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上加鸽
就像是站在獨木橋的中央，無法向前，因爲他的心中還有另一個人，也無法向後，因爲自己心中有他。
而兩者都不選，直接放棄呢？
那無異於直接跳入湍急的河流，要將自己毀滅掉。
滴滴。
手機響起提示音，椿欲晚低下頭，看到信息顯示的是那個熟悉的頭像。
“你在哪呢？”
椿欲晚咬了咬下脣，將手機放到一邊。
夜風吹過，感覺更冷了。
也不知道今夜的狂歡會持續到多久.如果這一天真的是世界末日，也許一切會變得簡單很多。
正胡思亂想著，椿欲晚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猛地回頭，看到白楊正抱著手臂，跺著腳，吐槽道：“這天兒可真冷啊。”
“你來做什麼？”椿欲晚以爲自己會很激動，但是語氣卻反常的平靜：“小鹿呢？”
“和曾佳能正聊得火熱呢，小胖子好像和誰都能相處得很好。”白楊笑道：“我見你不在，出來看看，不然孟嘉老師可要擔心了，他可是明令禁止今天晚上不能離開畫室的。”
“你果然是待在這裏呀。”
“嗯。”椿欲晚點了點頭：“我不會離開畫室的。”
頓了頓，又說道：“我就想一個人坐一坐，所以.不用在意我，你去陪小鹿就好了。”
白楊並不理會，走到椿欲晚旁邊，席地而坐。
聲音卻罕見的低沉：“小魚丸抱歉。”
椿欲晚渾身微微一顫，依舊沉默。
白楊繼續說道：“我希望你知道，你對我，比你想像中還要更加重要。”
椿欲晚低下頭：“說這個做什麼？”
她不自覺的握緊拳頭：“你心中在想什麼，我根本就搞不懂.你是不是在騙我，我也分不清。”
“哪怕你說的是真的——”
她重新抬起頭，望向白楊，視界之中對方的臉卻模糊看不清：
“那又怎麼樣呢？”
她語氣終於激動了起來，第一次質問：“你能放棄鍾溪鹿嗎？”
白楊緩緩搖了搖頭。
“不能。”
淚水順著女孩清冷的臉頰流下，椿欲晚身子微微晃了晃，感覺有點兒站不穩。
“既然不能.何必再來找我呢？”
她聲音帶著哭腔：“白楊，你把我當什麼？”
“一個卑賤到會接受你心中還喜歡另一個女生的人？一個廉價到眼睜睜的看著你和另一個女孩子親暱，卻無動於衷的人？”
“不我做不到。”
她雙肩微微聳動，話語卻不停：“這段時間，我以爲我能夠把這件事情忽略掉，以爲維持在朋友的關係，我們就能夠一如往常。”
“呵——”“直到我看到鍾溪鹿的那一刻，我才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她擦了擦眼淚，終於看清楚白楊的臉。
“對於你來說，一個女孩子的喜歡並不稀有，小鹿喜歡你，依晴也喜歡你，今後還會有更多的女孩喜歡你。”
“你有恃無恐，大可以隨心所欲，把我們對你的喜歡當成肆無忌憚的資本，但是——”
眼淚又模糊了視線，她的語氣之中甚至帶著哀求：
“但是對於我來說，這份喜歡已經是全部了。”
“白楊，我認輸了，好嗎？”
她哽咽著：
“能不能不要再利用我對你的喜歡了？”
白楊只是沉默，看著眼前的女孩，她明明什麼都明白，什麼都看得清，只是假裝看不清罷了。
感情之中，哪裏存在完美的手段？無非是心知肚明的妥協。
“我知道了。”
他點了點頭：“天冷了，再待下去就感冒了，我送你回宿舍吧。”
椿欲晚愣了一下。
她不懂對方的回答到底是什麼意思。
自己幾乎歇斯底里，爲何對方這麼平靜，甚至於.冷淡。
彷彿一拳打出去，卻打在棉花上面，空落落的。
“所以——”椿欲晚忍不住追問道：“我們結束了，對吧？”
“結束什麼？”白楊看著她，道：
“如果你說的是我們之間的關係，那麼我們只是朋友，從來就沒有開始過，如果你說的是我們之間的感情”
白楊語氣平靜：“那麼，你沒有權利，也沒有能力單方面的結束它。”
“喜歡這種事情，如果能夠因爲幾句話就消失，那還叫什麼喜歡？”
椿欲晚彷彿喪失了全身的力氣，蹲在地上，抱著膝蓋：
“這不公平。”
她渾身顫抖：“白楊，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白楊沉默了良久。
“我不知道。”
他臉上露出從未有過的迷茫，看著眼前的女孩，最終嘆了一口氣：
“但是你放心吧，我不會再利用你對我的喜歡了。”
“我所強求的東西.也許本來就是無解的。”
他走過去，托住椿欲晚的肩膀，同樣蹲下來，再次重複：
“抱歉啊，小魚丸。”
“我不該將自己的自私想法創建在你的痛苦之上.你問我要你怎麼樣，我的答案是.”
