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剁椒咖啡
十分鐘後，楊衛紅髮來了一個座標定位，周灝立刻戴上口罩打車出門。
出租司機還挺年輕，車載廣播一路都在播放新潮的網絡歌曲。
播放到《龍的傳人》時，他甚至還跟著節奏一起搖了起來，嗨得不行。
“師傅，你很喜歡這首歌啊？”
“那可不，誰不喜歡啊？”司機一口濃郁的東北口音，“最近所有廣播臺的音樂欄目都在播這首歌，換臺都沒用。”
周灝呵呵一笑，乾脆做起了客戶回訪：“你覺得它好在哪？”
“好聽啊，這還不夠嗎？”司機一臉驚訝道：“咱老百姓聽歌可不講究什麼詞曲高級情懷大義，只要好聽就行了不是嗎？”
“你說得對。”
周灝輕嘆了口氣，這些話真該讓那些高高在上兩腳離地的“藝術家們”好好聽一聽。
車子七拐八拐進入了鴉兒衚衕，最後停在了一家門面非常樸素的小院門口。
要不是門口明晃晃掛著牌子，正好能跟定位信息對得上，周灝差點以爲司機開錯路了！
這也太低調太隱蔽了吧，連個門牌都沒有？
那些小喫店別管正不正宗好不好喫，都知道在門口掛一塊“沙縣小喫”的門匾呢……
推開大門，也沒有什麼迎賓小姐，就是一個老媽子模樣的上來問了一句：“有預約嗎？”
周灝看了一下楊衛紅的留言，“七號桌，我姓周。”
老媽子點點頭，“跟我來。”
等他深入走進這家店，他才發現裏面確實別有洞天。
沒有特別富麗堂皇的裝飾，但它卻用一些很簡單的工藝品裝飾出了一種低調又奢華的靜謐氛圍，就很奇妙。
而當他跟著來到七號桌時，當場被驚了個呆。
倒不是楊衛紅有什麼問題，而是在她身邊還坐著個千嬌百媚的大美女。
“嗨~”蘇蔓抬手莞爾一笑，梨渦湰F，“周大才子，好久不見。”
第398章 除了以身相許，其他都可以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楊衛紅一臉無奈地示意周灝坐下，“要不是蘇蔓幫忙，你今天還喫不到這裏的烤鴨。”
周灝聽著一驚，小聲問了一句：“這店什麼來頭？”
“這家店老闆的太爺爺，當年是從宮裏出來的。”蘇蔓笑盈盈道：“知道什麼意思了嘛？”
這女人笑起來不但臉上有梨渦，眼睛裏也似乎有漩渦。
周灝思考片刻，做了個蘭花指的手勢，臉上帶著疑問。
噗——
蘇蔓直接捂著嘴笑噴了，癱在椅子上花枝亂顫。
楊衛紅也有點繃不住，“沒看出來啊，你還有這方面天賦？”
周灝訕訕一笑，心裏算是對這家店有數了。
創立者應該就是御膳房出來的，然後現在演戲傳承下來的這一脈，應該就是那位公公當年收養的義子。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倒確實可以理解了——御廚後代的館子，確實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喫的，一般都得提前好多天預約，沒點過硬的門路還真不好插隊。
由此也可以得知，這位蘇蔓確實有點背景。
烤鴨還沒上來，倒是先上來不少配菜，很多都是燕京地方特色菜，說實話周灝並不怎麼喫得慣。
喫了幾筷後，楊衛紅就忍不住問道：“你今天找我，不會就只是爲了蹭一頓飯吧？”
知道這位大姐是個直性子，周灝也不跟她繞彎子了，放下筷子低聲道：“我想讓你幫忙物色兩個話劇演員，功底要硬一點的。”
楊衛紅愣了一下，“你要開新戲？”
一旁的蘇蔓立刻亮起了眼睛，眸底有期待之色。
周灝搖搖頭，沾了點杯子裏的水，在古樸的木桌上寫了一個“春”字。
楊衛紅皺眉思量片刻，霍然大驚，遞給周灝一個疑問的眼神：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周灝點頭，就是那個意思。
一旁的蘇蔓明顯也已經猜到了，兩人齊齊露出了驚詫之色。
這都什麼時候了，春晚竟然還要換節目？！
這是在玩火啊！
沉默片刻，楊衛紅低聲道：“需要什麼類型的？”
“兩個男演員，一個霸氣側漏的帝王，一個驕傲的貴公子。”
“有本子嗎？”
話剛問出口，楊衛紅給了自己一巴掌。
問的什麼廢話，春晚的本子能隨便外泄？
然後，她就陷入了遲疑和沉默中。
說實話，以她的人脈關係網，找兩個這樣的話劇演員那是輕輕鬆鬆的事情，而且那還是春晚的舞臺，誰不想上啊？
但問題是……這次情況有點不一樣！
這次是去春晚救火的！
而現在距離除夕夜，已經不到兩個月了！
萬一要是救火失敗，非但拿不到什麼好處，甚至可能會因此登上春晚的黑名單！
這種事，能有幾個人敢接？
能有幾個人願意接？
就連她楊衛紅自己，都不敢保證自己就一定敢攬這個活。
“周大才子，你這事兒做的有點不太厚道啊。”蘇蔓笑眼彎彎道：“你把這事丟給楊師姐，這不是害她嗎？”
“這種救火任務風險太大了，萬一搞砸了，師姐豈不是要被人怨一輩子？”
