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知道,有新鮮點的麼。”
“明清之際,本該是趕屍人發展的黃金時期,牛刀解也欲藉此家族復起,可惜幾次嘗試卻都失敗了。
清晚期,天象動盪,飲馬池中所鎮之將軍再起異端,老天門另外三家又派人聚集於此,重新將那異端鎮壓回去。
不過這一次的記載寥寥,四家都對此諱莫如深。
只知這一戰之慘烈,比之元朝時那一場,毫不遜色,牛刀解幾乎人丁凋零,徹底沒落,只剩一個名頭。
另外三家派出去的人,活着回來者寥寥,且紛紛餘生不提一字。”
李追遠嘆了口氣:“唉,以前的故事,你能知道,我也能知道,能不能說點當代的事,不要浪費我們的時間。”
“十年前,據說牛刀解有一人,誤入邪道,被那鎮壓的將軍所蠱惑,成爲其手下的倀。”
李追遠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似乎是在說,終於講到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了。
婦人:“然後,就這樣了。”
李追遠:“就怎樣了?”
婦人:“就是你看到的這樣,你先前所見的那位,應是當年戰死在這裏的一位趕屍人,也不曉得是四大家裏的誰。
他們死了,他們卻又‘活了’。
近十年來,桃花村附近已經出了很多起這類的事。
只是沒料到,這次居然波及到這麼遠,這還沒到梅嶺鎮,距離桃花村還有挺長一段路,它們居然能活動至此。”
“趕屍人,人趕屍,屍趕人?”李追遠目露思索後問道,“那位解家人,在用這種方式,重建家族?”
婦人聞言,微微一愣。
李追遠追問道:“怎麼,還有誰對你說過,我剛纔的話?”
婦人沒回答,只是低頭,輕拍襁褓裏的孩子。
李追遠:“孩子他爹,你丈夫?”
婦人再次抬起頭,目露怒色。
李追遠:“看來真就是了,你男人呢?”
婦人:“你不配知道他的名字,也沒資格認識他。”
“嗯,或許吧。”
李追遠點點頭,他雖然才走江沒多久,但架不住尊位高,這江湖上能讓自己沒資格認識的人,也不多。
不過,又詐出了一道訊息,那就是婦人的丈夫沒死,她不是寡婦。
一個猜測,隱隱在李追遠心底升起。
婦人:“喂,該你了。”
李追遠開口道:“她說她倆兒子,跟着仙人求仙問道去了,等修煉成功後,回來帶着他們老兩口一起去天宮享福。”
“你耍我?”
“我可以發誓,就是這些。”
“那你剛纔和那老太婆說了那麼久的話?”
“我和她又聊了些別的,我問她倆兒子現在還不結婚急不急?她說不急,說凡間女子怎能配得上他兒子,等以後昇仙了,她倆兒子可以去娶仙女。”
“呵呵呵……”婦人發出咬牙切齒的笑聲,“你到底是什麼人?”
“金陵審計大學探險隊我們隊長家裏開黑心飯店的,零花錢多,知道這裏有靈異事件發生後,就資助我們來探險。”
婦人抱着孩子,轉身離開。
李追遠站在院子裏,就這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遠處,她依舊是朝着梅嶺鎮的方向去的。
譚文彬開口道:“小遠哥,她到底是什麼身份?”
李追遠:“我懷疑和你一樣。”
譚文彬眼珠子一轉:“拜龍王的?”
“不一定是拜龍王的,但應該是正在走江,只不過他們可能不是用‘走江’這個稱呼。”
走江是專屬龍王家的用語,婦人身手本領確實不錯,但其氣度,着實不像龍王家的。
劉姨以前在太爺家也是農村婦女打扮,但那是爲了僞裝融入,來到大學後,便裝一穿,儼然大學女教師形象。
自小跟在老太太身邊長大所養成的那種氣質,是抹不去的,而老太太已經算是龍王家裏,最低調的了。
譚文彬:“那孩子是她親生的麼?”
“我看過孩子的面相,與其母子相很清晰,而且僞裝到哺乳期,這血本是不是太大了?”
“確實,但帶着孩子走江,他家‘龍王’,答應麼?”
“孩子他爹,可能就是那位‘龍王’。”
“那我更無法理解了,這多危險啊……”
“帶着孩子走江,功德落在孩子身上。”
“我艹,那我爸媽以前對我的望子成龍,和他們比起來,真算得上溺愛了。”
“她不是汪家人,但她應該一直盯着汪家人,我們的到來,讓汪家順勢採取了行動她也就跟上來了,搭了趟便車。
彬彬哥,有沒有感覺很像?”
譚文彬:“對,像我們以前的分頭行動。”
潤生疑惑道:“他們也和我們用一樣的方式麼?”
在潤生看來,自家小遠的腦子是最聰明的。
自家用的方法,要是別家也用,豈不是說明別家也有和小遠一樣聰明的人?
