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85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一定意義上,這也是一種防盜機制。

  因爲提前的觸發,螢火蟲的孵化數目肯定不足,不夠這麼大量的壁虎蛇喫的,那整個地宮內餘下的活物自然也會成爲它們的目標。

  這會兒,前面的壁虎蛇已經自上方落下撲向白骨堆和那些百獸標本,專門喫裏頭的螢火蟲,後頭出來的壁虎蛇已經有些找不到餐食了,已經有不少向四人所在位置快速蠕動過來。

  沒什麼好猶豫的了,哪怕水潭下的門是通往地獄,這會兒也得跳,下地獄也好過被這幫東西分食,甚至更可怕的……是被寄生。

  “下去!”

  四人先一起跳下水潭,然後再跳入地洞,下方有臺階,這次是潤生走在最後面。

  最先跟進來的一條壁虎蛇吐着信子自甬道壁面撲了過來。

  “砰!”

  潤生一鏟子拍過去,可對方反應很靈敏,身子一縮,躲開了這一鏟,然後身軀快速回縮後又猛地繃直,彈躍於空中,奔着潤生撲來。

  速度快到潤生都來不及再次揮鏟,但在壁虎蛇就要撲到自己面門上時,潤生左手將其攥住。

  “嘶嘶嘶……”

  它很痛,那張女人臉滿是煎熬,近距離觀察後,才發現這根本不是人臉,而是其面部上的皮贅擠壓在一起所形成的一種詭異外觀。

  很像是現在學生裏很流行的摺紙,每個面都畫着不同圖案或寫着文字,等手指撐起其四個角後,最中間的大口才完全張開。

  “啪!”

  潤生將這條壁虎蛇狠拍在牆壁上,力道十足,直接將其拍爛,腥臭的汁水飛濺。

  接下來,又是第二條第三條,潤生邊拍邊退,他得給後方的隊友斷後爭取時間。

  伴隨着衝入地道的壁虎蛇越來越多,潤生也逐漸有些不支,兩條壁虎蛇趁亂咬中了他的左胳膊和右大腿,更有一條繞到其背後,貼在他背上,嘴巴張開,如同吸盤一樣吸附上去。

  “潤生,快過來!”

  薛亮亮的喊聲傳來。

  潤生馬上不再抵擋,一門心思向後奔跑。

  薛亮亮和譚文彬各自站在甬道一側,當潤生跑過去時,二人合力將兩扇青銅板從各自那一側凹槽里拉出,撞擊到了一起。

  “吧唧!”“吧唧!”

  好幾條壁虎蛇就這樣被夾碎。

  “砰!砰!砰!砰!”

  外頭傳來了一連串的撞擊聲,大量壁虎蛇撞在了門上,但好在這門板夠結實,成功完成了阻隔。

  這閘門沒門閂,無法上鎖,兩側都能拉開,但前提得是側向發力,但顯然,外頭的壁虎蛇並不具備這種能力。

  譚文彬看着地上哪怕被夾斷了身體還在繼續蠕動發出“咯咯咯”笑聲的壁虎蛇,抬起腳就一個一個踩上去,將它們徹底踩爛。

  另一邊,潤生將咬在自己胳膊和腿上的兩條撕扯下來,一同扯下的還有自己的兩塊皮肉,一手抓一個,對掌。

  “啪!”

  兩條一起拍爛。

  李追遠想上來幫他抓背上那條,潤生一個側身避開。

  “小遠,你別碰這個,讓開。”

  說完,潤生就用自己後背對着身側甬道壁面撞了上去,直接將其壓成肉泥。

  “啊……”

  但先前拉扯出皮肉時還不覺得多痛,這會兒擠爆背上那條時,痛感卻好似直通大腦深處。

  等潤生後背離開牆壁時,發現已經變成肉泥的壁虎蛇,依舊靠着一條嵌入潤生後背皮肉內的口器,掛在那裏。

  這條,不是在喫肉,它是在準備寄生!

