撈屍人 第131章

作者:纯洁滴小龙

  不過,黃河鏟被周庸雙手抓住,無法再被拿來繼續攻擊,潤生沒辦法,只能左手也抓着鏟子和其僵持,右手抽出,握拳,對着周庸的胸口就是一拳一拳不停砸下去。

  “砰!砰!砰!”

  每一拳,都砸得結結實實,而且每一次砸下去時,周庸身上都會溢散出一股黑氣。

  李追遠走到麻袋邊,拿出黑帆布,伸手進口袋揭開印泥盒,五根手指上快速按壓,然後取出,在黑帆布上畫下五道長長的紅印。

  上次實踐中就證明,黑帆布是目前所有器具中,對死倒殺傷力最大的一件。

  自己現在手裏的這件是新修補的,威力肯定更大,因爲這裏頭的木花捲兒,是阿璃用自家牌位雕刻的。

  然而,就在李追遠打算上前用黑帆布幫周庸鎮壓時,周庸忽然張開嘴,口中發出一聲厲嘯。

  一大一小兩道影子快速竄出,分別是女孩和婦人,她們全都撲在了潤生身上,婦人用指甲抓撓潤生後背,劃出一道道血口子,女孩則咬住潤生脖子,整個人都吊了上去。

  “嘶!”

  這種攻擊之下,潤生一下子脫了力,不僅整個人從周庸身上倒下來,更是被那母女一左一右按壓住了身子。

  周庸站起身後又立刻反壓在了潤生身上,雙眸裏流轉的腥紅表露出他此時的兇性。

  李追遠拿着黑帆布剛準備有動作,周庸和這對母女就都同時抬起頭,盯向自己。

  這讓李追遠一下子沒辦法進行下一步動作了,因爲黑帆布威力是大,可使用條件很受限,一般是控制好死倒後補刀用的。

  要是就這麼當着它們的面丟過去,一是它們會躲,二是就算先覆蓋到了,它們痛苦之下也會將黑帆布丟開甚至撕碎。

  它們三個現在看似是在一起壓制潤生,可只要自己敢靠近或者有其它動作,其中一頭就會迅猛衝向自己。

  “小遠,你快走,別管彬彬!”

  潤生再猛,也做不到一打三,他現在已經做出決定,拼命拖住這三個,給小遠創造逃生機會。

  李追遠沒走,而是半閉上眼,他的眼睫毛開始快速顫動,身體也隨之在抖動。

  “聽我的話,我可以幫你們解脫痛苦。”

  “聽我的話,我可以幫你們結束折磨。”

  “聽我的話,我可以幫你們離開他的束縛!”

  李追遠眼睛猛地睜開,抬起手,指向周庸。

  幾乎同時,女孩和女人一起放開了潤生,轉而撲向了周庸,將周庸掀翻在地。

  而剛剛還在被三打一的潤生,一下子享受到了三打一的快樂。

  他沒耽擱,蹦起來後,撿起黃河鏟,卡住周庸脖頸位置,將他徹底完成了壓制。

  在做着這些時,潤生的眼裏滿是震驚。

  難怪自己爺爺一直叫自己聽小遠的話,白天還又特意對自己重複了一遍,小遠真厲害,現在連死倒都聽他的話了!

  李追遠拿着黑帆布走了過來,他還處於操控狀態,走起路時都有些不平衡,像是喝醉了酒。

  這一點,很像是先前的周庸,在維繫夢境的同時,他現實裏的動作就變得很慢。

  終於,李追遠走到了周庸邊,他蹲了下來,將黑帆布扣在了周庸臉上。

  “啊啊啊啊!!!”

  慘叫聲傳來,但不用擔心驚擾到別人,一是周庸家在村裏本就比較偏,二是外頭鏡花水月的佈置還在。

  就是這次黑帆布力道的確比上次強了好幾倍,這洶湧竄出的霧氣如同大堤破口。

  這迫使李追遠不得不將黑帆布拿開。

  此刻,周庸氣息萎靡,掙扎的力道也變得很弱很弱。

  而且,他雙眸裏的血色褪去,重新被白色的粘液所覆蓋,這意味着,陷阱的效果被破除了,他又變回了原本的那個他。

  潤生對此感到不解,小遠爲什麼不繼續用黑帆布蓋着他把他徹底弄死?

  先前大家是說過,只要好好溝通交流並說出幕後人,那以後大家各走各的道,相安無事。

  可很明顯,破壞規矩的,是這個傢伙,那自己這邊,自然不用再有什麼顧忌,直接鎮殺算了。

  很快,潤生似乎想明白了,眼眸裏流露出激動:

  “小遠,謝謝你,我會好好喫了他!”

  正當潤生張開嘴想要咬下去時,他聽到了一道冰冷的聲音:

  “潤生哥,不要喫他,既然有人先算計了咱們……”

  潤生抬起頭,他看見身前的小遠在笑,可是這笑容卻沒有往日的和煦與溫暖,反而讓他回憶了那晚接完電話後蹲在溪邊的那個少年。

  李追遠低頭,看着下方的周庸,伸出手,在周庸那坑坑窪窪顯得很是噁心泛膩的臉上輕輕拍了拍:

  “那我,就給他還一個大的。”

第48章

  李追遠坐在了地上,雙手輕輕揉捏自己的太陽穴。

  第一次操控死倒,他有些累,需要儘快放鬆舒緩,因爲接下來,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不出意外的話,他將迎來自己最大的一次透支。

