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洁滴小龙
譚雲龍穿好衣服後搖搖頭:“來時沒和人家家裏說睡這兒,晚上不回去他家裏人會擔心的,來,小遠,跟叔叔走。”
“你不是所裏有事麼?”
“正好順路,把孩子送回去。”
“那行吧,路上小心點,晚上風大,別給孩子吹了風。”
李追遠離桌走到譚雲龍身邊,鄭芳從口袋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塞到了他手上。
“小遠,第一次到家裏來,去買點糖喫。”
“謝謝阿姨。”
李追遠將紅包接了過來放入口袋,他知道譚雲龍急着出門,就沒有去做推辭。
出門下樓梯時,譚雲龍說道:“醫院布控的人打來電話,有人來探視那倆人,現在已經被抓住了。”
“幾個?”
“就一個。”
“那應該不止。”
水猴子的習性偏成羣結隊,明面上都出了兩個假裝外地老闆來承包魚塘,背地裏肯定還有更多人。
“主要那倆受傷還昏迷着,也問不了話,現在抓到一個舌頭,就能期待撬開嘴了。”
譚雲龍跨上摩托車,等李追遠上車後,他將頭盔遞過去。
先前的對話,更像是同事間的交流,譚雲龍沒覺得有什麼不對,這起案子線索本就是男孩給自己的。
在摩托車狂野的轟鳴聲中,他們來到了衛生院。
譚雲龍絲毫沒避諱,帶着李追遠走入住院樓。
四海父子倆和那一對承包老闆病房都在一樓,不過一個在東端一個在西端。
一樓中央位置有一片長椅區,人不少,因爲病房牀位緊張,很多病人家屬就會選擇在這裏陪宿。
保衛科室在西側第一間,推門進去後,裏頭有三個人,兩個便衣站着一個戴着手銬的坐着。
“譚隊。”
“譚隊。”
“問出結果了麼?”
“他不承認,說自己只是被人請託過來給那倆病牀送果籃牛奶的。”
譚雲龍皺眉道:“這怎麼會搞錯的?”
“這小子有盜竊前科,我們上前要求他來協助調查時,他直接就要跑,被我們給逮住了。剛剛倒是交代了近期做的兩起盜竊案,但死不承認認識那倆昏迷的。”
“警察同志,那倆人我真不認識啊,就是有人給我錢,讓我幫忙給那間病房的人送點東西的。”
譚雲龍問道:“誰給你的錢?”
“就一女的,戴着口罩,短髮,大夏天的裹得挺嚴實。”
譚雲龍對身邊同事說道:“應該是弄錯了,他講的是南通話,那個團伙是外地人。”
盜墓團伙普遍以親族爲主,極少出現外鄉人,更別說外省人了,財帛動人心,發死人財的最怕的不是死人,而是黑喫黑。
“譚隊,那我們是不是被發現了?”
“應該是,你們活兒不夠細,人家可能早就觀察到了就沒落網,不過,也有可能是人家習慣投石問路。”
譚雲龍忽然想到了什麼,投石問路時,你至少得在旁邊看個水花纔是。
他馬上推開門走出保衛科室,來到長椅區域,這裏人很多,他的目光快速掃過。
“譚叔。”
李追遠的聲音傳來,譚雲龍這才意識到剛剛不知什麼時候男孩就自己先出去了。
這會兒先看向他,然後再順着男孩手指偷偷指的方向看過去,東側通向開水間的長廊裏,有一個人正在離開,從背影看,是一個女人。
譚雲龍馬上飛身跨過面前長椅,快步追上去。
似乎是聽到身後傳來的急切腳步聲,女人馬上改走爲跑,二人就此展開了追逐。
後頭的幾個警察過來時,不見譚隊,也不知道往哪個方向去了,李追遠走過來提醒道:
“譚叔往那個方向去了,在追一個女嫌疑人。”
幾個警察這才跑過去增援。
李追遠沒跟着去湊熱鬧,而是重新走回保衛科室,裏面還有一個便衣在看着那個扒手。
給自己倒了杯水,李追遠就坐椅子上慢慢等着。
先前聽到扒手一口南通話後,他就出來了,中央長椅區人確實多,但也不難找。
那倆水猴子病房在最西端,那隻要把病房和保衛科室連成一條線,再做一個投影面落在長椅區,範圍就一下子縮小了,因爲只有在這個小區域裏,才能觀察到病房和保衛科室。
李追遠去觀察時,正好女人起身,李追遠一下就注意到她了,因爲她空着手。
過了大概一刻鐘,保衛科室門被再度推開,譚雲龍被攙扶着走了進來,一同進來的還有醫生。
譚雲龍上衣被解開,在其左胸位置出現了一道斜長的淤青,應該是被腳踹的。
李追遠順着這道淤青方向歪着腦袋,嘗試思索踹出這一腳的發力姿勢,感覺有些彆扭。
醫生給塗抹藥油時,譚雲龍也對同事講述到:“我本來追到她也抓到她了,但她卻把我一下子給摔了出去,再起來,又給了我一腳。”
“譚隊,那人身手這麼厲害?”