  大概,這就是那四位清朝撈屍人,會淪爲抬牀者的原因。

  潤生伸手夠着後頭,抓住它。

  “潤生哥,不……”

  沒等提醒完,潤生就將那東西從自己後背硬扯下來。

  裏面的口器沒留在裏頭,因爲撕扯下了麻將塊大小的肉。

  “唔……”

  潤生打了個擺子,看起來,竟有點小舒爽。

  這大概是壁虎蛇寄生時分泌出的某種物質產生的類似麻痹效果,就像是用手指甲去掐被蚊子咬出的包。

  薛亮亮急得目光不停逡巡,大家身上的衣服都是溼了又溼,真找不到合適的消毒止血用品。

  潤生卻不慌不忙地從兜裏掏出了裝“雪茄”的鐵盒,打開後,裏頭的粗香居然沒受潮,劉姨親自做的鐵盒,防水效果很好。

  他抽出一根,放入嘴裏,咀嚼後吐出到掌心,然後依次塗抹到傷口處。

  薛亮亮趕忙伸手去接了一灘,幫潤生塗抹到後背那處最大的傷口。

  “有用麼?”

  潤生搖搖頭:“不知道。”

  薛亮亮觀察了一會兒後驚訝道:“嘿,真有用,止血了。”

  潤生靠着甬道壁,坐了下來,喘着氣。

  但很快,他就又手撐地面,站起身:“小遠,我好哩。”

  “潤生哥,你再休息一會兒吧。”

  “不,沒事兒,就是有點頭暈,有點像喝醉酒的感覺,但不累。”

  這應該是麻痹效果殘留的影響。

  見狀,李追遠也就不再矯情:“那我們繼續走吧,等離開這裏再好好休息。”

  四人繼續向前走,這次,譚文彬和薛亮亮走在了第一排,讓潤生走最後面。

  薛亮亮:“小遠,剛剛那個閘門,感覺就是準備針對那些東西的,我們是不是下來晚了點?”

  “其實不算晚,上頭的大門被頂開時,水潭下面的小門纔會一同開啓,屍水漏完後才顯露出來,那時大門也已大開,裏面的那些東西也已經竄出來了。

  我們唯一能爭取的時間差,就是察覺到水潭在漏水時,就一起潛入屍水裏頭,在小門剛開啓到可供人進入時,就一個一個潛着屍水鑽進去。

  但我們都是第一次來這裏,第一次看見這情況,不可能有這麼快反應。

  而且,這閘門,也不是給我們這種外人用的。”

  薛亮亮:“嗯?”

  李追遠將手電筒向上打,打到了甬道頂部,上面浮現出了壁畫:

  “這裏,是給她本人用的。”

  薛亮亮也看着頭頂的壁畫,點點頭:“看來,這裏是她爲自己設計的,生活區。”

  譚文彬:“不是,一個墓,需要用這種修飾麼?”

  李追遠:“這裏不是墓,墓主人根本就沒打算長眠在這裏,甚至,她‘住’進這裏時,都不一定是死的。”

  譚文彬:“沒死就下葬,這世上會有這種人?”

  “有的,追求不同。”李追遠頓了頓,“白家鎮就是這樣。”

  薛亮亮神色不變,邊看着頭頂壁畫邊說道:“壁畫上記載的畫面,應該是古庸國的場景吧?”

  李追遠:“嗯,牀上的女人可能是古庸國的掌權者,可能是世俗權力層級的,也可能是宗教祭祀。”

  畫中描述的是一個身份高貴受腥隧敹Y膜拜的女人、着手衝擊心中至高信仰的過程。

  是她指揮修建了這裏,選取最兇猛的百獸和最強壯的勇士,然後走上至高的天梯,天梯的上端是雲層,雲層上面則是一條巨蟒。

  其實畫得很像龍,但沒有龍角這些標誌性特徵,而且吐出了長信子。

  巨蟒的頭頂是太陽,尾巴是月亮,寓意着在她的信仰世界觀裏,巨蟒是日月交替的主宰。

  最後一幅畫裏,是女人帶領忠侦蹲约旱挠率亢桶佾F,通過天梯走上雲端,來到巨蟒面前,這就是她眼中的極樂。

  “等下!”

