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有些事,只適合夜黑風高時幹。
潤生:“來人了。”
李追遠輕吹着手裏的紅薯,站起身,朝那邊看去。
見一老頭揹着一個青年,沿着田埂正向這邊走來。
那青年腦袋上纏着一塊布,像是農村裏女人坐月子時的裝束。
李追遠目光下移,注視向老人的步伐。
昨夜這兒剛下過雨,自己先前尋乾柴也是費了些勁,地頭上自然也是有些泥濘,可那老頭身上揹着一個成年人的重量,腳上的布鞋每次落地時,竟未能踩出腳印。
這意味着對方練的,是正兒八經的內家功夫,而且有了火候。
潤生練的也是內家功夫,只不過潤生這是穿鑿出來的“內”。
李追遠咬了一口紅薯,說道:“準備動手。”
既是上門尋仇的,又是對方地界,再碰到個練家子,也就是白天,大家隔着老遠彼此都看見了,要是夜裏,大概就直接先下手撂倒對方再分清身份。
潤生抄起黃河鏟,站到李追遠身前。
林書友拿起三叉戟,沒去和潤生搶身前位置,而是站到李追遠斜側。
對面,田老頭見狀,不由停下腳步,疑惑道:“哎喲,咋了,瞧着這是要動手?”
趙毅:“嗯。”
“至於麼,一個烤紅薯。”
“田爺爺,下次你走路,就別怕髒鞋了。”
田老頭聞言,面色微微泛紅。
“那人拿的是黃河鏟。”趙毅拍了拍田老頭的肩膀,“田爺爺,放我下來。”
“少爺,我覺得還是不接觸爲好。”
“現在就算轉身走,也怕是不願意放咱們走的。”
“少爺,您好歹對我有點信心撒。”
“田爺爺,我對你有信心,但你沒看見麼,對面的那個年輕人,比我年紀還小得多。”
“嗯?”田老頭很是費解道,“這是個什麼意思?”
“行走江湖,年紀越小的,越不要輕易招惹。”
趙毅從田老頭身上下來,他的身體其實沒多大問題,但走路時欠缺平衡感,得靠人攙扶行進。
再拉近一段距離後,趙毅輕輕推開田老頭,開始行禮。
只見他雙手各自拍向左右胸膛,緊接着兩個大拇指分別點向自己眉心,最後雙手交叉置於胸前:
“胸臨九江,膽照潯陽,氣蓋廬山,神臨鄱陽。九江趙氏,在此問候同行!”
一套禮行完,一套話說完,青年就一陣頭暈目眩,身子一陣搖晃,身後老頭見狀想扶又不敢扶,只能暗自焦急,好在青年搖晃一圈後,又堪堪穩住身形。
姓趙?
潤生身上的衣服忽地鼓起,隨後吸附緊貼身體,緊接着再次鼓起,隱約間有風嘯之音。
林書友雙目瞪起,緩緩抬起頭,左手握拳,右手持三叉戟,喉嚨裏發出晦澀的聲響,正在預熱不開臉的前提下,強行起乩。
田老頭馬上繞至趙毅身前,雙臂向後一甩,兩把匕首順出,被其反握在手。
其目光先在潤生身上逡巡,後又在林書友身上停留。
“這人……是要做什麼?”
“他在準備起乩神降,南方沿海一帶的傳承派系,不知是八家將還是官將首。”
“少爺,既是請神法術,消磨一下時間也就過去了,就是那個壯漢,氣息太渾厚,我年紀大了,氣血不足,怕耗不過他。”
“田爺爺你剛剛不是還叫我多給你一點自信麼?”
“我哪曉得出門遇到個河邊烤紅薯的,能碰上這倆怪胎?
少爺,真動起手來,唯一的機會就是我繞行過去,將對方那少年挾持住,對方可能也會來抓您然後咱們互相挾持逼迫換人。
這是唯一的方法。”
趙毅嘆了口氣:“唯一的方法,沒了。”
田老頭一臉愕然,因爲對面的少年,正在不停地後退,拉開了足夠長的安全距離,而且那準備神降的傢伙,竟也跟着那少年在後退,隨護左右。
自己在判斷人家陣容的同時,人家也判斷出了自家的陣容,那就是一個老頭帶一個病秧子。
留一個最能耗的來耗自己這個老頭,病秧子少爺連逃跑都跑不動。
“這……”
趙毅:“田爺爺,下次不要這麼明擺擺地把計劃講出來了。”
“少爺,我已經很小聲了。”
“可是人家聽力好。”
“唉,這紅薯,真貴。”
趙毅舉起雙手,再次向前,繞過了田老頭,正欲開口說什麼,忽地腳下一滑。
“吧唧!”
直接臉朝下,摔進了田裏。
林書友歪了歪頭,似是終於瞧到一個比自己還蠢還滑稽的傢伙,馬上抓緊機會說道:“呵,他在搞笑麼?”
