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上加鸽
“也沒有什麼事情好做的。”椿欲晚說道:“下午的話,我打算自學一下文化課,然後畫會畫。”
“你呢?”
“上課。”白楊兩個字概括。
椿欲晚沉默了片刻:“白楊,我有時候在想.我要不要回學校?”
白楊愣了一下:“正常上學嗎?”
“嗯。”椿欲晚語氣猶豫:“總是在家裏待著也不好,我感覺我一點都不像一個高中生。”
“但是我不確定我媽會不會同意,而且——”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白楊知道,她心中對於曾經發生的事情還有顧慮。
“可以不用那麼著急。”白楊想了想,說道:“目前的狀態就挺好的,不需要急著改變。”
“等你準備得再充分一點,再入學也還不遲,你說呢?”
“我聽你的。”
“別,我說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怎麼想。”白楊連忙擺手:“畢竟,我不能代替你去面對世界,唯一能夠做的,只是如果發生任何情況,我可以作爲朋友站在你旁邊。”
椿欲晚愣了一下,然後笑道:“那就夠了。”
她語氣輕鬆了一些:“來吧,我帶你去挑畫。”
白楊站起身來:“我先刷碗吧。”
“不用,放著我等會刷就行。”
“那可不行。”白楊正色道:“我接受到的教育不允許我坐享其成,一個人做飯的話,另一個人一定要刷碗的。”
“那我和你一起。”
兩人並肩在廚房刷碗,椿欲晚扭過頭偷偷看了一眼神色認真的白楊,突然覺得,這間屋子沒有那麼冷清了。
收拾整齊,椿欲晚拉開臥室的門,道:“進來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起來,這一世還是第一次進一個女孩子的臥室,白楊感覺有些新奇。
入眼就是滿牆的畫,比客廳可誇張多了,掛得密密麻麻。
而且並非習作,基本上都是能夠稱得上作品的類型。
有動漫人物的二創,真實人物肖像,也有類似抽象畫的色塊,當然,最多的還是風景畫。
窗邊被陽光照耀著的是油畫架,上面還有一張未完成的畫。
是坐在畫室中的少年,捧著書,神態認真,眉眼熟悉。
白楊不由笑道:“椿欲晚同學,你這幅畫是上次素描的色彩版本吧?”
“嗯。”椿欲晚微微低下頭:“感覺還是色彩更擅長一些,所以照著素描稿重新畫了一下。”
“好好看嗎?”
“好看。”白楊豎起大拇指:“感覺是那種,以後會有人花大價錢收藏的作品!”
“纔不會。”椿欲晚眼波流轉,“我現在的水平距離賣畫還差得遠。”
“而且——”
她頓了頓,輕聲說道:“這幅畫我不會賣的,多少錢也不賣。”
“爲什麼?”白楊湊過來,笑著直接問道。
“因爲是朋友。”椿欲晚望著白楊,還是用一貫的坦斩J真的語氣:“這是我唯一的一張,畫朋友的畫。”
白楊怔了一下,環顧四周,牆面上密密麻麻的畫裏面,確實沒有其他同齡人的面貌。
數量稀少的人像畫,只有羅老師熟悉的面容和椿欲晚的自畫像。
白楊不知道椿欲晚以前有沒有給她那位星城的“朋友”畫過畫,想來即便畫過,也已經扔了吧。
“我想要這張畫。”
白楊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指著牆角的某處。
那是一張半人高的油畫,女孩站在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鐵軌上面,張開雙臂,黑色的頭髮在風中飛舞。
她的面容模糊不清,身後是呼嘯而來的鋼鐵長龍,頭頂是大片大片夢幻而絢麗的色彩組成的天空。
幻想,自由,絕望乃至於厭世.種種情緒都被壓縮在窄窄的畫幅之中。
“好。”椿欲晚點了點頭。
“這幅畫有名字嗎?”白楊問。
“沒有。”椿欲晚輕輕說道:“我的畫,都沒有名字。”
就像QQ暱稱一樣空白著嗎?
白楊不由回頭看了椿欲晚一眼,油畫中的女孩模糊的面容,不自覺和椿欲晚重合了起來。
“該有一個名字的。”白楊說道。
“那你幫它取一個。”
白楊想了想:“就叫《擁抱未來》。”
椿欲晚愣了一下:“爲什麼?”
她畫這幅畫的時候的心境,和這個名字不能說格格不入,只能說毫無關聯。
白楊笑道:“看上去,這幅畫像是站在死亡邊緣的悲劇,但是,一切可怕的事物已經定格在了身後,而身前所擁抱的,卻是畫面之外的無盡未知。”
“站在畫外來看,我們不用再替女孩擔心那些具象的危險,因爲畫是不會動的,那些註定不會再來臨了,不是嗎?”
椿欲晚抿了抿嘴脣:“你這個解讀有點作弊。”
“每一個人對於所見之物的解讀都是不一樣的。”白楊攤開手:“反正我是這麼想的,你就說有沒有道理吧。”
“它已經是你的畫了。”椿欲晚說道:“如果你想要讓她擁抱未來,那麼它就是《擁抱未來》。”
“那我就不客氣了。”
白楊嘿嘿一笑:“能再挑一幅嗎?我有種預感,這一屋子的畫以後會很值錢。”
“不能。”椿欲晚瞪了他一眼:“就一幅!”
“那我下次給你做完模特之後,是不是就能多換一幅?”
