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上加鸽
“有種靈魂出竅的感覺。”吳博神情虛浮。
“我看到了。”李陽搭話，“你的靈魂已經變成黃色了。”
“去喫個早餐，我請客！”吳博不以爲恥，反而咧嘴一笑，“我得好好補充一下營養。”
“我也是。”李陽深表同感的點了點頭：“加兩個蛋。”
湘南之地，米粉是出了名的，往開水裏一燙，澆上牛骨湯，再來上幾勺祕製紅油，香味兒噌一下湧入鼻腔。
加醋都不算正宗，得加濃縮的山胡椒油，用力攪合幾下，每根米粉上都裹滿了肉湯，紅油和調味料，趁著燙嘴直接唆進去——
活過來了！
“早上好啊。”
清脆的招呼驚醒了埋頭唆粉的三人。
白楊抬起頭，意外的看到鍾溪鹿笑盈盈的站在桌前。
“黑眼圈這麼嚴重，熬夜了？”她的視線掃過三人，小臉一繃，“我記得，你們都是住校生吧？”
李陽和吳博頓時渾身一抖。
“你怎麼在這裏？”白楊倒是鎮定，笑著打招呼。
“這家是老店，我經常過來喫早餐的。”鍾溪鹿戳了戳白楊的胳膊，白楊會意的往裏面坐了一格，“別轉移話題，你們昨晚.犯規出校了吧？”
“我請你喫早餐賄賂你還來得及嗎？”白楊一臉認真。
“我可是班長！”鍾溪鹿瞪了白楊一眼，伸出一根手指：“起碼得加一根香腸！”
白楊給吳博使眼色，“沒聽到嗎？牛肉麪，加腸！”
錢包君如釋重負，連忙去點餐。
李陽在旁邊坐立難安，埋著頭假裝自己不存在。
“這還差不多。”鍾溪鹿心滿意足，拍了拍白楊的肩膀：“小夥子很懂事，但下次記得帶上我。”
“班長這是準備和我們同流合污嗎？”
“是監督！”
牛肉麪端上來，鍾溪鹿朝著吳博露出笑臉：“謝謝啦，吳博同學。”
吳博頓時漲紅了臉，支吾了半天，扭頭就走：“我我先回教室！”
“我也去！”李陽噌的站起來，“楊子哥，教室等你哈。”
在鍾溪鹿面前，兩人實在是放不開，特別是想想昨晚的荒唐事，只覺得坐在對方面前都是種褻瀆，只想趕緊跑路。
“同學，你的兩個蛋！”老闆喊了一聲。
“加給我吧。”白楊抬手，“正好沒喫夠。”
鍾溪鹿皺了皺鼻子，“一股煙味，你等會最好去田徑場跑一跑，不然我也幫不了你，等著被老班發現吧。”
“我回宿舍衝個澡就好。”白楊也不喜歡通宵完之後一身的味道。
以後有條件了，最好還是買個筆記本電腦，老是去網吧碼字不是一回事，那地方的味道，待久了要被醃入味了。
“可別遲到！”鍾溪鹿揮舞著筷子，威脅：“你昨天遲到的賄賂還沒給我呢。”
“你還真是光明正大的利用職務之便秩±姘 ！卑讞顭o奈的說道。
“不然呢？”鍾溪鹿翻了個白眼：“本來就是被老班強制指定，我一個打白工的，還不能自己搞點好處？”
“也不能逮著我一個人薅啊。”
“薅其他人違規啊！到時候傳出去，說我貪小便宜，人品不行。”鍾溪鹿理直氣壯，“我還是要臉的。”
“所以，我還要爲自己的特殊感到驕傲咯？”
白楊似笑非笑，語氣的重音放在“特殊”兩字上。
鍾溪鹿愣了一下，面色微粉，但沒有移開視線，而是揚起光滑的下巴，道：“那當然！”
姿態頗有點小傲嬌。
白楊嘶了一聲。
不行，剛重生就遇到段位這麼高的精英怪，有點頂不住。
作爲重生者，怎麼可以有被小丫頭片子撩到的感覺！
一定是昨晚通宵太耗費精神力的原因！
經常莫名其妙少了一些詞彙或者少了一段，提示也沒有，大家最好還是保持追讀，免得有些地方被刪減看不懂。
新書期正常更新的四千字時間在晚上八點，不定時頻繁加更。
第12章 全世界最好的演員
年輕人的精力還是好，雖然困得欲仙欲死，但白楊終究是熬到了中午。
下課鈴聲一響，學生們頓時歡騰了起來，儘管各科的老師佈置了完全足夠填滿短暫一天假期的作業，也不絲毫影響不了大家的心情。
回到宿舍稍微收拾了一下，白楊走剛出校門，電話響起。
白楊看了看備註，面色有些複雜。
他深吸了一口氣，接通電話。
“媽？”
“楊楊，今天放假了吧？到奶奶家沒有？”
電話中的聲音和記憶中無二，甚至聽起來並沒有比前世更年輕。
彷彿母親的形象在自己對她有記憶開始，就已經定格。
“正要去。”白楊的回應很簡單，他還不知道自己應該用什麼心態來面對十多年前的父母，站在成年人的角度，他心中感慨萬千。
“你爸說這周要加班，就不去縣城了，你自己別忘了買點水果，晚上睡前喝杯熱水，別熬夜。”
母親的嘮叨千篇一律。
“學習還好吧？這學期文理分科了，老師同學怎麼樣？”
“都挺好的。”白楊頓了一下，“你在上海怎麼樣？”
電話裏的聲音有些詫異，這還是少年的白楊第一次主動問起她的生活。
“好，一切都好。”她的語氣中帶著笑意，“賺的錢也多，工作也不累，能好好存點錢，等伱高三的時候，我就回來了。”
“好。”白楊本能的應著。
“之前給你辦的銀行卡還帶著吧？我轉了五百塊錢在裏面，別亂花，外面的零食少買，朋友過生日什麼的應酬就大方點，每天早餐買盒牛奶.”
