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剁椒咖啡
“在這。”周灝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回頭我打印出來讓您過目一下。”
“行！”孔林臉上明顯舒緩了不少。
稿子好不好另說，但這小子的辦事態度就讓他喜歡。
這才一天時間啊！
但凡其他人能有他一半的積極主動，今年的春晚也不至於鬧成現在這樣！
“那小品呢？”孔林又問道。
周灝皺眉想了一下，搖搖頭道：“這個我真沒辦法了孔導。”
孔林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你覺得難度在哪？”
周灝把自己的想法完完整整說了一遍，然後補上了自己的結論：“孔導，現在的春晚舞臺已經給小品附加了太多太多的枷鎖，很難做出精彩的節目了，勉力爲之只會適得其反。”
孔林眉頭一挑，“你好像話裏有話？明白點說。”
“孔導。”周灝悄悄壓低了聲音，“要不要給這個語言類節目換一個形式？”
第396章 大膽之極的想法！
和孔林密談了整整一小時後，周灝獨自回到了酒店。
陳艾倫則是被留了下來，進行第一次的單獨適應性排練。
回到酒店，周灝用最快速度把詩朗誦的稿子寫了出來，然後發送給了孔林。
六個小時後，孔林代表整個節目組打來了回覆電話：納用！
在電話裏，孔林的聲音聽著都有些顫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感謝之詞，明顯是對這篇演講稿十分滿意。
這讓周灝也悄悄鬆了口氣，雖然上臺朗誦的並不是他，但無論如何這也算是他在春晚舞臺上留下的第一個印記了。
而接下來纔是最大的挑戰——改編那個語言類節目。
所剩時間不多了，必須在最短時間拿出完整的計劃方案遞交審覈，速度和質量少了任何一個都不行。
於是周灝徹底進入了肝帝模式，全身心投入到了劇本編寫中。
除了留出必要的時間維持小說更新以外，其餘時間全部都耗在了這上面，每天幾乎只睡三四個小時，若不是有系統的體質加成，他還真撐不住這種高強度的肝帝模式。
然而即便如此，當他四天後出關時，張虹等人還是被他那蓬頭垢面滿眼血絲的狀態嚇了一跳。
洗臉颳了下鬍子，周灝就帶著自己肝出來的心血直奔央視演播中心。
和大朗誦不一樣，這份東西複雜得多，也一定會面對不少爭議和阻力，所以他必須親自到場解釋。
果不其然，當孔林看到這份別樣的劇本時，直接給驚了個目瞪口呆。
然後他立刻召集了整個導演組的人，召開了一次祕密會議，會議的主題內容就是討論這個節目的可行性。
和周灝預想的一樣，不少人第一時間就表達了反對。
“我不看好這個方案，並不是說它不好，而是它不太適合出現在春晚上。”
“我也不贊成，春晚舞臺上從來沒出現過這種節目。”
“我還是更贊成用傳統的小品，畢竟觀賞門檻低，老少咸宜大家都能看得懂……”
聽到這些質疑的聲音，孔林直接看向了周灝，“小周，你說說自己的想法。”
在座幾乎全員大佬，周灝可不敢放肆，起身恭恭敬敬鞠了一躬，然後纔開口解釋道：“諸位老師經驗比我豐富，但有句話叫做‘旁觀者清’，有些事情像我們這種局外人可能反而看的更清楚。”
“小品的困境，諸位老師應該也都很清楚，它身上的枷鎖鐐銬實在太多了，想要讓它在春晚舞臺上戴著鐐銬起舞而且博個滿堂彩，我覺得基本是不可能的，極大概率依然是會捱罵。”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這話雖然聽著不爽，但它就是事實。
