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上加鸽
再定睛一看,哦,不是豬,是一頭巨肥的拉布拉多。
大熱天懶洋洋的躲在圍牆旁的陰涼處,斜著眼看過來,一點兒不認生的模樣。
“好可愛!!”曾佳能忍不住尖叫了一聲:“老師,我能摸嗎?”
孟嘉老師笑了笑,“可以摸,它不咬人。”
然後又補充:“它叫九月。”
“爲什麼叫九月啊?”
“九月抱養的。”
“合理。”
曾佳能蹲在九月面前,順著狗頭一頓摸,九月依舊哈著氣,尾巴象徵性的搖了搖。
還挺高冷。
“左邊這棟是宿舍,右邊這一棟一樓是食堂,二樓是色彩畫室,正前方那一棟是素描畫室。”
孟嘉老師介紹道:“我的辦公室在素描畫室樓上.不過,大家還是先去宿舍放好行李吧。”
“我能和晚晚一個宿舍嗎?”曾佳能頓時放開九月,跑過來挽住椿欲晚的手臂。
“當然可以。”孟嘉老師笑道:“宿舍的位置並沒有提前安排,你們看哪個宿舍有空位,進去選擇就行了.來的人還不多,想住一起是沒問題的。”
“太好了!”曾佳能望向椿欲晚:“晚晚,怎麼樣?”
椿欲晚點了點頭:“我都行。”
男生宿舍在一樓,女生宿舍在二樓,於是白楊和陳晨拖著行李踏上樓梯。
走廊排列著五扇門。
“怎麼說?”陳晨問道:“我們選哪間?”
“最裏頭的吧,安靜些。”白楊笑道:“靠樓梯房間有人上上下下的。”
“行。”
走到最後一間寫著205的宿舍,白楊推開門。
兩張上下鋪的牀分別擺在兩邊,門口兩側是衣櫃,窗邊有一張長桌,廁所和洗臉盆也一應俱全。
條件還不錯。
左邊的下鋪已經鋪好了被褥,看來有人佔了。
“卷卷,你想要上鋪還是下鋪?”白楊問。
“上鋪吧。”卷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行。”白楊便將揹包扔到右邊的下鋪,“等會估計還得去找超市買點兒生活用品,不過先把行李放下吧,孟嘉老師還在下面等我們。”
陳晨點了點頭,兩人又走出宿舍,下了樓梯,看到椿欲晚和曾佳能已經出來了。
“白楊,你們宿舍有人嗎?我和晚晚選了一間沒有人住的宿舍,嘿嘿,如果能兩個人住肯定是最爽的!”曾佳能美滋滋的說道。
“男生宿舍倒是有可能會有空位,女生宿舍肯定是會住滿的。”孟嘉老師笑道:“雖然樓下有六間,但也就二十多個牀位,和今年報名的女學生差不多。”
美術這個專業,女生的數量普遍比男生要多。
聽到這裏,曾佳能有些失望,但是很快又振奮起來:“不知道我的室友會是什麼樣的人,好期待啊.”
