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林書友會意,馬上將三叉戟丟了下來。
白鶴童子暫時沒手去接,等三叉戟插在地上後,用才長出一半的手,對着三叉戟的柄端,直接捅了下去。
“噗哧……”
三叉戟給固定在蠕動的血肉裏。
童子揮舞起三叉戟,開始對自己進行切割,祂的第一記,就準備下在脖頸處。
李追遠開口提醒道:“斷了頭可能殺不死它,反而會導致扶乩中斷。”
童子聞言,馬上改換位置,將自己的雙腿切割了下來,其整個人,也就只剩下上半身,落於血泊之中。
切割出去的雙腿開始蒸發,升騰起一片霧氣。
可新的腿,卻依舊在緩緩長出。
童子對着自己腹部剖下,一時間胸襟坦蕩。
但哪怕是將裏頭的豬肝豬心豬肺等全都用三叉戟切割成碎,依舊抑制不住它們的重新生長。
你只要稍微停下一會兒,甭管你先前把自己弄得多血腥狼狽,馬上就又能重新變回人樣,而且是越來越有人樣。
童子沒料到,會是這個局面。
李追遠也沒料到,明明已經算計成功了,可本該是最簡單的一個收尾,竟然能變得這麼複雜。
問題的關鍵,在豬頭位置,也就是那張人臉。
只要這張臉沒受到真正的攻擊打散,那這頭豬的身體,似乎就能源源不斷地重新恢復。
但問題是,這個頭,確實不能去碰,碰了就給予其自由。
哪怕將這頭豬重創,破壞了其圖郑菜氵@一浪成功踏過,但自己以後睡覺,怕是都得心裏不踏實。
雖然李追遠說它只是一頭豬,但這頭豬,是真的聰明啊。
鄧陳告訴過李追遠,它們五個,前身是《五官封印圖》。
這是一種極高級別的封印術,用來封印真正可怕的存在。
漫長歲月的封印,使得那個可怕存在的氣息也逐漸浸染了它們。
後來,連它們自己都不曉得到底是那個可怕存在被磨滅了還是封印之地出了問題,總之,它們被流落了出來。
昔日用以鎮壓邪物的封印圖,變爲爲禍人間的大凶邪祟。
不過,那時它們說是五個,其實是一個。
等到秦家那位叫秦戡的龍王,親手將其打崩後,才由一個分裂爲五個。
五個陰獸各自經歷了一段歲月的沉睡後,漸漸甦醒,開始在人間重新活動。
那頭豬,是醒得最晚的,因爲封印圖被打崩後,它分到了最多的一部分,也就用了更多的時間去消化。
目前來看,五官哪怕去了眼,但封印圖的效果,也是體現出來了,要是它那麼好容易被消磨,當年也不會拿來鎮壓那種級別的可怕存在。
但它畢竟破碎過現在還是殘缺狀態,所以也不可能真的有昔日真正的威能。
李追遠環顧四周,心裏流轉《柳氏望氣訣》,他發現四周有氣象正被源源不斷地向這裏輸送。
怪不得這麼難殺,原來是因爲它能汲取外界的力量,不斷補充自己,這還真是標準的高級封印玩兒法。
“請童子歇息一下,等我在這裏佈置一個隔絕天地感應的陣法,你再繼續自殺。”
童子聞言,停止了自殺行動。
祂再次抬起頭,看向二樓。
林書友再度會意,將三根香丟了下來。
童子接住,香火自燃,被其插在頭頂。
隨即,祂看向李追遠,說道:“快一點。”
李追遠從包裏取出陣旗,說道:“不急,我們時間挺充裕。”
兩縷白氣,從童子鼻孔裏噴出,祂聽懂了少年話內深意,因此更氣。
李追遠開始佈置陣法,外圍的霧氣他沒去驅散,留着它在也能防止普通人誤入,而且並不會對自己佈置陣法造成影響,佈置的時候,把霧瘴的影響提前算入糾正就好。
這種陣法,難度不大,但需要追求精細,最好是自己佈置,所以時間需求也就多了些。
大霧中的照相館,也就因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林書友實在不好意思繼續留在二樓了,可卻又不好意思下去直面童子,外加小遠哥又不用自己插手幫忙佈置陣法,他就只能跑去一樓,給小遠哥剝起了糖果。
童子坐在那裏,身上的傷勢已恢復如初,祂一直在盯着李追遠的動作,中途還提醒道:
“我看着你,你切莫故意耽擱。”
李追遠剛插好一根陣旗,聽到這話,對祂說道:“要不,你來?”