連著好幾年，小品都包攬了當年春晚節目的倒數碼置，不是沒原因的。
“所以我的想法是——與其帶著鐐銬起舞，強行用小品去傳播主旋律思想，不如干脆就換個思路，直接了當去做一個弘揚主旋律的節目，這樣至少不會把節目弄得彆彆扭扭的。”
沉默少許後，有人開口質疑：“小周，你的想法不錯，可是你可能忽略了一個問題——現在的年輕人很反感主旋律內容，做個這麼簡單粗暴的主旋律節目，一樣會捱罵的。”
“這位老師怎麼稱呼？”
“我姓陳。”
“陳老師。”周灝笑道：“論節目編排舞臺設計我遠不如您，可要說懂年輕人，您肯定不如我。”
“當代的年輕人並不是不喜歡主旋律，而是不喜歡劣質的主旋律，同樣也不喜歡那些扭扭捏捏的主旋律。”
“當年的年輕人總體是非常自信也非常直接的，只要我們能拿出質量足夠高的主旋律作品，他們一定會喜歡。”
“可如果我們還是往小品裏面強行加入各種主旋律元素，動不動就摁著頭讓觀懈袆拥粞蹨I……這種行爲反而會讓他們非常反感。”
“因爲在本質上，這兩者就是不同種類的元素，小品就是個日常溫馨逗人一笑的節目，觀袑@個品種節目就一個要求——好笑。”
“而主旋律的目的就是要教化人心，要讓你感動要讓你刻骨銘心，這種節目往往需要宏大的格局……這兩者風馬牛不相及，能有幾個人能做到完美融合？”
“我很喜歡喫蔥油麪，我也很喜歡喫泡椒牛蛙，可如果把蔥油麪和泡椒牛蛙混在一起的話，我連筷子都不敢下。”
“因爲那不是美食，而是泔水。”
話音落下，全場鴉雀無聲。
過了許久之後，孔林才抬手鼓掌起來，但應和著稀稀拉拉。
很顯然，還是有很多人並不同意這個看法。
也很正常，畢竟代溝和成見這東西是根深蒂固的，很難在短時間內扭轉過來。
“小周，就憑你這一番見解，就足以勝過99%的文娛行業從業者。”孔林笑眯眯道：“看樣子這次請你過來，是請對人了。”
周灝呵呵一笑，他可不覺得這誇獎很值得驕傲。
文娛圈至少半數都是歪屁股的精神殖人，指望他們搞主旋律內容，隔壁的《八佰》就是最好的樣本答案。
贏了一坨屎，並不會讓人覺得光榮。
欣賞歸欣賞，但孔林也不敢擅自拍板做決定。
畢竟周灝的這個劇本想法，多少有點大膽了。
“先內部表決一下吧。”孔林說道：“支持這個節目的，舉手看看。”
環視一圈，全場總共舉起了九隻手。
“好，過半數了。”孔林點點頭，“那行，回頭我把這個修改提案送上去試試，如果過了就按這個加緊排練，沒問題吧？”
腥嗣婷嫦嘤U，最後都點了點頭。
就連那些心裏不太贊成這個激進方案的，也選擇了沉默。
畢竟現在情況危急，已經沒時間讓他們內耗了，到時候真要拖出大事故來，他們作爲團隊成員一樣得喫掛落。
好賴先排著再說吧，反正再差也差不過那個拉稀的小品了。
“都沒意見是吧？”孔林大手一揮，“那行，散會，大家忙去吧，周灝你留一下。”
等旁人走完之後，孔林拉著周灝低聲道：“這節目我個人是挺喜歡的，但想要出效果，演員能力至關重要啊，你有合適的人選嗎？”
第397章
等待的日子總是很難熬。
春晚畢竟是春晚，節目變動這麼大的事情，絕對不是孔林一個人能說了算的，尤其是周灝提交上去的節目還有很強的隱喻屬性，很容易就會踩到某些羣體的尾巴。
如果上面怕出問題，那麼這個節目多半要被斃。
但如果過了審，周灝相信這一定會是今年春晚最搶眼的節目之一！
閒著沒事，他也不敢到處亂跑，只能關在酒店裏碼字寫書。
《神鵰》的成績雖然沒有大的起色，但還是能看出一些回溫苗頭的，畢竟後面的劇情還是相當精彩的。
有些書迷發泄完情緒之後，也開始悄悄溜了回來。