椿欲晚則是有些擔憂,她沒有集體生活過,估計是害怕室友不好相處,也害怕自己的性格會影響到別人。
跟著孟嘉老師穿過院子,走到素描畫室,裏面已經有幾名學生支著畫架在練習了。
而白楊的注意力,第一時間被畫室內的一面牆壁所吸引。
是一張巨大的素描壁畫。
一羣人站在山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用栩栩如生屬於是太滐@,以白楊的水準不負責的評價——大師之作。
無論是技法,氛圍,情感,各方面都很強很震撼。
“這是畫室剛開的時候,曾老畫的。”孟嘉注意到大家的視線,十分習慣的解釋道:“畫了一整天,廢寢忘食的。”
“就一天?”曾佳能張大了嘴。
以這張壁畫的大小和水平,說畫了十天半個月也不足爲奇。
“他畫素描比較快。”孟嘉老師只是說道:“以後你們會有機會看曾老畫範畫的,他這幾天不在,估計等人都來齊了會過來。”
走上樓梯,推開辦公室的門,孟嘉老師還在介紹:“食堂一樓還設置了小賣部,能買到常用的生活用品,包括被褥什麼的,都是我親自去挑選的,質量有保障,主要是爲了方便大家,所以基本就是賣個成本價。”
“除此之外,小賣部也會賣畫材,包括顏料筆刷紙張之類的,也有一些美術輔導書,你們有時間可以去逛一逛。”
“課程安排的話,我這裏有一張課程表,你們可以拿去看一看。”
白楊接過表格。
早上八點到中午十二點是素描課,下午二點到晚上六點是色彩課,晚上八點到十點是速寫課。
非常簡單的課程。
“後期可能會有一些創作課程,以及寫生活動,不過近兩個月基本上都是按照課程表上的安排來。”孟嘉老師整理著文件,一邊登記一邊隨意的問道:
“學費這方面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知道的。”白楊點了點頭。
一萬八千八,對於美術集訓來說,是一個不算便宜的價格。
至少以網上所查到的資料來看,哪怕價格在一萬以下的畫室,在帝都也不在少數。
當然,那些畫室的教學質量就很難保障了,畢竟,這一行沒啥門檻,美院的在校學生都能開,而更多的,基本上都是美院剛畢業,又找不到其他的工作,於是開班賺錢的。
純藝術專業出來,當美術老師確實是大械倪x擇,只有那些畫得非常牛逼,在畢業展覽上大放異彩的牛人才有可能被畫廊簽約,靠畫畫混口飯喫也不一定比做美術培訓賺得多。
至於畫家——一年都不一定出一個不說了,哪怕有這個夢想的,也都在宋莊某個出租房裏面暗無天日的窩著呢。
而那些比這個價格更貴的,基本上都屬於名氣特別大的畫室的特殊小班,代課的老師都是從事集訓行業多年,經驗豐富的人。
從目前看到的情況來看,白楊覺得這個學費還是值的。
最起碼設施很齊全,有足夠的空間,生活也算方便。
很多小畫室,基本上都是在樓房裏面租一層,用住宅改的呢。
而且,這裏有個其他地方沒有的優點——其他的畫室,可找不出像曾老師這樣水平的人。
哪怕對方只會偶爾來講課,也足夠值回學費了。
“曾老交代過了,你們是他的老鄉,所以給你們打了折,給一萬五就行。”孟嘉老師道:“宣傳冊上面有畫室的收款帳號,大家儘量在兩個月內把學費打過來。”
“還有這種好事啊。”曾佳能雙眼發亮:“沒想到曾老師看上去邋里邋遢的,意外是個好人耶。”
白楊有些無語的敲了她一下:“好好說話。”
“沒事。”孟嘉老師一點都沒在意,甚至笑道:“曾老確實不修邊幅,而且性格也挺古怪的,等你們接觸久了就知道了。”
“好了,登記完成了,接下來自由活動吧,收拾收拾東西,準備生活用品什麼的。”
他頓了頓:“如果想要離開畫室去逛一逛也行,但是要帶上手機,並且和門衛的大爺說一聲大概回來的時間。”
“可以出去?”曾佳能雙眼發亮。
“我們這裏又不是什麼封閉式管理基地。”孟嘉老師失笑:“但是,在外面過夜還是不行的,晚上必須回來,如果有特殊情況,需要找我申請。”
第213章 白楊,你居然看這些!
四人離開辦公室,也沒有急著回宿舍,而是在校園裏面轉了轉。
算上教室和操場的人,現在確實只到了十多名學生,也沒有讓白楊印象比較深刻的——或者說,白楊四人本身才是讓別人印象深刻的對象。
特別是椿欲晚,從出現在畫室之後,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就從來沒有少過。
畢竟,美到這種程度,無論是在向東,還是在帝都,哪怕是在其他的國度,都屬於最罕見的類型了。
不過大家也就是遠遠的偷看幾眼,心中暗喜接下來的幾個月有眼福了,倒是沒有人上來搭訕。
畢竟都還是學生,臉皮比較薄。
至於白楊,倒也被不少女生多看了幾眼,不過也僅此而已了,他的身高在北方算不上鶴立雞羣,帥氣程度也夠不上讓人目瞪口呆,頂多留下一個“這傢伙是個帥哥”的印象。
曾佳能和陳晨純陪襯。
人與人之間的第一印象,基本上都是看外在的。
當然,曾佳能是完全沒有這個自覺的,仰著頭就率先鑽進了食堂。
就一個出餐口,因爲沒有到飯點,後面沒有人,但是看情況,應該是大鍋飯,沒有單獨的炒菜。
不過,對於只有三十多個人的畫室來說,也足夠了。
另一面就是小賣部,一箇中年婦女正坐在櫃檯後,看到白楊幾人,招了招手:“新生?過來吧,被褥款式還有很多,四件套打包全都是一百塊錢,自己挑。”
白楊看了看質量,還真是成本價,看來畫室確實不打算賺這個錢。
又在畫材區逛了逛,顏料的色彩種類很多,比學校門口的文具店多多了,除此之外,還有炭筆,炭條,刮刀,擦筆這些平常文具店完全沒有的玩意。
油畫顏料也有,不過數量就乏善可陳了,應試風格的繪畫,還是以水粉爲主。
教材輔導書基本上都是伯格曼人體結構,魯本斯作品集,素描靜物範例之類的,白楊隨手拿起一本藝用人體解剖,翻開幾頁。
嗯,非常直白的裸體。
“咦——”曾佳能撇了一眼,拖長了音:“白楊,你居然看這些!”