電話裏面嘮叨不斷，都是些生活瑣事，前世早已經聽膩，如今白楊卻眼底發酸。
自己對父母，特別是對母親，終究是虧欠的，這份虧欠少年時恍然不覺，中年後已經無能爲力。
不知不覺，已經背上了她的一生，而能做的卻寥寥無幾。
白楊又深呼吸，道：“你和老爸——”
“都挺好的！”那邊傳來堅定的回答：“他是事業單位，走不開，不然和我一起出來打工了。”
“好了，我這邊又要忙了，你趕緊去奶奶家吧。”
電話中傳來忙音。
白楊放下電話，在原地站立良久。
前世，直到高考之後，白楊才知道父母已經離婚的消息，而且，是在四年前。
也就是在自己初中的時候，父母其實已經離婚了，但是爲了不影響自己的學習，兩個人硬是演了四年，從中考演到了高考，逢年過節母親都回來，兩個人在白楊的面前，表現得很恩愛。
兩人早就已經斷裂的婚姻，和那些相看兩厭的怨，都爲了一個少年在最關鍵時候的成長而被深埋起來。
哪怕在最日常的小事上也從未顯露分毫。
白楊一直覺得，他們是世界上最好的演員，也是世界上最累的演員，而自己，是唯一的觀小�
“這一世，不必這麼累了。”
站在前世的角度來看，白楊從不認爲父母離婚是多嚴重的事情，天底下離婚的父母多了去了，爲了這點子事情隱瞞這麼久，逼迫自己穿上鐐銬，戴上面具四年之久，甚至稱得上荒唐。
但站在十七歲的少年的角度，白楊不知道答案，也許這份荒唐，讓自己不需要用一生去治癒自己的青春。
哪怕前世的青春平平無奇。
奶奶家在向東縣的另一頭，需要坐公交橫穿將向東縣一分爲二的弱水江，老式的公交車擁擠又吵鬧，搖搖晃晃一路，白楊終於站到了那棟老破的小區前。
十年後，這小區就該拆遷了。
“回來了？”
奶奶正在廚房裏面忙碌，銀白色的短髮梳得很規整，“老傢伙不知道又跑到哪裏去了，不用等他，喫飯吧。”
老兩口吵了一輩子，奶奶在家獨掌大權，嘴越來越碎，爺爺越老地位越低，罵也罵不過，經常眼不見爲淨的溜出去閒逛。
但對白楊都很好。
哪怕重生回來，再看到他們白楊也不覺得拘束，飛快的扒完了飯菜往自己的牀上一躺，睡得不省人事。
再醒過來已經是晚飯時候了。
家裏有一臺非常老式的電腦，看個電影都卡，但碼碼字勉強還行，一天的假期，白楊勉強又碼出一篇八千字的愛情短篇，沒找到稿費合適的雜誌，所以投了個《知音》。
郵箱裏面空空如也，實體雜誌的審稿沒這麼快。
這段時間還是得窮著，好在銀行卡里面還有母親打的五百塊，再加上新拿到的一百五十塊錢生活費，勉強能撐得過去。
於是短暫的假期就這樣結束，頂著下午的烈陽，白楊又回到向東一中。
吳博早就到了，躺在牀上呼呼大睡，估計通宵之後生物鐘還沒有完全調回來，李陽不見蹤影，不用想肯定在網吧奮戰。
白楊閒來無事，走到文化樓。
上次留下的靜物素描依舊擺在畫室的一角，而檯面上的靜物換了一組，灰色的襯布上，是兩個蘋果和一個三角石膏體。
周圍的紙都還是空白的。
“新擺的靜物嗎？”
白楊將畫架搬了過來，輕車熟路的上手。
這次沒有用那麼常規的作畫方法，8B鉛筆起稿，粗略構圖之後開始大開大合的排線。
強烈的明暗關係幾乎在幾分鐘之內便鋪就。
隨便找了張紙巾，將暗面的調子擦拭均勻，白楊這纔將鉛筆削尖，開始刻畫結構細節。
這種方法的優點在於效果更強烈，畫面更細膩，當然，對於基本功的要求也更高，需要構圖和造型能力足夠強才能夠掌控得了，不然只會得到一張髒兮兮的畫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等擦亮畫面上高光，最後一步隨之完成。
白楊長呼了一口氣。
他前世爲什麼能夠忍受枯燥的基本功練習，乃至於被評價爲毫無藝術只有技術的情況下，依舊沒有放下畫畫這件事，就是因爲他很享受畫畫時候聚精會神的時光，以及畫完之後的成就感。
剛要退後幾步觀摩自己的習作，白楊聽到身後突然傳來聲音：
“同學，你畫了幾年了？”
第13章 不容小覷
白楊被嚇了一跳，畫畫太入神，他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已經有人進來，而且還站在自己的身後。
等他驚魂未定轉過頭，看到的是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女人。
她穿著隨意而寬鬆的黑色麻布裙子，和學校的風格倒有些格格不入，眼角已經有皺紋，但是依舊能夠看得出來年輕時候的風華。
風韻猶存。
“抱歉，嚇到你了。”
看到白楊的反應，她連忙解釋：“剛纔看你畫得認真，就沒有打擾你伱叫白楊，對吧？”
“是的。”白楊頓了一下：“老師你好。”
這是時間點出現在畫室，除了美術老師之外，應該沒有其他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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