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李追遠就站在李三江旁邊看着,偶爾鼓個掌就好。
潤生抓螃蟹的效率最高,看來以前跟着山大爺斷頓時,天上飛的水裏遊的沒少針對。
陰萌和譚文彬掏得也可以,各自桶裏也都裝了不少。
效率最低的就是林書友,他那敏捷的身手在此時沒能發揮出什麼作用,反而好幾次被螃蟹夾到了手,疼得眼睛瞪起,差點起乩。
李三江在旁邊看得於心不忍:“要不你還是算了,等蒸好了你專注喫吧,你這都疼得又起鬥雞眼兒了。”
抓完了螃蟹,李三江又帶着大家去村民家魚塘裏抓魚。
主家一家人,笑呵呵地在旁邊看着,李三江談起錢時,對方忙擺手說不要,說三江叔這是打自個兒臉呢!
李三江也只是客氣客氣,倒也沒真掏錢。
同住一個村兒的,大家心裏都有一杆稱,人情往來也不見得非得走現錢。
因爲沒到放水收魚的時候,主家原本想自己佈網後穿雨褲下去幫忙趕魚,但被李三江拒絕了。
他拍了拍潤生:“潤生侯,上!”
潤生脫去衣服鞋子,一個猛子跳下了魚塘,很快就又浮出水面上來,兩隻手各自抓着一條又大又肥的魚。
“李大爺,夠不夠?”
“夠了夠了,喝魚湯的,誰叫你抓得這麼快。”
孩子們都回來了,他是想帶着孩子們搞點娛樂活動的,誰知潤生抓螃蟹快,抓魚也快,難道這麼早就得收工回家?
不過,在潤生穿衣服時,李三江好奇地湊到跟前,仔細瞧着潤生身上的一個個圈圈印記。
“潤生,你是拔火罐哩?”
“昂,去去溼氣。”
“那你早說啊,剛拔完火罐沒幾天,不好下涼水的,容易進寒氣。”
“不礙事的,李大爺。”
潤生當初身上曾被釘過十六根棺材釘,取下後傷口其實已經恢復了,但那圓形的印記,暫時還消不掉。
有這些氣門在,潤生別說下魚塘摸魚了,就是讓他去江裏蓋房子,他都能操持起來。
接下來,李三江帶大傢伙去另一戶人家家裏抓雞。
李三江家裏是不養家禽的,他嫌臭,而且也沒人手打理,反正有賺錢的買賣,想喫時直接去買就是了,村裏這些東西也不貴。
潤生再次主動上前,李三江將他推了回去,禁止大騾子繼續動手。
李三江:“鬥雞眼,你去抓雞。”
林書友還在觀望,到底誰叫“鬥雞眼”。
等發現大家都在看着自己時,他才意識到原來鬥雞眼竟是我自己。
這些雞是用大圍欄半散養的,跑得快,也會啄人,普通人還真不太好抓。
不過林書友這次倒是對得起自己的身手,只見他還沒等主人家開欄杆給他網兜,他就飛身一躍跳入其中,箭步奔襲之下,雙手對着那驚跑中的雞脖子一扣一個。
很快,他就抓着兩隻雞回來了。
李三江看了看日頭,再看看那兩隻雞,只能無奈地點點頭。
他是沒活動了,家裏就這麼多口人,總不能現在跑去人家家裏,提前買一頭豬殺年豬吧?
