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46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吳新涵把男孩又拉進辦公室裏,他把自己的辦公桌讓給男孩看書,還從抽屜裏拿出了飲料和巧克力。

  他知道,男孩參加了月考,這很好,定期給大家喫定心丸。

  同時,他也知道,男孩在奧數班裏當助教。

  李追遠拿起魏正道,看了起來。

  校長則坐在對面,看着文件,想抽菸時出去點一根菸,抽完再回來。

  上午第二場的考試結束鈴響起,李追遠拒絕了校長去食堂喫小竈的邀請。

  走到校門口,等到了譚文彬,譚文彬依舊帶着鄭海洋。

  仨人平日裏雖說是在外頭喫得多,但也不是頓頓喫小炒,基本以麪條蛋炒飯爲主,當然了,這在當下也是隻有雙職工家庭子女才消費得起的。

  學校大部分以農村家庭子女爲主,不少人連食堂都不去,回宿舍喫家裏帶的乾糧。

  鹹菜鹹醬也是自己帶的,很多時候會分着互相喫對方媽媽的手藝。

  譚文彬挺有錢,自從跟着李追遠後,他爹媽零花錢給他漲了很多,鄭海洋則是更有錢,要不然那些混混也不會敲詐勒索他。

  這年頭,當海員薪水本就高,還有很多外水收入,純按零花錢來算,譚文彬在鄭海洋麪前也只能算個貧困戶。

  譚文彬點了五碗麪,他一個人喫一碗,腦子喫兩碗。

  鄭海洋先去買了三瓶汽水,又要了三個荷包蛋三個獅子頭和三個雞腿。

  他樂得跟着他們玩,上次潤生給那幫人打得太慘了,這段時間沒人敢來找他麻煩,尤其是李追遠現在在學校的地位,校內更沒誰敢不開眼刺撓他。

  “遠子哥,彬哥,我昨天做了個夢。”

  鄭海洋也學着譚文彬喊小遠“哥”。

  “啥夢?”譚文彬大口咬着雞腿問道。

  “我夢到我爸帶我去尋寶,這個夢很真實。”

  “你爸不是在海上麼?”

  “嗯,潛水去尋寶,在海底有好幾艘沉船,裏面金銀珠寶老多了。”

  “呵,那你撈到了多少?”

  “沒撈到多少,剛準備拿,夢就醒了。”

  “這算什麼夢?起碼拿到金銀珠寶,到岸上後,找夢裏的我好好瀟灑瀟灑嘛。”

  “嘿嘿嘿。”鄭海洋撓着頭。

  譚文彬又看向李追遠:“小遠哥,這個夢能解麼?”

  李追遠搖搖頭,喝了口麪湯:“我不會解夢。”

  “哦,也是,這個夢,太花裏胡哨了,你小子,是想發財想瘋了,家裏條件這麼好,你怎麼還這麼想要錢?”

  “可能是我以前被他們勒索怕了,拿不出錢就要被打吧。”

  李追遠繼續低頭喫麪,其實,他會解夢。相對看相算命而言,解夢只能算個基礎低端活兒。

  因爲大部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就能順着解。

  除開極少部分,那是真的心有所感。

  最典型的,一個是胎夢,可能不是孕婦本人做,而是孕婦的親戚做。

  另一個,就是有親人離世時,確實是會有人在還不知情的情況下當晚做夢夢到他。

  沉船、海底、金銀、父親帶你尋寶又無疾而終……

  職業、風險、告別……這些要素都有了。

  擱古代,通訊和道路不發達,相隔兩地,子女忽然做了這樣的夢,尋人解一下,要麼就即刻歸鄉要麼就要準備異地遙望披麻戴孝。

  很多文人記載的故事裏,都有類似的橋段,他們很重視這個,因爲涉及到仕途丁憂。

  不過,這種東西本就沒準,李追遠一直剋制自己不去亂給人看相算命,所以自然不會在這種話題上展開。

  鄭海洋忽然幽幽道:“小遠哥,真的沒事麼?”

  他內向,但內向的人往往心思細膩,先前的話,其實也是一種鋪墊。

  李追遠疑惑道:“什麼?”

  “我問了我鄰居的爺爺奶奶們,他們意思是說,這個夢,不太吉利,讓我夢點好的。”

  李追遠搖搖頭,很篤定地說道:“封建迷信,都是騙人的東西。”

  “噗……”

  譚文彬嘴裏的面直接噴了出來,更有兩條從鼻孔裏竄出。

  他馬上低下頭拿紙開始擦拭,要不是親眼見過你佈置風水弄死了那對侏儒父子,我就真信了。

  “呵呵。”鄭海洋臉上重新流露出笑容,問道,“小遠哥,你上午考得怎麼樣?”

  譚文彬接話道:“除了英語,其它應該都考得不錯。”

  “啊,上午考英語了?”

  “我們考數學時他就全考完了。話說,你怎麼不問問我考得怎麼樣?”

  “那彬哥你考得咋樣?”

  “我不知道。我以前考試時很多題目它認識我,我不認識它,現在,感覺挺熟絡的,有種老朋友串門的感覺。”

  “那具體是好還是不好?”

  “我不清楚,我怕它殺熟我。”

  “啊?”

  “等具體分數出來吧,我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但我倒是都做了,數學和物理的最後大題我也寫了。”

  “彬哥,這又不是語文,你寫滿了也不得分。”

  “去去去,這還用你教?”