“也不是厲害,我不是爲自己找面子,沒抓到人還受了傷本就沒面子可言了。
就是和她近身時,不管是她摔我還是踢我時,我其實都做了預備,打算反制擒拿她呢。
可她發力很古怪,我根本沒料到,自己整個人就一下子被摔出去了。”
李追遠聽完後在心裏表示理解,因爲對方用的,是對付死倒的招式。
這種招式對付活人不一定好使,但譚雲龍想着制服人本就留了手,一時不察,就喫了不熟悉的虧。
沒多久,又有幾名警察回來了,都有些垂喪,顯然,人沒跟上,給跑了。
“再加派點人手守着這裏,醫生不是說那倆人快醒了麼,到時候從那倆人嘴裏也能挖出線索。”
吩咐完後,譚雲龍就穿上衣服,牽着李追遠的手出來了。
“譚叔,你還能開車麼?”
李追遠見譚雲龍一直用手捂着胸口,不由擔心問道。
“問題不大,上車吧。”
這次,譚雲龍摩托開得很慢。
“小遠,下次你再出去時,得提前跟我說。”
“好。”
“我發現你倒是挺適合當警察的,有沒有想過考警校?”
“沒有。”
“那你想考什麼大學。”
“海河大學。”
聽到這個回答,譚雲龍嘴角抽了抽,因爲他好像猜到了男孩想報這所大學的原因。
送到家,譚雲龍給李追遠遞來一張紙條:“小遠,有事呼我就行。”
“好的,譚叔。”
看着摩托車駛離的背影,李追遠又把目光挪向大鬍子家的方向。
會專門對付死倒招式的練家子,就不再是簡單的水猴子了。
不過,既然能被餌穴坑到,那這支水猴子就算複雜,也複雜得很有限。
那麼,保險起見,自己要不要提前做些準備?
書裏講的都是消滅死倒的各種方法,可不會教你如何幫助它們,可同時書裏也列舉了非常多對付死倒時的禁忌……
所以,把這些禁忌拿過來反着用就可以了。
這樣,就算那支水猴子裏出現了硬茬子,自己也能給小黃鶯兜個底。
握拳,輕輕敲了敲額頭,李追遠忽然意識到:
自己這到底是什麼邪道思維?
但他很快就又給自己進行了開解,他自幼接觸考古,也見過不少被盜墓贇牡膰鴮毼奈铮慷眠^很多考古老專家的痛心疾首。
兩害相權取其輕,自己可不是在幫助死倒助紂爲虐,分明是在保護國家財產。
轉身進屋,電視機關着,潤生不在看電視,但隱約能聽到後牆處傳來的“叮咚”聲,這意味着潤生還在熬夜趕工。
不去打擾他了,李追遠上了二樓,看見太爺居然還躺在露臺藤椅上。
“太爺,你怎麼還沒睡?”
“等你呢。”李三江挪了一下身子,又打了個呵欠,“譚警官那裏怎麼說?”
“他答應了。”
“真答應了?”
“嗯,一個月後,開學前,他會親自帶我去辦入學手續,太爺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是去石港上吧?”
“嗯。”
“幾年級?”
“六年級。”
李三江伸出手指,算了一下英子、潘子他們的年紀和年級,問道:“你現在就去上小學六年級,會不會太快了?”
“沒事的,太爺,我年紀小,就算跟不上進度,還能留級,可以多學一年。”
“也對。”李三江點點頭,“這個划算。”
“太爺,你快去睡覺吧,很晚了。”
“嗯,是該睡了,明兒還得早點起,家裏要來客人。”
“誰啊?”
“是太爺我以前的一個戰友。”
“您的戰友……”
“也是同鄉,以前同村的。”
“臺商?”
“這倒不是,他比較倒黴,當初我和他一起被抓的壯丁,我逃出來了,他沒能逃出來,就稀裏糊塗地一路敗退去了雲貴,一直退到了緬甸。
據說一開始日子過得還算不錯,然後咱們這邊又出兵給他們打崩掉了。
這之後他就流落在東南亞,據說發了點小財,年紀大了,想回老家投資來着。”
“太爺,是他給你打的電話?”
“對啊。”
“村長呢?”
“幹村長什麼事?”
“華僑回國投資的話,一般鎮長都會陪着來。”
李三江臉上當即浮現出“原來如此”的神情,甚至還露出了笑容:
“嘿嘿,也就是說這老小子,回家撐架子騙闊呢?”
“太爺,我只是瞎猜的。”
“好了好了,睡了睡了,你也早點洗洗睡。”李三江邊搖着蒲扇邊走向房間,嘴裏還笑呵呵地,“等過了暑假,咱小遠侯也就上六年級了,真好。”
李追遠去洗了澡,回屋後坐到書桌前,寫起了自己的經驗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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