而且,他隱約發現這些孩子去金陵回來後,好像真的長大和變化了許多。
真讓他們殺豬的話,似乎也不會費多少事。
帶着收穫回去後,所有人都參與了食材處理環節,幫忙燒火做飯,除了陰萌。
就連李追遠,也拿起毛刷,坐在井口邊給螃蟹刷了刷泥。
大菜相繼端上桌,大家開始大快朵頤。
一個個的,到最後都喫撐了,連潤生都拍了拍肚皮,示意喫不下去了。
下午,大家就都圍坐在壩子上一邊消食一邊聊天。
因爲其他人李三江都熟悉了,就專門找林書友問話,林書友就開始介紹起自己的家鄉故事。
溫暖的太陽和煦的風,再搭配慵懶的人和一個嘴裏“叭叭”說個不停的小夥子,此情此景,確實愜意。
有路過的村民傳來消息,說鎮上空地上在搭幕布,晚上要放電影。
大家中午喫得太撐,晚飯都沒什麼胃口,就都沒喫早早地提着板凳,跑去佔位置。
李三江和周圍的村民們聊着天,開口閉口都是:“這不是我家小遠侯回來了嘛。”
後頭的小商販來了不少,陰萌選了些頭繩,林書友則買了個泡泡壺,對着譚文彬的後腦勺使勁吹泡泡,把譚文彬的後腦勺都打溼了。
李追遠中途,以出去上廁所的名義,去小商販那裏買了兩個泡泡壺,精心挑選了幾個小飾品。
阿璃什麼都不缺,以柳奶奶生氣起來就砸碎一上等官窯的習慣,你送再貴重的東西都沒意義。
所以這時候,禮物送的就不是珍貴,而是回憶。
李追遠記得自己以前和阿璃來看電影時,阿璃坐在自己旁邊,喜歡吹這個泡泡玩。
看完電影后,大家沿着馬路,步行回家,走得稀稀落落,沒什麼人說話,走在最前頭的李三江,嘴裏的菸頭忽明忽滅。
村鎮上沒什麼喫夜宵的地方,到家後,李三江就把林書友買的禮品拿出來,給大家分了喫,墊墊飢。
晚上,李追遠想再找李三江聊聊天聽聽故事,卻被李三江拒絕了:“小遠侯啊,早點睡,明兒還得早起回學校呢。”
等到深夜,李追遠又聽到了風聲。
他走出房間門,來到露臺,下方壩子外,小黃鶯又出現在了那裏。
夜幕下,她長髮溼漉漉的垂落,一身黑色的旗袍讓其腳上的紅色高跟鞋顯得分外詭異。
不過,正當李追遠打算下去接她上來時,她卻只是抬頭看了看李追遠。
然後,雙臂輕垂在兩側,轉身,隱沒進了黑暗中。
過去兩晚,在回憶裏,她已經盡興。
所以今晚,她是特意來與李追遠做告別的。
明天,等李追遠他們一走,蕭鶯鶯就會處理好家裏的事,回到李三江家,繼續上班。
李追遠抬頭看了看天上那殘缺的月亮,回屋休息。
翌日一早,大家喫過早飯,進行告別。
李維漢將花生、脆餅、香腸等東西,往車裏塞。
崔桂英則把家裏各種鹹菜鹹醬用網兜裝好,遞送過去。
李三江給每個人都發了個紅包,林書友的最厚,是別人的雙倍,因爲他是第一次來家裏。
許是早已在昨日就做了鋪墊,又或者是在老人們眼裏,本就是孩子的放學上學,離別的情緒是有,但遠不至於那般誇張熱烈。
三個老人站在村道邊,對着他們揮手,等小皮卡開遠後,他們將手放下,人卻沒走,一直到小皮卡徹底消失在視線中,李三江才拍了拍褲腿,說道:
“家裏的細麻雀兒,又飛走嘍。”
……
相較於老人們的灑脫與看得開,返程的皮卡車裏,腥说姆諊@得有些嚴肅與沉悶。
要離開桃樹林保護區了。
想再肆無忌憚地笑和踏踏實實地睡,都成了一種奢望。
雖然以前的生活也不至於那般緊張壓抑,大家大部分時間也是照常生活,可哪怕就是隻缺了那麼一點最後的安心,就只多了那麼一丁點的危險因素,心態上,也是截然不同的。
坐在副駕駛位的李追遠,扭頭打開了後車窗,看向坐在後頭的潤生他們。
“算算時間,算算階段,也該到下一浪了,輕鬆穩妥的時光已經過去,大家記得切換好身體和心理狀態。
打起精神,提高警覺。
可以輸於實力不夠,可以敗於計劃紕漏,但絕對不能死於犯蠢。
諸位,
我們可以坦然面對所有結果,除了遺憾。”
譚文彬、潤生、陰萌:“明白!”
