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254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隔壁老教授的妻子正破口大罵這倮咸欤阉业碾娨暀C給劈壞了。

  這年頭電視機可是個大件貴物,而且她還大聲喊出了電視機的型號,還是個彩電。

  罵着罵着,老婦人又改口大喊:

  “你爲什麼不去劈死那石雨晴!”

  石雨晴是老教授年輕時教過的一個女學生,今年她剛離了婚。

  李追遠這邊,大家安安生生地坐一起喫過午飯後,上午幹嘛,下午就繼續幹嘛。

  阿璃在書房畫畫,她先畫出了儀式房間的佈局,還把先前在場的其他人都畫出來了。

  她要最後一個畫少年,這很像是其她同齡孩子喫蛋糕時,先把麪包喫完,最後一口留給珍視的奶油。

  李追遠在旁邊看着她畫中途,他出去倒茶。

  平日裏劉姨會貼心地把茶端進來,但現在劉姨沒辦法這麼做了,在下午她剛教陰萌又做了一道菜,直接把整個底樓都弄得烏煙瘴氣。

  最後柳玉梅罵人了,把她倆發配去了校外先前住的那棟房子,讓她們去那裏進行教學。

  李追遠發現了,劉姨的教學方式很因材施教,她居然把毒術原理融合進做菜心得中,以做菜的方式來傳授陰萌。

  這教學效率肯定會驚人的高。

  但也讓李追遠暗暗記下了,得提醒潤生,以後千萬別讓陰萌靠近大家的廚房。

  至於潤生,他現在很痛苦。

  秦叔教給他一套拳法,潤生在練。

  李追遠先前在屋裏,都能聽到潤生練拳時發出來的骨骼和肌肉撕裂聲。

  等少年端着開水瓶來到屋外時,更是看見潤生不僅七竅流血,而且汗珠混着血珠,遍佈全身。

  “繼續練。”

  秦叔吩咐完,就主動走向李追遠,解釋了一句:

  “我在糾正他以前的錯誤,重新打地基。”

  “嗯。”

  李追遠知道秦叔誤會了,他可能覺得這種訓練方式讓自己覺得有些殘忍,從而同情潤生的境遇。

  可事實上,李追遠不僅不同情,反而很欣賞這種能直觀表現出的訓練效果。

  秦叔指了指潤生,“在李叔家裏時,我就瞧這小子不一般了,可惜那時候,我連你都不能多教。”

  “秦叔,能問你一件事麼?”

  “小遠,你是想問我當初怎麼走江失敗的是吧?”

  “是。”

  “等到時候,我會告訴你的,我不矯情,可指望着你來替我找那幫傢伙報仇呢。”

  “不,秦叔,你誤會了,我才懶得給你報仇呢。”李追遠伸手指向潤:“你還是指望他吧。”

  “行,我知道了、我給他,往死裏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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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秦叔是這麼說的,也是這麼做的。

  他走到花架下,將放在那裏的工具籃提起,先從裏面取出一個錘子,然後伸手撥了撥,自最下面,抓出一把釘子。

  每個釘子都有筷子那麼長,釘帽有大拇指那般粗,鏽跡斑斑。

  這是,棺材釘。

  秦叔單手抓着棺材釘手腕一震,鏽跡全部脫落,可裏頭呈現出的色澤,卻是覆蓋程度不一的深黑。

  這不是釘子的原色,而是經長年累月才能浸潤進去的屍氣。

  即使沒走陰,李追遠似乎也能看見這一根根釘子上所散發出的黑霧。

  這意味着,它們,是前不久才被從某大凶之物的棺材上,拔出來的。

  這一刻,李追遠忽然意識到,自己先前的提醒有點多餘。

  因爲他隱約猜到秦叔接下來要做什麼了,而秦叔的訓練方式,比自己想象中要激進可怕多了。

  往死裏練,並不是極點,比之更高的,是練得生不如死。

  怪不得自己先前經過時,秦叔要特意過來對自己解釋一句,他是想要提前堵自己的嘴。

  其實,李追遠現在應該回屋,去看自己的書或者陪阿璃畫畫。

  總之,最好不要繼續待在這裏。

  不是因爲畫面殘忍,而是可能會招致彼此關係紐帶上的撕裂。

  但李追遠並沒有走,他仍然站在原地。

  潤生剛剛又打完一套拳,他對着地面吐出一口血沫子,又用手背擦了擦鼻血,然後扭頭對李追遠笑了笑。

  當秦叔拿着錘子和棺材釘走到他面前時,他臉上的笑容短暫凝滯了一下。

  可很快,潤生又對李追遠揮手道:

  “小遠,你進屋去吧,外頭髒。”

  顯然,秦叔早就和潤生提過這個方法,潤生自己也同意了。

  這無疑是幫李追遠提前剔除了導致二人關係出現裂痕的可能。

  只是,李追遠還是沒有離開,而是在臺階上坐了下來。

  潤生又揚了一下手,想再催小遠進去,但見小遠都坐下來了,他就沒再說什麼。

  他站直了身子。

  秦叔將一枚棺材釘對準潤生的右肩,錘子順勢一擊。

  “啪!”