看兩眼，就看兩眼……
然後看著看著，又出不去了。
而那些黃金盟白銀盟，基本早就已經溜了回來。
畢竟這麼多真金白銀打賞了出去，不看完總覺得有點太虧了。
花了這麼多錢，哪怕是坨屎也得嚐嚐鹹淡啊！
雖然有不少讀者回流，但大走勢上依然沒什麼起色，24小時追訂基本都在兩萬門檻上來回打擺子。
別說是跟之前那幾本老書比了，就連這本書自己的巔峯時期都差了一大截……
不過讓周灝有點意外的是，在傳統的武俠圈子裏，這個劇情段落非但沒有遭到什麼罵聲，反而得到了不少肯定的讚譽。
大膽突破、敢於創新、別出心裁的劇情設計、讓人物更加三維飽滿……巴拉巴拉一堆連周灝自己都看不懂的彩虹屁。
也不知道這幫人是真的有什麼奇怪的愛好，還是單純就爲了舔一下現任的武俠旗幟……反正就讓周灝很無語。
閉關了三天之後，他實在有點呆不住了，乾脆跑到了中央演播大廳，去現場觀摩節目排練，順便順便也能近距離拿到第一時間的消息。
兩天呆下來，他看到了總共不下十個節目的現場排演，也算是大飽眼福了。
就以這十個節目來判斷，今年的春晚論質量或許不會有特別大的提升，但確實有點心意，跟以往那些套公式一般的節目編排有很大的不同。
而在休息間隙，那些演員也會跑過來找他簽名合影，尤其是那些半紅不紫的二三線藝人，更是排著隊地過來拍馬屁。
沒辦法，雖然這位爺是個惹事精，但他是真能捧人啊！
捧誰誰紅，幾乎就沒有例外的！
這擱誰能不心動啊？
第五天的時候，滿眼血絲的孔林終於出現在了現場。
“小周，其他環節基本都已經過了。”孔林舔舔起泡的嘴脣，“現在就只剩下最後一道關卡了，知道是什麼嘛？”
周灝思考了一下，小聲用脣語問了一句：“政審？”
孔林直接比了個大拇指，“你小子果然明白人。”
周灝呵呵一笑，這節目就是他自己寫的，能不明白裏面的風險所在嗎？
還是那句話，這個節目的審覈成敗，完全在於上面對於某位逆子的態度。
“不過你的那篇朗誦稿已經順利過審了，明兒就會開始加急排練。”孔林拍拍他肩膀道：“這稿子寫得好啊，幫了大忙了，我欠你一個人情。”
“孔導說笑了不是。”周灝笑道：“文藝工作者一樣也是爲人民服務的，能爲春晚出力，那是我的榮幸。”
孔林猛地愣了一下，看著好像有些恍惚，嘴裏默唸了好幾遍“爲人民服務”……
最後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但凡那些文藝從業者，能有一半人心懷這個覺悟，春晚也不至於淪落成現在這個樣子……”
周灝不吭聲了，這話他可不好接。
“去休息吧，別在這等了。”孔林擺擺手道：“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
“啊對了，有時間你可以提前聯繫一下你心儀的演員了，萬一過審了可以及時排演，免得浪費不必要的時間。”
“好。”
回到酒店，周灝翻出了楊衛紅的電話，“姐，有空出來聚一聚嗎？”
話筒那頭明顯驚了一下，“你在燕京？”
“對。”
“行，去哪兒？”
“我對這裏又不熟，你選吧。”
“你想喫什麼？”
“正宗的燕京烤鴨。”
話筒那頭半天沒吭聲。
“怎麼了？”
“這個……有點不好辦。”停頓片刻，楊衛紅忽然道：“我找人幫忙試試，你等我消息。”
啥情況。
我又不是要喫國宴，喫個烤鴨也這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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