  這種透支,大概率會對自己身體造成比較嚴重的損傷。

  他清楚地知道,但他還是決定這麼做。

  因爲他生氣了。

  一種對他而言,很寶貴的情緒。

  這時,女孩和女人一齊對着他,跪了下來。

  見狀,李追遠揮揮手,卻毫無效果。

  他已經解除了對她們的操控,按理說,她們現在應該站着不動,亦或者,一個回米缸一個回牀上。

  李追遠無奈地站起身,母女也站起身。

  李追遠走到桌旁,在自己原先的位置坐了下來。

  女孩和女人也起身,跟了過來,然後都在李追遠右側,坐了下來。

  原本,譚文彬正昏睡在那裏。

  現在,他等於被一左一右,狠狠夾在了中間。

  對此,李追遠也懶得去調整了,這樣至少能確保熟睡中的彬彬不會摔倒。

  不過,坐下去的她們,臉上的神情和動作,開始了輕微扭曲,這似乎預示着某種失控。

  李追遠雖然不明白其中原理,但大概清楚該如何應對:

  “放心,答應你們的事,我一定會做到。

  現在,請你們再忍耐一下,周庸只是被人指使的一把刀,你們也不希望放過那個,真正導致你們受此折磨的罪魁禍首吧?”

  女孩和女人聽到這話,又都安靜下來。

  “潤生哥,把周庸先控制打包,做完了叫我,我先眯一會兒。”

  “好嘞,放心吧,小遠。”

  此時的周庸,被潤生卡在了牆角,黃河鏟固定在對方脖頸位置,將其物理困住。

  現在的他,已經很虛弱了,雖然還在試圖用手撥開鏟子,可力氣太小,無力反抗。

  潤生走到麻袋邊,將回魂筐與歸鄉網取出,攤在了地面。

  掏出自己的那盒印泥,十指依次按壓後,按照特定步驟,做起了手勢,依次抓取歸鄉網的各個位置,最後,十指緊扣網繩,雙手合什,猛地一拍,這樣,歸鄉網上就均勻對稱塗抹好了紅色印記,功效就能確保發揮。

  整個過程,很流暢,很有儀式感,也很具備觀賞性,就是缺乏了實用性。

  畢竟,不是每個死倒都能站在那裏不動,給你充足時間準備好器具。

  當然,潤生也想像小遠那樣,指尖一抹紅泥,隨手往上面一塗,器具就能“開光”。

  他也試過,但沒成功,小遠的簡單隨意,是建立在計算上的,小遠知道該抹哪裏該抹多少,小遠也教過他,但他算不過來。

  依次在回魂筐和歸鄉網上完成準備工作後,潤生將回魂筐扣在周庸頭上,往下一拉,將其整個括進去,接着再用歸鄉網對其裹了一圈,簡直把周庸包成了一個糉子。

  最後,潤生還拿出小遠親自畫的符紙,貼上週庸腦殼。

  一貼一個變色,撕下來再貼新的,繼續變色,連續撕貼了七張後,潤生這才停了下來,算是完成了最後一步儀式。

  對此舉動,連周庸那渾濁的眼眸裏,都好似流露出了些許迷茫與疑惑。

  李追遠告訴過潤生,自己畫的這符紙沒什麼用,但潤生不信,他認爲小遠在謙虛。

  打包好後,潤生背過身,以背屍的方式,將周庸背了起來。

  這時,譚文彬醒了。

  他覺得自己好疲憊,彷彿身體被掏空。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睜開眼,看了看貼着自己左邊的女孩,又轉過頭,看了看貼着自己右邊的女人。

  他覺得自己還沒睡醒,還在夢裏,就閉眼重新伏了下去。

  很快,他再次睜開眼,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

  嚥了口唾沫。

  猛地坐起身,剛準備發出尖叫,嘴巴就被潤生的手捂住。

  “嗚嗚嗚……”

  “噓。”

  譚文彬點點頭。

  潤生拿開手。

  譚文彬扭頭看去,恰好此時潤生側着身子去輕推李追遠,背上的周庸則和譚文彬貼了個臉。

  李追遠醒了過來,見潤生已經準備好了,他也站起身,不過,還是關切地詢問道:

  “彬彬哥,你還好吧?”

  “我……我怎麼了?哦,我沒什麼大礙,就是有點累。”

  “你回山大爺家睡覺吧。”

  “不,我還可以,還能幫忙。”譚文彬顫顫巍巍地站起身,終於脫離了束縛,然後彎下腰,開始大口喘息。

  “彬彬哥,最近多喫點好的,補補。”

  “嗯,我會的,我之前也沒想到自己身體這麼虛。”

  “潤生哥,我們走吧。”

  三人出了屋,走下小壩子。

  隨即,屋內傳來鎖門的動靜,緊接着燈關了,月光下,廚房和臥室那裏,各有一道人影閃過。

  因爲周庸離開了家的範圍,女孩和女人就只能迴歸先前的位置,等待周庸的回家。

  這,就是周庸想要維繫的生活。

  李追遠回頭,盯着壩子上的那口井。

  “潤生哥,你待在這裏。”

  “好。”

  “彬彬哥,你還有力氣麼?”

  譚文彬用力點頭:“還能。”

  “辛苦你了。”

  “小遠哥,沒事,相信我。”

  李追遠和譚文彬重新走上小壩子,因爲潤生揹着周庸還留在外圍沒進來,所以屋子裏的女孩和女人並未再被牽引起來活動。

  掀開井蓋上的斗笠,拿起旁邊吊桶上的繩子,捆綁在了自己身上後,李追遠將繩子另一端,丟給了譚文彬。

  “抓好它。”

  “好。”保險起見,譚文彬將繩子也在自己身上繞了兩圈,做了個“搞定”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