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這如此生猛的一幕,把另外三個看呆了,一時間不知道該上不該上。
潤生主動打消了他們的疑慮,一個俯衝上前,雙臂橫舉,像是一頭公牛,將倆人狠狠掀翻在地。
然後一左一右,各自踹了一腳,二人是真的被踹飛起來,各自砸在了牆壁上滾落下來。
最後一個見狀,馬上轉身就要跑,但他的速度太慢,潤生一個加速就趕上了他,抓着他的脖頸一個倒掀,將其在空中撩起畫圓後,砸在了地上。
“我來!”
譚文彬大叫一聲,衝上來對着這傢伙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見火候差不多了,又跑去先前那仨那兒,補上了傷害。
潤生只是看着譚文彬一個勁地“阿打,阿哆!”
因爲潤生清楚,自己再出手的話,就容易收不住。
“呼……”
譚文彬終於打完了,那四個人,各個躺在地上哀嚎。
“媽的,爽,太爽了!”
譚文彬舉起雙臂,雖然死倒沒看見,但有這一番暢快地毆打,他也覺得值了。
等譚文彬將那位同學安撫好後,他和潤生就又跑了回來,此時李追遠已經坐在攤位旁的簡易木桌邊,喫起了串。
他是絲毫不擔心的,畢竟潤生哥可是能以物理方式對決普通死倒的存在。
譚文彬坐了下來,激動地說道:“小遠,真的,潤生很適合混黑道,肯定能打下一片大大的地盤,當黑老大!”
李追遠將籤子放下來,抽出桌上圓筒裏的紙,擦了擦嘴:“然後被你爸爸抓進牢裏。”
“額……”譚文彬被噎住了,只能低頭喫串兒。
潤生則邊點起一根香邊說道:“小遠說過了,以後混黑道沒前途的。”
“那個,剛剛鄭海洋想過來感謝你的,還說要請咱們喫串被我給推了,他爸媽是做海員的,平日是和爺爺奶奶生活。”
中午還要去喫飯,所以這頓只當是墊墊飢。
當然了,這年頭炸串當飯喫飽本就是一件很奢侈的事,大部分孩子只能買個一根兩根解解饞。
回到家,李追遠就看見坐在那裏心事重重的柳玉梅。
這是又發生什麼事了?
李追遠走過來時,阿璃站起身,主動迎了上去。
柳玉梅見狀,這才舒了口氣,她真怕像上次那樣,孫女不理男孩,病情又回去了。
現在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她覺得自己真難,居然在爲孫女沒往外給男的搬東西而感到擔憂。
“阿璃,這是我幫你代買的禮物。”李追遠將玻璃飾品遞給阿璃,“這是我給你買的絲巾。”
絲巾不貴,是時下大陸電視電影裏比較流行的傳統款式,李追遠覺得很配阿璃的氣質,至於怎麼搭配,反正不用自己操心。
讓劉姨給譚文彬上了藥後,大家就出發去翠翠家,李追遠牽着阿璃的手走在後面,潤生和譚文彬走在前頭。
老遠就看見站在壩子上翹首以盼的翠翠。
“遠侯哥哥,你們來啦。”
“翠翠,這是我的禮物,這是阿璃的。”
“這是我們的。”
“謝謝,謝謝大家。”
中飯簡直就是李三江家的翻版,李追遠和阿璃坐一桌,潤生一個人坐一桌,唯一能坐上主桌的,反倒是譚文彬。
李菊香很開心地把菜這裏分分,那裏分分。
劉金霞端起一杯酒喝了,她倒是挺樂得孫女生日熱鬧的,但她這人就習慣嘴損一點,嘟囔了一聲:
“還真是蘿蔔開會。”
飯後是要留一會兒的,大家都在壩子上,翠翠拿出了皮筋用兩根長凳撐起來。
本意是想邀請阿璃跳的,但阿璃搖頭拒絕。
最後,是譚文彬和翠翠一起跳,他跳得還真挺好,這個時期,大家娛樂方式比較少,跳皮筋並不是女孩專屬,男孩子也玩。
玩鬧時,一個男人牽着一個小男孩走上壩子,這是來生意了。
劉金霞和李菊香將人請進裏屋。
不一會兒,那男孩出來了,站在邊上看着譚文彬和翠翠。
“你要一起玩麼?”
男孩害羞地點點頭。
原本,李追遠是沒什麼感覺,阿璃也沒特意看男孩,證明男孩身上很乾淨。
但男孩這害羞的神情一顯露出來,李追遠就沉下了眼皮。
他自己是擅長觀察也擅長演的,所以他看出來了,男孩這個神情變化中,表演痕跡很重。
果不其然,一起跳皮筋後,男孩開始主動和翠翠聊天,聊天過程中,套出了很多劉金霞家中的情況。
李追遠覺得,他在裝小孩。
不過,李追遠不覺得男孩和自己一樣,是病友,自己和李蘭的這種病,還是很罕見的,京裏的心理醫生都沒見過,唯一現在可能算第三個的,也就是魏正道。
李追遠開始認真觀察起男孩的面相,他腦子裏《陰陽相學精解》這個數據庫,哪怕不算命,也能做個匹配對比。
果然,有問題,男孩雖然看起來是個十歲左右的樣子,但其眉眼、皮膚、耳蝸、牙齒等細節處,都能看出“年輪”痕跡。
他根本就不是什麼男孩,他是一個侏儒!