童子被噎了回去,沒再說話。
可三根香燃燒的時間,到底是太快。
等它們快燃盡時,童子的豎瞳呈現出渙散狀態,臉上神情也出現了些許迷失。
最讓祂無法接受的是,自己嘴裏,竟會不受控制地發出奇怪的聲音。
童子:“吱吱……”
童子:“哞~某~”
白鶴童子攥緊拳頭,祂不允許自己接下來繼續發出“豬哼哼”。
“你……快來幫我續一下。”
正把糖剝好端出來的林書友恰好聽到這話,不由嚥了口唾沫,放在過去,他真沒料到童子竟然會主動提出這種要求。
李追遠接過林書友端來的盤子,開始喫糖,然後眼神示意林書友。
林書友明白了意思,默默地掏出了封禁符針,走到童子面前。
“童子大人,請恕我無意冒犯之罪。”
童子:“上次你是有意的?”
林書友有些尷尬地低下頭。
童子:“哼~哼~快做!”
林書友馬上將封禁符針刺入童子體內,然後雙手不停揮舞,口中唸誦着“乘法口訣”。
“哼哼~”
童子的臉,給氣紅了。
祂現在恨不得一腳把眼前這個乩童給踹飛。
不過,喫完糖的李追遠,已經又在繼續佈陣工作了,因此,祂只能忍着。
終於,林書友前搖結束,右手大拇指抵住童子眉心:
“聚煞!”
煞氣湧入體內,童子恢復正常。
祂猛地站起身,伸手,抓住林書友的脖子,將其提起。
祂當然不會殺林書友,畢竟祂的未來指望,還寄託在他身上呢。
但祂真的好氣,因爲這傢伙的手腳太慢,導致自己發出了好幾聲豬哼哼。
“你,能不能,好好學?”
林書友用力點頭。
童子將林書友放下後,又特意瞥了一眼正在忙碌的李追遠。
林書友揉了揉脖子,跑回店裏。
鄧陳也下來了,但他不敢出去,外頭坐着童子,他又是個貨真價實的邪祟。
林書友問道:“你家裏還有糖果麼?”
“沒有了,就這些了。”
“飲料呢,健力寶這類的?”
“我不喝飲料,茶葉可以麼?”
“有紅糖麼?”
“這個有,需要生薑麼?”
“不,不用了。”
在李追遠把陣法佈置到二分之一時,身後又傳來“吱吱!”的聲音。
這次,童子反應更快了,馬上站起身,主動走到李追遠面前。
祂不想再學一次豬叫了。
林書友端着一碗紅糖水出來,童子立刻對他一瞪,林書友嚇得差點把手裏的紅糖水給打翻。
陰神是官將首的圖騰,這種自小累積起來的心理烙印,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去除的。
李追遠左手端過紅糖水,一邊喝着一邊舉起右手,對着童子:四鬼起轎。
即將離體的童子,又被拉了回來,重新續上時間。
祂問道:“還有多久?”
“還有一半。”
“那,來不及了?”
“來得及,後頭的一半用時短。”
童子走回去,坐下。
林書友小跑過來,手裏拿着封禁符針,指着童子胸口上的那根針:“童子大人,這根時效可能要過去了,我給您換一根?”
童子沒說話。
“噗!”
“噗!”
保險起見,林書友是先把新的封禁符針插進去,再將舊的給拔出。
童子看見,林書友手裏,還攥着其它符,它品味過這種符,插進去後,體內煞氣就會破炸。
這是已經,做好準備了麼?
李追遠抬頭看了看白霧的變化,對林書友說道:“他們來增援了,你去接一下他們進來,帶上……”
“知道!明白!”
林書友跑入了大霧,去接人了。
見他人已經跑出去了,李追遠也就不再說什麼,繼續抓緊時間佈陣。
果然,林書友不僅沒能把外圍趕來增援的譚文彬和陰萌接進來,他自己也迷失在了大霧裏。
而且,本來譚文彬都快慢慢摸索到這裏,都要進來了,因爲聽到了白霧中林書友“彬哥,彬哥”的呼喊,譚文彬去找他,結果把自己節奏帶亂,也留在大霧裏轉圈圈了。
童子也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不由感慨道:
“難爲你了,看在我的面子上,要帶着他。”
李追遠沒有反駁這句話,因爲接下來得給童子插破煞符針了,先讓祂自我感覺良好多開心一會兒吧。
陣法佈置完畢。
李追遠直起身,下意識地左手握拳,敲了敲自己的額頭。
今天的自己,確實是消耗到透支了,糖分只能起到有限的緩解。
他現在很困,想好好睡一覺,最好是能躺到阿璃臥室的地毯上,那張地毯的材質是真的好,躺着很舒服。
而這時,童子的時間,又要到了。
看着已經佈置好的陣法,童子說道:“我相信,你不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要是故意的話,應該在使用完破煞符針後,再佈置好,才符合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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