,進來後,呈現在腥嗣媲暗模且粋�向下凹陷的巨坑,很像是被採挖很深的礦井,一圈圈,一道道,直至最深處。
但這只是從外面看的景象,實際上,下方空間錯位很是明顯,所謂的下方不一定得往下走,這裏頭,完全自成天地。
李追遠抬頭向上看去。
外面現實裏的天是一層,湖水是一層,這裏又是一層,三重天,鎮壓局,專葬巨兇!
想來那位將軍,當年在被下葬時,就已被當作大凶邪物了,將其葬在這裏,就是希望它永世不得翻身。
可即便如此,歷史上,還是差點讓這位將軍翻成了。
熊善:“此間東南西北皆錯位,內藏殺機,極爲兇險,我之前在裏頭就差點殞命,好在我後來又摸索出一僻靜小道,這才得以找尋到出口浮出湖面。”
簡單介紹後,熊善開始繼續帶路。
腥搜刈胚呇匚恢猛伦撸_下曾應該是修好的路,但伴隨着附近岩石的脫落,路已不成路,但路中間,卻又有新的開鑿痕跡,不是寬敞的馳道,而是僅可供一人通行的平坦。
就比如當前方出現一顆巨石攔路時,巨石中央就出現了一個凹空,四周都被堵着,但人可以從中間比較正常地穿過。
這是專爲趕屍人新修闢出來的趕屍道。
走着走着,前方的景象出現了變化,不再是原始的石料坑洞,而是出現了很多破敗毀壞的亭臺建築。
再往深坑裏頭看去時,這坑竟不在下面,而是與你平起平坐了。
哪裏還是深坑,分明變成了一座宮殿,只是宮殿外牆大面積坍塌,裏頭也是一片破敗。
將軍的復甦,歷史上的鎮壓,這裏,曾經是一座戰場。
腥松砬暗牡缆罚沧兊瞄_闊起來,雖然依舊坑坑窪窪,但不再是沿崖山路,而且,隱約間聽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熊善舉起手,示意大家停止前進。
然後他蹲下身,雙手貼着地面。
自其身上,延伸出一根根稻草,這些稻草如同臨時生長出來的一般,越來越多,在其身體兩側,形成了兩座小小的草堆。
熊善雙手開始交叉,不似在結印,更像是在做編織。
兩堆稻草慢慢立起,出現了一個個草人的身形。
譚文彬睜大了眼,湊到李追遠身邊問道:“小遠哥,這是什麼路數?”
“有巫術的影子。”
兩堆稻草,分別變成了兩根草槓和一個坐在上頭的稻草人。
熊善將兩張黑色的符紙分別貼在兩個稻草人身上,再用指甲劃破掌心,對其施以血祭。
稻草人的氣質,立馬就變得不一樣了,流露出莊嚴深邃的氣息。
熊善:“來,我們雙方一人一個,抬着它,貼着左側邊路走,切不可走中央與他們發生衝撞。”
李追遠:“照做。”
熊善和梨花,一前一後,抬起兩根草槓。
李追遠這邊三人也是一樣,潤生走在最前面,李追遠抓着潤生的衣服,跟在其後頭。
這樣一來,原本坐在上面的稻草人,下身就垂擺下來,腳不沾地。
這是一種用巫術自創的模仿,不得不說熊善的個人手段,確實厲害。
當然,李追遠從未懷疑過對方的實力。
但當曾經的草莽開始萌生退意後,他身上的氣勢,也就弱了下去。
兩支小隊,沿着道路最左側,繼續前行。
依舊是熊善在前面帶路,他沒有領着大家進宮殿,而是圍繞着宮殿外圍走,他說過他進去過的,裏面很危險。
密集的腳步聲傳來大家都聽到了,道路中央,有一羣士兵舉着火把正呼喊着往前跑。
從他們的甲冑細節上可以分辨出,這是元軍。
據說,是他們率先打破了這裏的平靜,加速了將軍的復甦。
緊接着,有侍女、宦官,結隊前行。
他們甚至和自己這邊,並排走了挺長一段路,但在下一個偏門入口處,他們拐入進了宮殿。
熊善還特意停了一下,讓他們先過。
李追遠略作思索,他們身上應該是漢代的服飾。
但如果是將軍墓的話,侍女就算了,爲什麼還會有宦官?
道路兩側的燈盞,開始豎立起來,它們早已被毀壞,現在呈現出的是虛影,但燈照效果,卻依舊明顯。
“駕。駕!”
又有一羣騎士,策馬奔騰,從中間穿過。
總之,這條路上雖然“空空蕩蕩”,卻又“熱鬧非凡”。
好在,只需自己這邊抬着草槓,扮演趕屍人,就“沒人”在意他們。
李追遠幾次抬頭,看向自己這邊的稻草人。
這位腳不沾地的,可以看;但正牌趕屍人隊伍裏抬着的那位,是不能看的。
少年到現在都不清楚,到底是誰,賦予了“它”,這般威能。
起初,他和熊善都認爲那是將軍的巡邏隊,每個趕屍人隊伍中的“它”,都代表着將軍的“視線”。
可將軍要是還能有如此強大的力量,且能做到這般遠程的距離投送,那他爲何還會繼續被困在這裏,出來不行麼?
可若不是來自將軍的力量,那又會是誰的呢?
在熊善的帶領下,大家繞着宮殿外圍,行了幾乎四分之三,直至前方出現一個向上的岔路,岔路上方有一座保存度比較完好的建築。
相較於宮殿,它顯得很質樸簡單。
熊善:“我不知道古代它叫什麼,但裏面的陳設像是一座宴會廳,廳後有一條小瀑布,垂落接一條陰河,我是從那裏跳下去後,迴歸的湖面。”
大家開始沿着岔道向上。
李追遠不急着離開,他還得去尋找林書友和陰萌,但有必要去那裏看看,至少要看着熊善和梨花跳下那條瀑布,確保那是一條正確的離開道路。
只是,越往上走,氣氛就逐漸起了變化。
地上,出現了一條紅色的毯子,道路兩側的石燈,也不再是虛影重現,而是貨真價實,裏頭是真有燈油在供其燃燒。
熊善:“不對勁,我昨日摸索到這裏時,沒這些陳設,這都是新擺的,先往回走!”
遇到不尋常的情況,還是在外圍多摸摸多看看。
可當腥讼胍氯r,上來的路上,出現了一羣侍女和宦官,他們人數卸啵R排列。
宦官手裏提着燈唬瑢m女手裏捧着蓮花燈。
他們是虛影,但這次,卻密密麻麻,完全將下去的路堵住。
當李追遠和熊善等人向他們靠近時,雙方上方的稻草人,冒出了白煙,這草槓到底不是竹槓結實,也傳來“咔嚓咔嚓”聲響,像是即將碎開。
侍女宦官們,齊齊前進,一步,一步,一步,壓得李追遠等人不得不向後退去。
“小兄弟,我不知道這是怎麼個情況,但他們越是這樣逼迫我們,我們越是不能隨了他們的意思,準備動手吧!”
李追遠認可熊善的判斷。
但侍女宦官身後,出現了八個趕屍人隊伍,都是標準三人配置,二人擡槓,中間一人腳不沾地。
這還怎麼動手?
那八個擺在那裏,看一眼都會心神遭受反噬,這還怎麼打?
熊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暫且先隨了他們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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