林書友:“知道!”
正在開車的譚文彬看了一眼後視鏡,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以前的小遠哥,是不會鄭重其事地說這些話的,他會用很簡單的語言甚至只是一個眼神,來對你進行警告。
剛剛那番話,明顯不是小遠哥的風格,小遠哥體現出了超出以往的耐心。
看來,對小遠哥來說,回家和去見阿璃一樣,都能起到增加人情味的效果。
既然如此,那自己身爲船頭吆喝,自然得做得更加熱情奔放!
來吧,激情燃燒起來。
譚文彬伸手將磁帶推進去,按了播放鍵,費翔的聲音自裏面傳出:
“你就像那冬天裏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溫暖了我的心窩。每次當你悄悄走近我身邊……”
李追遠:“所以,接下來……”
我艹!
譚文彬嚇得趕緊把音量關閉。
然後扭頭對着車窗外吹起了口哨,彷彿剛剛那個放音樂打斷龍王講話的並不是自己。
“所以,接下來,不要去刻意規避日常交往,要憑自己本心做出選擇:
這種人,你是否會搭理,這些事,你是否會去做。
要學會走一步看三步把自己看做一個圓點,一切與你有瓜葛的人和事,都要抽出成線。
抓住波浪來臨前,任何一滴率先飛濺出來的江水。
我在這方面存在不足,就,辛苦大家了。”
譚文彬、潤生、陰萌:“知道!”
林書友:“明白!”
林書友:“……”
李追遠講完話了,主動去打開音量,把聲音調到最高:
“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焰溫暖了我!”
……
回到學校後,生活重新迴歸原本的軌道。
潤生在店裏賣貨,遇到那位老鄉學生華侯時,也會和他說幾句南通話。
陰萌仍然會和鄭佳怡去逛街,倆人風格習慣相近,喜歡只逛不買。
不過,倆人偶爾會去古玩街轉轉,陰萌需要了解和熟悉一下行情。
她家祖上闊過,那也是兩千年前的事了,她爺爺要不是有小遠在,靠她,都沒辦法把爺爺送進祖墳。
所以她對古玩古董這些的理解,和普通人沒多少區別,多看多學習一些,也能方便下次出門時撿掛落,賣了再攢點錢,買個大巴車?
這樣回去時,小遠哥就能把阿璃帶上,坐到最後一排,也不受影響。
陰萌覺得自己這個計劃很好,身爲團隊一員,有時候這不是爲了拍馬屁,而是爲了表現一下自己的上進心。
譚文彬則是上課、家裏、審計,幾處地方輪流跑,好在皮卡也不用天天進貨,他可以開着小皮卡出去,要不然光打車費都得讓人心痛。
林書友的活動軌跡幾乎和譚文彬重疊,唯一不重疊的區域就是譚文彬和周云云獨處的時間,他會很乖巧地消失。
李追遠則繼續自己的“全校大選修”上課模式,繼續淘優秀老師。
有時候,譚文彬沒課時,也會順着小遠哥的課表去蹭蹭那些老師的課,別說,能得小遠哥認證的老師,別管他講的外系的東西自己聽不聽得懂,但真的覺得這老師很有東西。
譚文彬覺得,學校年底評比優秀教師的話,校長真該看看小遠哥的課程表,絕對沒有人情往來。
今天上午三四節課,李追遠選的是思政朱教授的課。
課堂上有一個現象很明顯,那就是朱教授真的用自己一節節課所表現出的紮實理論與理論聯繫實際的引導能力,讓這節課的教學氛圍逐步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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