周灝愣了一下，最近一門心思只想著節目的事情，還真沒想過這一層的關係。
沒等他開口道歉，楊衛紅就擺擺手道：“不用客套，你的爲人我基本清楚……而且現在說這些沒意義，得趕緊想辦法解決問題。”
頓了一下，她又問了一句：“大概什麼時候開始排練？”
“還沒確定。”周灝搖頭道：“還有最後一道審覈沒過，在等消息，孔導讓我提前準備，儘可能縮短準備時間。”
楊衛紅點點頭，“那我回去之後……”
“等一下。”蘇蔓忽然插話道：“師姐，這事你出面不合適，不管請不請得動人，你都會得罪人。”
說完眨巴著眼睛盯住了周灝，“這事我能幫你解決。”
“你？”周灝有些錯愕。
“準確點說，是我外公。”蘇蔓笑道：“平輩之間不好說這事情，但如果是老前輩下去邀請，那就不一樣了。”
周灝恍然大悟。
是啊，差點忘了她還有個牛逼哄哄的外公了！
有他出面，問題多半能解決！
“不過嘛。”蘇蔓眨眨眼，“你要怎麼謝我？”
周灝兩手一攤，“除了以身相許，其他都可以。”
蘇蔓一聽，當場又咯咯笑了起來，明媚如花。
笑點真夠低的，周灝心裏暗暗嘀咕了一句。
“知道你是五好男人了，不用在這跟我顯擺。”笑夠了的蘇蔓繼續道：“我就想知道，你下部戲到底有沒有給我留位置？”
“有，當然有。”周灝一臉肯定道：“有個角色，簡直就是爲你量身定做的。”
蘇蔓眼睛一亮，“女主？”
“不是。”周灝搖頭道：“羣像劇，沒有絕對的一番二番，都挺出彩的。”
蘇蔓撇撇嘴，顯然對這個答案有點不太滿意。
不過她任性歸任性，還是有底線的，知道什麼東西能碰什麼東西不能碰。
既然選擇投奔周灝，就得相信周灝。
一杯酒下肚，蘇蔓一拍桌子，“行，你這事我交給我了，回頭等我消息。”
聽到這話，周灝長吁一口氣。
請兩個演員上春晚都這麼費勁，真的是……
…………
喫完正宗的燕京烤鴨，周灝帶著一肚子油膩回到了酒店，繼續等待消息。
根據孔林的說法，據說上面對於這個節目爭議不小，甚至都開始吵起來了……
這消息就聽得周灝很無語。
都啥時候了各位老爺們，還吵呢？
再吵下去，都快入冬啦！
等你們吵明白，估計都沒時間排練了！
能不能來個有擔當的，直接給個一錘定音的答覆啊？
就這麼煎熬地等了整整三天，依然沒有等來孔林的消息，卻等來了另一個讓他興奮的好消息——李芳大師回國了。
李芳，就是許凌月出國拜的那位老師，曾經七次登上春晚舞臺的那位老藝術家！
她這次提前回國，也是爲了過來參與彩排合練的。
而她這次參加春晚的表演歌曲，剛好也是周灝寫的。
直到這時周灝忽然後知後覺地發現……怎麼好像今年春晚我纔是戲份最多的那一個？
第399章 老太太還人情
李芳算是老一輩歌唱家裏最有知名度的其中之一了，七上春晚的國民普及度可不是鬧著玩的，只是後面因爲種種原因中斷了這個記錄。
這次把她請回來，也是孔林的改革手段之一。
如果說流量明星的加入是給年輕觀械囊环菀娒娑Y，那麼李芳的迴歸就是送給老觀械囊环馇闀�
不過這位李大師當年在春晚風光八面時，周灝還在隔壁地球上當牛做馬呢，所以也談不上什麼崇拜，不過最起碼的尊敬還是有的。
不僅僅因爲她是許凌月的老師，也因爲她一直堅守著一個文藝工作者的底線，哪怕跟整個主流圈子撕破臉甚至爲此避居海外，也不願意去和那些跪倒在金錢面前的人同流合污。
在這個污濁橫流的圈子裏，這種人真的太少了。
不過讓周灝有點失望的是，許凌月這次並沒有跟著一起回來，據說是被李芳給摁住的，年前不許她到處亂跑，就在那好好練功。
雖然心裏有點嘀咕老太太管得太嚴，但周灝也沒法多說什麼，畢竟尊師重道是傳統美德。
初次見面，老太太的氣色讓他有點驚訝。
雖然銀髮蒼蒼滿臉皺紋，但歲月可以帶走青春容貌卻帶不走氣質，這種自然老去的知性女人身上都自帶優雅光環。
老太太對他也很感興趣，見了面就拉著他嘮個不停，變著法地誇他寫歌厲害，弄得周灝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你這次幫我寫的歌，我很喜歡。”李芳笑眯眯道：“我都這把年紀了，倒嗓很嚴重，已經唱不了那些難度高的歌了，你這個就挺好，朗朗上口難度不高，而且寓意喜慶。”
周灝咧嘴笑笑，“老師您喜歡就好，我還怕你嫌歌太土呢。”
“什麼話。”李芳搖頭道：“老百姓喜歡聽的歌，那就是好歌，管它土不土。現在這個圈子就是因爲……”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把剩下的半句話嚥了回去，只是無奈點頭。
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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