  聲音很輕微,速度卻很快,那枚棺材釘一下子就進去了,只在潤生的肩膀處留下圓形的釘帽,而且和其皮膚貼合在一起。

  看起來,就像是貼了一張深色的圓形貼紙。

  潤生緊咬牙關,喘着粗氣,雙目瞪起。

  怪不得今早來時,秦叔拿着錘子在釘花架,他其實是在藉此練手。

  緊接着,在另一側肩膀處。

  “啪。”

  第二根棺材釘被釘入。

  潤生身子一晃,卻又堅持穩住,脖頸處青筋畢露,雙目更似要爆出。

  只是,因爲小遠就在面前坐着,他的臉上,竟硬生生地擠出了一抹笑容,雖然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李追遠站起來,轉身向阿璃屋內走去,然後將窗簾拉起。

  正在畫畫的阿璃回過頭,看見少年正坐在靠着落地窗的椅子上。

  少年低着頭,看着他自己的手。

  他聽力好,哪怕關着了窗隔着窗簾,可外頭每次那輕微的“啪”,都能落入他耳中。

  每當這聲音響起時,少年的指尖就不自覺地顫一下。

  阿璃沒有打擾少年,而是回過頭,繼續畫自己的畫。

  她知道,這個時候少年需要獨處,以消化一些東西。

  這是個好消息,因爲他有了情緒可以消化,可惜,這不是什麼美好的情緒。

  李追遠進屋後,潤生終於可以不再遮掩,面露痛苦的猙獰。

  秦叔的動作一直很麻利,每次都是一錘而就。

  根本就不給潤生血肉被穿透的反應時間,只留給他更深層更濃郁的痛感回味。

  漸漸的,潤生肩膀、胳膊、手心、雙腿、腳後跟等位置,已經被秦叔打下了總計十五根釘子。

  當第十六根釘子被釘入後,秦叔伸手拍了一下潤生的後背:

  “好了。”

  這輕輕一拍,直接讓潤生連續踉蹌地前行,最後實在控制不住身形想要跪下去時,秦叔的聲音再度響起:

  “要下跪認輸麼。”

  潤生深吸一口氣,強行以大毅力,抵住了自己要跪下的趨勢,重新保持住了身體平衡。

  秦叔隨手一甩,錘子穩穩落回籃子裏。

  “我秦氏煉體,在於蓄勢於身,以己爲唬瑢を灾Γ幌ⅰ�

  記住,這口氣,不是只有在你動手時纔想起來用,而是從即刻起,你就給我一直蓄養着。”

  “記……記住了。”

  “接着練。”

  “是……師父。”

  潤生直起身,重新打起拳,這一次,他打得很慢很慢,因爲每動一下,體內十六根棺材釘就會集體傳來刮骨斷筋的強烈痛楚。

  這些,其實還是其次的,主要是棺材釘內的屍氣,正在不斷侵入他的四肢百骸,與他體內的氣息產生排斥,這種感覺,如周身都陷入炙烤。

  秦叔抱臂而立,看了一會兒後問道:

  “中午沒喫飽?”

  “喫……喫飽了。”

  “那你在磨蹭什麼?”

  潤生加快了節奏,然後只覺得自己意識被這強烈的疼痛刺激得幾欲暈厥。

  可就在這時,秦叔腳尖一頂,腳下鵝卵石路上的一塊石子被踹出,擊中了潤生的後腦勺。

  潤生的意識瞬間清明,可清明的結果就是,可怕的疼痛感再度變得清晰。

  就這樣,潤生一直在練,每隔一會兒他都會將陷入昏厥,但每次又都會被秦叔擊醒。

  練着練着,很快,秦叔腳下的鵝卵石路,出現了一大塊缺口。

  這哪裏是訓練,這簡直就是最頂級的酷刑折磨。

  秦叔先前說的,要給潤生重新打地基,真的是字面意思。

  黃昏時,劉姨從那棟屋裏回來了,她要回來做晚飯。

  進院子時,她先掃了一眼正在練拳的潤生。

  隨即,她對着秦叔投以不可思議的質詢目光。

  秦叔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