一個擁有成年人思維的人,裝一個孩子,和另一個小女孩套話聊天,這怎麼着都讓人感到不舒服不對勁。
“翠翠。”
“來了,遠侯哥哥。”
翠翠馬上過來了。
“你不要和他玩。”
“好的,遠侯哥哥。”翠翠沒問爲什麼,只是點點頭。
“噗哧……嘿嘿嘿。”旁邊,譚文彬笑出了聲,他還是第一次看見李追遠說出這麼符合這個年齡段孩子該說出的話。
李追遠沒搭理他,而是看向那個男孩,恰好此時,那個男孩也在看向自己。
男孩正表現出一種被孤立被排擠的委屈感,他在故意讓翠翠看到,這樣心軟的女孩就會回到自己身邊了。
翠翠是看到了,翠翠也確實是心軟了,但翠翠絲毫沒有想再搭理他的意思。
她是缺朋友,但她更珍惜朋友,遠侯哥哥不想讓自己和誰玩,那她就絕不和誰玩。
李追遠捕捉到,男孩眼底流露出的一抹怨毒。
呵,這人,真噁心。
同時,李追遠心裏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也這麼噁心?
但自己和他不一樣,自己生理年齡就是這個歲數,表演是爲了不失去自我,而且不管怎麼樣,他只是在維繫自己這個年齡段該有的一個樣子。
可對方實際年齡,李追遠推測怕是上五十歲了。
一個五十歲的男人,把自己僞裝成小孩子,來和一個小女孩主動接觸,到底是什麼動機?
“嗚嗚嗚……嗚嗚嗚……”
男孩蹲地上,哭了起來。
可是哭着哭着,卻沒人搭理他,主要壩子上的這些人,都聽李追遠的話。
男孩不哭了,他站起身,主動走向李追遠。
“潤生哥。”
“哎!”
潤生及時過來,伸手將男孩提起來,放到遠處,然後伸手指了指他,對其進行無聲警告。
男孩不敢再哭鬧了,就低着頭,站在原地。
過了會兒,那個男人出來了,二人長得確實很像,在外人眼裏,就是父子。
只是,這父親和兒子的身份,得對換一下。
劉金霞和李菊香也出來了,將這對父子送出了壩子。
“彬彬哥。”李追遠指着那對父子離去的方向,“跟一段路觀察一下,別被發現。”
“明白。”
雖然不懂爲什麼,但譚文彬還是跟了上去,他這人,很容易給自己找到氛圍代入感。
“喝汽水。”李菊香端來一箱汽水放在壩子上。
李追遠問道:“香侯阿姨,剛剛他們來是爲的什麼事呀?”
“那男的老婆走了一年了,準備給她辦個小冥壽,請我和翠翠奶去家裏辦一場。”
小冥壽的意思是,只辦法事不辦席面,通常就自己家裏人燒點東西。
“好奇怪哦,都請了你們了,卻不辦席。”
“可能是村裏人緣不好辦不起來吧,那男的,脾氣有點怪怪的。”
“怎麼了?”
“翠翠奶奶問了一些具體的事,他回答不上來,多問幾次後,他還委屈扒拉的,像是要被問哭似的,一個大男人居然這樣,嘖嘖。”
“香侯阿姨,那能不去他家辦事麼?”
“那怎麼行,錢都已經收了。”
譚文彬跑回來了,他皺着眉對李追遠說道:“小遠,你猜我剛剛看到了什麼,他們走出去沒多遠,在路邊,當爹的居然給兒子遞煙點菸。”
“哦。”李追遠倒是不覺得有多意外,“聽到他們說什麼了麼?”
“路上不太好靠近,他們開拖拉機來的,拖拉機停在前面十字路口那兒,現在已經走了。”
李追遠走進屋,推開裏間的房門,劉金霞正坐在桌子後頭拿着筆算着什麼。
“小遠侯啊,啥事?”
李追遠走到桌邊,看了一眼劉金霞面前紙上寫的八字,他拿起另一支筆,在上頭把結果寫了上去。
劉金霞掃了一眼,疑惑道:“你在瞎寫什麼呢。”
很顯然,劉金霞不認識正確答案,她一直以來,只是在按照自己那一套算法在推算,正確與否是次要的,主打一個努力過了盡了心意。
“劉奶奶,剛剛那對是父子麼?”
“不是父子還能是什麼,眉眼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可惜了那伢兒,媽走得早啊。”
“劉奶奶,那個男的是兒子,那個男孩纔是爸爸,他已經至少五十歲了,他是個侏儒。”
“侏儒?”
“就是長不高的那種人。”
“哦……真的?”
“剛剛彬彬哥跟着他們出去,偷聽到他們講話了,男的喊那小孩爸爸,小孩喊男的乖兒子。
我一開始也不信,但彬彬哥說他能對天發誓,他們真的這麼說話了。”
“這……”
“所以,父子關係都顛倒了,那給女的辦的冥壽,又是個什麼東西?”
“是啊。”
“劉奶奶,保險起見,你還是別和香侯阿姨去了,把錢退給他們吧。”
劉金霞神情嚴肅地緩緩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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