身側,李追遠說道:“他是故意摔倒的,破壞凝重的氛圍。”
林書友默默閉上嘴,好吧,又被自己笨到了。
田老頭收起匕首,將滿身是泥濘的趙毅扶起來。
“少爺,早知道您這次出來,真該從家裏多帶幾個人的。”
趙毅擦去臉上的爛泥,搖頭道:“有些時候是命,和帶多少人沒關係。”
重新站起身後,趙毅尷尬地笑了笑,說道:
“此趙非彼趙,尊駕不要誤會,我出自九江趙,與這裏的趙氏雖說祖上曾是一家,但已分家兩百年了,壓根就不是一路人。”
在聽聞自己介紹後,對方明顯更謹慎,同時要動手的意味更濃郁了,趙毅也就看出了一些東西,當即繼續道:
“我家家主聽聞這裏趙氏行忤逆正道之舉,特命我二人來調查,現在調查清楚了,此處趙氏現有四口人。
一老嫗曾祖母,其有一子,下面還有倆雙胞胎曾孫曾孫女。
這一家,不僅以活人煉咒物,以孤寡贍養孤兒收養爲媒介轉移咒術反噬,這老嫗更是以血親借陽壽。
一樁樁,一件件,簡直罪大惡極,人神共憤,天下正道人士,當共討之!
我正欲歸去稟報家主,求家主下令剷除這敗類一門,以清我趙氏聲譽。
想來,朋友你也是爲正道而來的是吧?”
對方說得很諔欣碛袚野咽磊w的老底也揭開了,似是真的。
不過,李追遠並不需要去分辨對方說的真假,也沒必要去花費這種心思。
少年舉起手,指了指對面的青年,說道:
“你一個人過來這邊,我請你喫紅薯。”
“少爺不可!”田老頭馬上勸說。
“田爺爺,誰叫你只能對付一個呢?”
“少爺,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
“也要讓你和我一起,葬在這塊田野裏?”
田老頭:“……”
“沒事的至多辛苦田爺爺,暫時幫忙做一下別人的刀了。”
趙毅一搖一晃地向潤生走來。
潤生沒看他。
趙毅從潤生身側經過,又走了一段距離,終於走到林書友面前。
然後,他終於維繫不住身體平衡,“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這次不是裝的,他是真走不動了,每行一步,在他眼裏都是頭暈目眩。
李追遠也就坐了下來,丟給他一塊烤紅薯。
“嘿嘿,就饞這一口了。”趙毅剝了皮,咬了一口,“甜的,好喫。”
李追遠又丟了兩個烤紅薯給林書友:“給那老頭送去。”
遠處,田老頭見自家少爺已經進去作爲人質了,他也乾脆不再和潤生對峙,自顧自地往田間一蹲,生起了悶氣。
林書友拿着紅薯,搖頭。
他擔心這病秧子忽然暴起,對小遠哥不利。
李追遠知道他在擔心什麼,說道:“他生死門開裂,是個廢物。”
“噗……咳咳咳……咳咳咳!”
趙毅聞言,當即劇烈咳嗽起來,不停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遠處已經蹲下的田老頭馬上站起,卻見自家少爺捶胸之際,還揚起右手,向下甩了甩,田老頭只得重新蹲下。
趙毅有些無奈道:“都說我這生死門開縫的是天才之相,怎到你這裏就是廢物?”
李追遠:“一個連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天才?”
趙毅糾正道:“那也是天才!”
李追遠:“天才,很值錢麼?”
趙毅皺了皺眉,又咬了一口紅薯,說道:“總不能真認爲自己是個殘廢吧,好歹這天才的稱呼,能讓我堅持活下去。”
李追遠點點頭:“有道理。”
林書友見小遠哥很篤定對方無害,就拿着紅薯離開,給那老頭去了。
“謝謝。”老頭接了紅薯道了謝,順便問道,“你是八家將還是官將首?”
“官將首。”
回答完,林書友就又回去了。
潤生則走到老頭身邊,陪着老頭一起蹲下。
他的任務,就是時刻陪着老頭,和他兌子。
老頭一邊啃着紅薯一邊問道:“你內家功夫竟能修煉到這種地步,還這麼年輕,真是不得了。”
潤生不像林書友嘴巴沒個把門的,沒接話,只是默默取出自己的雪茄盒。
田老頭繼續問道:“你師承何處?”
潤生搖頭道:“我沒有師父。”
曾經有過,但在走江途中,也就改了稱呼。
“我家少爺都在你們手上了,說點真心話怎麼了,你也可以問我啊。”
“我對你不感興趣。”
“呵,好。”
潤生點燃了粗香,抽了一大口,再緩緩吐出。
田老頭一臉震驚道:“你他媽是死……”
潤生扭頭看向他。
田老頭馬上用紅薯塞滿自己的嘴。
潤生不再看他,繼續抽起了雪茄。
另一頭,趙毅往李追遠身邊蹭了蹭,好奇道:“你怎麼能一眼瞧出我是生死門開縫的?”
上一篇:全民觉醒:开局十连sss级天赋
下一篇:让你做副本,你弄五常:长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