  李追遠停下腳步的同時也叫停了隊伍,然後,他開始後退,手電筒固定在一幅幅壁畫中女人所在位置的身後逡巡。

  “你們看,在前面這些壁畫裏,女人無論是接受膜拜還是指揮修建地宮時,身後都站着這個比較瘦削顏色也比較深的人影,但最後一幅壁畫中,女人登天了,身後卻沒有了他。”

  這個人影的繪畫方式和周圍的龍套角色沒什麼區別,也僅僅是更深和更瘦一點,如果僅僅是一幅畫的話,可能就是畫師作畫時的手滑,但除了最後一幅外,每一幅畫裏都有這樣一個特殊的“他”存在,就不是意外,而是一種必然了。

  薛亮亮:“確實,看來是故意把他凸顯出來的,證明這個人在當時,地位很高,或者說,是女人很看重的人。

  另外,我不知道古代是不是這樣,反正現在很多時候,針對某個項目時,往往正職只是掛職,而真正負責下面具體事務操作的,也就是項目實際負責人,是副職。

  壁畫中女人的地位絕對凸顯,大概是那個時期的政治正確,而女人背後的這個角色,應該纔是真正引領幫助女人登上庸國高位、修建地宮、引導其飛昇的那隻推手。”

  李追遠:“可是,那隻推手,最後卻沒去極樂見大蟒蛇。”

  短暫的沉默後,薛亮亮和李追遠同時道:

  “她被騙了。”

  很明顯的是,上面那個祭壇或者飛昇潭,並不是女人想要的那種極樂結果。

  現在的她,更像是一個被寄生的工具,如同一把鑰匙,負責在這裏開門、關門,維繫着地宮內的這種循環。

  譚文彬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兩位大哥,我沒有其它意思,我只是想知道,現在不該是抓緊時間出去麼,討論分析這個,有什麼意義?”

  薛亮亮回答道:“如果這裏全是那個女人的,那我們現在大概率就已經安全了,如果不是,那我們現在纔算是真正意義上進入這裏。”

  譚文彬聞言,嘴角抽了抽。

  李追遠將手電筒打向前方:“走吧,我們小心一點,還沒到放鬆警惕的時候。”

  離開頭頂壁畫區域沒多久,就出現了向上走的臺階。

  這是個好消息,對於想離開這裏的四人而言,一切往上行的路段,都值得嘗試。

  走着走着,前方左右兩側都出現了一道圓弧形拱門,看起來像是墓葬里耳室的設計,但當手電往裏照射時,卻發現裏頭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譚文彬:“被水猴子盜過了?”

  李追遠搖頭:“不是,水猴子舔不了這麼幹淨。”

  再掃了一遍後,李追遠確認道:“我覺得更像是已經糊弄完上面那個女人後,下面這裏,就根本沒放東西。”

  繼續往前走,又出現了兩對耳室,依舊空無一物,這進一步佐證了李追遠的猜測。

  終於,正前方,出現了一座大拱門。

  按地下建築習慣,耳室過去後,就該是主穴位。

  拱門兩側,分別跪着兩個身穿皮甲的男女,其形象,和上方地宮百獸中間的那兩位很像。

  二人身後牆壁上,各自有一尊小蛇頭,裏頭不斷有水流流出,滴落在他們身上。

  潤生:“很濃郁的水屍臭味。”

  屍體被澆了這麼久的水,能不臭麼?

  潤生扭了扭脖子,深吸一口氣,拿起鏟子。

  他其實已經疲憊了,狀態也不好,但這時候,他必須得上。

  譚文彬和薛亮亮則各自攥着手電筒,準備等屍體甦醒後,跟着潤生一起上,到最後一步了,想要出去,就得拼命。

  架勢是擺好了,可兩具屍體還沒甦醒變成死倒的意思,也不知是因爲四人距離還不夠,未到觸發他們的時機。

  李追遠這會兒,又舉起了手電打向上方,上頭又出現了兩幅壁畫。

  一幅畫的是,一艘船在海上,船上站着一個人,船和人都很小,位於一角;重點則是在斜對端,在海底,有一座巨大的建築,這建築很奇怪,看起來像是一座海底地宮,但唤y看整體的話,發現它有頭有角有長鬚,像是一隻巨獸,而且上方還懸浮着太陽和月亮。

  這個造型,這個場景,不禁讓李追遠想起在精神病院裏,鄭海洋媽媽對自己描述過的那個畫面。

  難道,欺騙上頭庸國女貴人的這位,曾出海去過那裏?

  第二幅畫中,是男人站在山上,四周都是山,一個女人跪伏在他腳下。

  串聯起來的意思就是,男人去過東海那處神祕之地,然後又回到了西南的古庸國,然後將這個女人收爲了自己的信徒。

  如果他真的去過那裏,那是否帶出來過什麼東西?

  亦或者……回到這裏的,又到底是否還是他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