“不用再在意我的想法，你做你自己就好了。”
椿欲晚緩緩抬起頭，擦了擦眼淚。
眼前的少年表情很真眨踔翈е撤N自己從未見過的情緒，這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彷彿失去了什麼。
“走吧。”
白楊將她扶起。
“嗯。”椿欲晚點了點頭，又最後抬頭望了望天上的明月。
確實是在帝都這個地方罕見的月色，有點兒像那一晚掛在大海之上的那顆。
但是，似乎又不太一樣。
遠遠的，畫室裏面有人歡呼：“世界末日是謠言！”
椿欲晚在心中默默的回應。
“不是。”
第313章 放棄我吧
最後的狂歡終歸還是結束了。
和孟嘉老師溝通之後，白楊終究還是得以能夠帶著鍾溪鹿走出了畫室的大門。
外面空蕩蕩的，鍾溪鹿裹了裹外套，打了個寒顫。
“一想到接下來大學四年都得待在這個城市，每年都得凍好幾個月，我已經開始難受了。”
白楊笑了笑，道：“放心吧，冷著冷著，也就習慣了。”
“我應該永遠都習慣不了。”鍾溪鹿這麼回了一句，然後望向白楊，猶豫了一下，道：“剛纔你離開聚會是去找晚晚了吧？”
“嗯。”白楊點了點頭。
鍾溪鹿笑起來，似是玩笑的問道：“怎麼？晚晚也和你表白了？”
“如果是的話，你怎麼想。”白楊反問。
“不怎麼想。”鍾溪鹿撇了撇嘴：“你招蜂引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她伸了個懶腰，主動結束了話題：“快點回學校吧，小白同學。”
“我旁邊的位置，還在爲你留著呢。”
“嗯。”白楊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路，兩人都沒有再主動開口。
直到走到鍾溪鹿的房門前，鍾溪鹿刷開門，朝著白楊擺了擺手：“晚安啦小白同學~”
“晚安。”白楊也刷開門，朝著她點了點頭。
然後進了房間。
咔噠。
聽著房門關閉的聲音，鍾溪鹿依舊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容卻緩緩的，緩緩的消失。
她敏銳的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悄然的改變了。
也許是因爲椿欲晚，但肯定不僅僅是因爲椿欲晚。
她對自己有自信，哪怕和椿欲晚正面競爭，輸的那個人，也絕不會是自己。
但是——
她也有那個唯一贏不了的人。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鍾溪鹿低下頭，呢喃了一聲：“只剩下最後一步，最後那一點點的距離。”
“爲什麼，突然又變了呢？”
那條近在咫尺的線，她自信於自己只需要稍微往前邁步就能夠跨過的線，突然消失了。
也許，自己剛纔稍微追問一下，就能夠知道答案。
但是她不願意。
或者說，不敢。
在走來酒店的這條陌生，又十分寒冷的路上，她無時無刻不感受到旁邊的少年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和以往完全不同的氣息。
原本那個混不吝，肆無忌憚得寸進尺的傢伙，似乎突然消失了。
陌生到鍾溪鹿不敢去試探分毫。
她終於是關上門，整個人癱在牀上，良久，被熱的受不了了，纔想起脫掉外套。
側耳試圖去聽旁邊房間的動靜，但是安安靜靜的，不知道是酒店的隔音太好，還是那個人根本就不存在於旁邊的房間。
想了想，她情不自禁的摸出手機，找到白楊的頭像。
“你的生日馬上就要過去啦，最後的時刻，就沒有想做的事情嗎？”
在輸出框寫下這些文字，鍾溪鹿放在“發送”按鈕上的手指又滯住，然後一點一點把文字刪除，退出聊天框。
長嘆了一口氣，她望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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