“也不行,那是你昨晚輸給我的。”
“我昨晚沒輸!”白楊糾正道:“是平局啊!”
“如果你不幹擾我,你肯定是輸了。”
“我那叫合理利用守則!”
“那下次再比過?”
“比就比!”
第119章 肌膚之親
第二天下午還沒下課,白楊就收到了椿欲晚的信息。
“我已經準備好啦~隨時可以出發!”
白楊看了看講臺上的葉國棟,隨手回了個信息:“這麼期待嗎?”
“當然!”
“每一次出門玩我都特別期待,更何況這次能夠去爬山!”
“你不要喫晚飯啊,我做了喫的,等我們爬上去一起喫。”
白楊:“好,我下課就過來。”
轉過頭,看到鍾溪鹿正襟危坐,一副老實聽課的模樣,實則將手機放在書堆的後面,一根手指劃拉著屏幕。
“逛啥呢。”白楊低聲問道。
“貼吧。”鍾溪鹿看了一眼葉國棟,也小聲回道。
“你還逛這個?”白楊挑了挑眉頭:“逛的是弱智吧?”
“你才弱智!”鍾溪鹿白了他一眼:“當然是我們學校的貼吧。”
“我們學校居然還有貼吧?”白楊有些意外:“都是些啥帖子?”
“交友啊,閒聊啊當然,大部分都是八卦貼。”鍾溪鹿輕笑了一聲:“還別說,伱在貼吧挺出名的。”
“我?”
“你看這張帖子。”鍾溪鹿偷偷把手機遞過來。
白楊低下頭,望向標題:“爆料!499班的白楊和校花的關係。”
“雖然這個話題已經討論過很多次了,普遍都認爲白楊憑藉着同桌的便利,單方面暗戀鍾溪鹿,但是其實大家都猜錯了,根據消息人士爆料,其實白楊和鍾溪鹿早就在一起了!”
“不信的人,可以每天早上去校門口的老粉店,基本上都能夠看到鍾溪鹿和白楊兩個人在一起喫早餐,有說有笑的,動作親暱!”
“二樓。”
“LZSB。”
“破事又水,人家鍾溪鹿什麼檔次?喫個早餐就是在一起了?我還和她一起上過同一所學校呢,是不是都要結婚了?”
“理性分析,在一起肯定是不可能的,我覺得應該和高三的呂朝夕一樣,又是鍾溪鹿找的擋箭牌。”
“意思是我還有機會?兄弟們,打算下午去499班送情書,開口怎麼說比較好?”
“建議直接跪下,威脅她不答應就不起來。”
“樓上的兄弟,別送情書了,之前衝鋒的兄弟們已經全軍覆沒了,事實證明這一套對鍾溪鹿沒用。”
“我有個大膽的想法,我直接給白楊送情書,把白楊攻略了之後,就能夠藉此接近鍾溪鹿,然後慢慢攻略!”
“你是會曲線救國的,順便問一下,你打算怎麼攻略白楊?人家一米八的大個,聽說把高二高三都打服了,你確定你能受得了人家一拳?”
“還不如去攻略呂朝夕,你們不覺得他長得很漂亮嗎?完全在我的審美點上啊,吸溜~”
“樓上些許有些變態了,加我一個!”
然後樓就成功的偏了,有才的吧友瘋狂的發呂朝夕的照片,下面一片狂熱的追捧。
白楊看得一臉的黑線,沒好氣的說道:“不是,小鐘同志,你還喜歡看自己的八卦啊?”
“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鍾溪鹿笑盈盈的說道:“特別是看那些在貼吧文字直播找我表白的,我一樓不拉,全程參與,有一種幕後黑手掌控劇情的快感。”
“.我猜,你是不是還建了個小號在其中煽風點火?”
鍾溪鹿語氣一虛:“你怎麼知道?”
“行啊小鐘同志,樂子不夠就拿自己去湊。”白楊無語道:“你是真不介意被人傳八卦的,我就說最近爲什麼又有不少人來把我當嗎嘍參觀了。”
“嘴巴長在別人身上,我有啥好介意的。”鍾溪鹿嘟囔了一聲。
白楊把手機還給她,“別玩得太過火啊,我可不想到時候真有男的來攻略我。”
“放心吧,要攻略也是先攻略我哥。”
“呂學長攤上你這麼個妹妹真是他的福分!”
下午一放學,白楊就趕到了謇C華庭。
椿欲晚已經等在小區門口了,難得沒有穿長裙,而是穿著一條黑色的休閒褲,從腰身到腳底勾勒出來的弧度修長得嚇人,連門衛室的老頭子都頻頻望過來。
白楊沒有下的士,只是招了招手,於是椿欲晚迫不及待的拉開車門,大長腿往裏邊一伸,坐到白楊旁邊:“出發!”
“師傅,去豹頭山。”白楊朝著司機說了一聲,然後轉頭望向扎著馬尾辮的椿欲晚,感嘆道:“你今天風格和平時完全不一樣啊。”
“不好看嗎?”椿欲晚頓時有些拘謹。
“好看。”白楊並不吝嗇稱讚:“你這個身體比例,如果學舞蹈的話肯定很絕。”
椿欲晚低下頭,耳垂有些發紅,小聲道:“我會的。”
“嗯?”
“我爸給我報過古典舞的課。”椿欲晚道:“不過,已經有半年沒有練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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