椿欲晚神色也有些不自在,移開目光。
“大驚小怪什麼。”白楊沒好氣的合上書,點了點上面“藝用”兩個字:“很快你就見怪不怪了。”
該說不說,這本書應該是很多人的美術思維啓蒙書,在此之前,大家哪怕看到裸體圖,也都是一個人藏著捏著,含蓄得很。
但是隨著大家聚在一起一本正經的討論藝用人體解剖久了之後,再看這種圖,就升不起旖旎心思了,滿腦子的肌肉結構。
買了一堆生活用品回到畫室,白楊和陳晨兩人花了點時間收拾完宿舍,便聽到腳步聲由遠而近,然後宿舍的門被推開。
兩人齊齊看過去。
來人大概一米七八的樣子,只比白楊矮了一點點,一頭的卷長髮,戴著鐵絲髮箍,五官還算端正。
但比他的長髮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褲子,一條看上去已經有些硬挺,脫下來也許能站起來的牛仔褲,看不出本色了,只能夠看到層層迭迭的,五顏六色的顏料。
“嘿,你們是新來的吧?”
這人熟稔的走近,從褲兜裏掏出一包煙,遞向陳晨:“來一根兒?”
“不好意思,我不抽菸。”陳晨連忙拒絕。
“你呢?”他又朝白楊遞過來。
“不抽。”白楊也搖了搖頭。
“嘿,沒勁。”他自個兒叼起來,掏出打火機點上:“你們這些剛從學校出來的,就是拘謹,抽個煙多大點事兒?信不信用不了多久,你們就翻著我的兜找煙抽了。”
深吸了一口,他吐出一個煙柱:“我叫莊文勝,你們叫我莊哥就行。”
白楊看他的做派,便有了猜測,道:“莊哥是復讀的吧?”
“第四年。”莊文勝一點兒也不覺得丟人,反而有點兒引以爲傲的意思:“這美術集訓的門門道道我肯定是摸透了,你們要是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問我。”
“四年啊?”陳晨張大嘴:“怎麼會復讀這麼久?”
“嘿你這話問的。”莊文勝斜眼瞅他:“當然是沒考上啊,不然還能是因爲我喜歡復讀嗎?當然,集訓也挺有意思的就是了。”
說到這裏,他嘿嘿一笑:“基本上都是剛從高中校園出來的生瓜蛋子,妹子又多又單純,好撩得很。”
這話不太禮貌,把白楊兩人也囊括進去了,也不知這個人是粗線條還是根本沒在意,接著說道:“當然,今年我肯定是能考上了,等進了北影,妹子更多,隨便我挑。”
北影的某些專業自然也是能通過美術藝考進去的,比如說舞臺美術,導演系等等。
難度比央美要低很多,能爲了北影復讀四年,這人的美術水平估計也一般。
白楊沒有提這一點,而是笑道:“你之前都在這個畫室?”
“那倒沒有。”莊文勝搖了搖頭:“去年在另一個畫室,也在宋莊,今年偶然看到這個畫室的宣傳冊,畫得是真牛逼,所以我就過來了。”
“你別說,這兒條件還不錯,就是學費稍微貴了點,好在我今年幫別的畫室招了幾個學生,還能負擔得起。”
“招生?”陳晨疑惑:“那不是畫室的工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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