李追遠:“在江水裏泡久了,多少都能摸到一點浪潮的脾氣,這不奇怪。”
譚文彬:“小遠哥,我覺得那個婦人負責盯着汪家,至於謝家、卜家,應該也有他們的一路人在盯着動向。她的丈夫,也就是那位‘龍王’……要麼盯着那兩家之一,要麼乾脆第一時間就往桃花村去找牛刀解了。”
李追遠點點頭:“嗯。”
譚文彬聳了聳肩:“他們分明是按照江水推動在走,真是好糙的原始方法。”
潤生聞言,臉上露出笑容。
不過,潤生又馬上問道:“那遇到她隊伍裏其他人或者遇到她丈夫,是否會對我們有危險?”
走江人之間,也是競爭。
李追遠:“還記得當初的趙毅是怎麼做的麼?口號喊起來,調子提起來,他們就算想對我們出手,也得掂量掂量代價。
不過現在不是擔心這件事的時候,因爲,我們似乎超前太多了。”
自己這次是主動尋浪去的。
沒想到尋到考場後,上一場的考試還沒結束,裏頭居然還有考生正在答題。
現在的自己,等於是站在教室窗戶外,近距離看着他們寫卷子。
不,
不僅如此。
嚴格意義上來說,剛剛經歷的那隊趕屍人,是針對汪家人的,但那應該是屬於那個婦人的浪花,結果自己也一起經歷了。
所以,自己不是站在窗戶外看,而是已經坐進考場了。
自己坐在婦人身旁,成了同桌,雖然自己手頭沒卷子,但自己也拿出草稿紙,看着她的題目,她做什麼題自己剛剛也一起做了。
反應、動作、佈置手段,還都是一模一樣的。
“呵……”
李追遠忽然笑了一聲,他覺得好有趣:
“我們現在,在別人的走江事件裏。”
……
李追遠沒急着繼續出發去桃花村,而是讓大家趁着天沒亮時,先抓緊時間休息,他自己也補了一個小覺,算是恢復了一點元氣。
等天亮後,李追遠讓潤生把兩輛麪包車裏的汽油合一起,然後由譚文彬開車,載着三人繼續前進。
昨日塌方的路段已經清理好了,施工人員得知他們是要去桃花村後,告訴他們桃花村在好些年前就因爲有發生嚴重地質災害的風險,裏頭的村民早就被政府遷移出去了,那裏現在是個荒村。
譚文彬回敬了人家一包煙,然後發動車子,繼續前進。
經過梅嶺鎮,用鎮上電話和陰萌林書友那邊進行了聯絡補充了些物資後,繼續出發。
再向桃花村去時,土路就明顯年久失修,且因爲桃花村早已荒廢,也不見什麼車輛行人。
但開着開着,路邊出現了一輛停靠在那裏的拖拉機。
拖拉機旁的草垛裏,躺着一個一臉鬍渣的男人,其雙腿扭曲明顯被故意打斷,見有人來了,趕緊發出哀嚎,企圖求救。
譚文彬回頭看向李追遠:“小遠哥?”
李追遠:“她做的。”
小遠哥沒說停車,那譚文彬就繼續往前開。
沒停的原因很簡單,桃花村早已荒廢,沒人往這條路上走,那女人昨晚步行到梅嶺鎮,找了輛拖拉機,讓對方載自己去桃花村。
還沒到目的地呢,她犯不着提前把人家司機腿給打斷,大概率是司機見一女的抱着個孩子,又是荒郊野外的,起了歪心思。
果然,沒開多久,前面就出現了婦人的身影。
婦人側身,看着這輛熟悉的麪包車。
李追遠主動伸手打開車門,說道:“上車吧。”
婦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抱着孩子坐上了車。
車繼續行駛,女人忽然開口道:“他不守規矩。”
李追遠點點頭:“有空學個駕照。”
明明纔到中午,可天色,卻已逐漸變得陰沉沉,而且還下起了濁雨。
車不好開,不停搖晃。
婦人開始給孩子餵奶,這次,李追遠撇過了頭。
雨越下越大,前方的湖水向外溢出,淹沒了道路,路斷了。
李追遠從書包裏抽出一把黑傘,遞給女人婦人打開傘,下了車。
“羅生傘?你們是撈屍人。”
李追遠隨後下車,譚文彬撐起傘,將小遠哥遮住。
面對婦人的詢問,李追遠很平靜地回答道:“很奇怪麼?”
“沒想到能遇到同行,你們在哪裏碼頭插坐?”
李追遠雙手抱拳:“南通濠河碼頭——撈屍李。”
“哦。”
婦人應了一聲,打着傘,抱着孩子涉水前行。
李追遠問道:“就‘哦’一下?”
“能見到他,已是你們的榮幸,他是未來的蛟龍。”
“我很期待。”
水,越來越深。
李追遠只得爬上潤生的後背。
按理說,該到了,但前方卻絲毫不見村落的痕跡,少年懷疑,桃花村已經被湖水淹沒。
水位越來越高,腥硕奸_始了泅渡。
那襁褓竟似小船一樣,可以漂浮。
孩子很乖,依舊不哭不鬧,這纔是真的打小見過世面。
李追遠拍了拍潤生的肩膀,指了指前面,潤生會意,來至婦人身前,幫其阻擋住水浪,讓身後平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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