  中午喫過飯,三人就回到學校,下午還有三場考試,午自習則是照常上課。

  李追遠沒回教室,而是去了平時不開課的小教室。

  裏頭已經坐了十幾個人,高三高二的都有,是數學組老師選拔出來以應對市奧林匹克競賽的。

  時下大陸奧數風正盛,這種比賽要是能一層層比上去得到好名次,對升學有着巨大優勢。

  李追遠原本是被閆老師邀請加入學習參賽的,但過了幾天,他就被幾位數學老師邀請出題了。

  因爲競賽題難度大且更靈活,所以李追遠剛進組時,就經常看見老師和學生們一起埋頭苦思的場景。

  他很快意識到,自己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自己的學習條件其實是非常優渥的,可那僅限於大城市,放眼全國,教輔競賽資料的市場化,其實才剛剛起步,很多學校都還在苦求去外頭大中學複印他們的模擬卷給自己學生做。

  黑板上寫着李追遠昨天寫下的題,有一半題目已經被打上勾了,李追遠拿起粉筆開始在沒打勾的題目下面寫下解題過程。

  然後,下面的學生和老師,紛紛露出恍然的神色,不停地發出:

  “哦~原來是這樣。”

  李追遠也覺得很輕鬆,教他們比教彬彬要簡單得多,不用自己特意把步驟顯得很詳細,也不用考慮難易結合保護其學習積極性。

  就算有看了過程還沒懂的,也會問身邊人,要是再不懂也沒關係,他會被剔除出去回教室好好上課。

  擦去題目後,李追遠繼續出題。

  下面老師和學生開始抄,除非比賽前,否則其餘時候,大家要麼有教學任務要麼有學習任務,不可能整天泡在這裏。

  外頭,吳校長特意帶着幾個副校長和主任,靜悄悄來到小教室門口探班。

  看着那小小的身影還得站在板凳上在黑板上寫題目,大家臉上都流露出自家地裏挖出石油的喜悅。

  “我覺得,這次市比賽,咱們校應該能過幾個了。”

  “我覺得,至少有一個穩過的……”

  “你是不是還覺得,這個穩過的還大概率能拿市裏第一名?”

  南通本就是教育大市,下轄六縣一市裏都有拿得出手的名牌中學。

  而本中學,哪怕是在本縣,都不屬於第一梯隊,等於是開局就是地獄難度。

  吳新涵摸了摸下巴,老懷甚慰,不枉自己專程當司機去請人家入學。

  以前每次開會,都是看着他們在那裏故作謙虛地陰陽怪氣,他吳新涵,可是不知道打了多少份陰陽怪氣的腹稿了,看來,這次也該輪到自己表演了。

  這時,旁邊一位主任似乎高興得過了頭,暈乎乎地說了句:“咱這個算不算高考移民?”

  旁邊幾位同事,立刻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向他。

  吳新涵都被逗笑了,直接提前預習陰陽怪氣道:“誰家特意從京裏移民到江蘇參加高考?”

  頓了頓,他繼續道:“你個大聰明,咋不從東北呙喝ド轿髻u呢?”

  主任趕忙舉起手,解釋道:“我指的是這種快樂。”

  上完奧數競賽課,李追遠又回到校長辦公室。

  看見校長正帶着倆體育老師正在掛簾子,簾子後還有張彈簧牀。

  “小遠啊,你以後就在這裏休息,教室裏的課桌太硬。”

  下午考試考完,距離放學還有一段時間,李追遠回到教室。

  班級裏,所有人經過一整天的考試,都顯得死氣沉沉。

  連譚文彬現在都耷拉着腦袋。

  但是,晚上還有考試,爲了壓縮時間,今天會把所有考試都考完。

  這也就意味着,譚文彬今晚不能和自己一起放學了。

  “彬彬哥,你今晚回自己家不?”

  “不啊,我晚上考完放了學就去壯壯家。”

  “哦。”

  “我等月考成績出來再回去。”譚文彬支起脖子,翻開書,開始背概念點。

  看了一會兒,他就又趴下來了,揉着肚子,應該是肚子餓,大腦停工了。

  李追遠從口袋裏掏出巧克力,遞給了他。

  “咦?”譚文彬馬上接過來剝開放入嘴裏,“哪來的?”

  “校長室裏的,嘿嘿。”

  “別說,確實好喫,不愧是校長開過光的。”

  說着,譚文彬舉起手臂一個投籃,將巧克力拋向鄭海洋,正好砸中鄭海洋腦袋,把鄭海洋嚇了一跳,見是巧克力才笑出了聲。

  女班長聽到動靜,抬起頭,瞪向他。

  譚文彬絲毫不怵,回瞪過去。

  笑話,要是連班長都怕,哪還有臉當什麼右護法啊。

  不過,回瞪之後,譚文彬又做了個拋物線。

  “叮咚”一聲,巧克力這次精準落在班長桌上。

  班長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班長周圍的同學,都一齊發出:“喲喔~”

  但當事人譚文彬毫無所覺,丟完後就低下頭,問李追遠:“小遠哥,最近沒撈死倒你不急麼?”

  “沒有啊。”

  “你不是最喜歡撈死倒的麼?”

  “嗯,遇不到有什麼辦法。”

  “不出去找找?你天天上學放學的,死倒又不可能來學校視察工作見你,它是死倒又不是領導。”

  “上次我眼睛出問題了。”

  “額,這不是好了麼?”

  “讓太爺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