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鱼虾
“有人要開始招呼你的終身大事,讓我當媒人。”
“你說說,我一個堂堂男子大漢,豈能幹這樣的事情?”袁威宏這回,估計是不好再言於表,只能打字給方子業回覆過來。
方子業提起來的心,安放進位置。
這老師,的確是有辣麼一點飄。
很快,袁威宏就進來了,方子業則一邊起身對袁威宏解釋說:“師父,我怕坨了,就幫伱又攪拌了一下。”
起身後,方子業順便把門給關上。
袁威宏並不介意,喫得很痛快。
他打小就熟悉了這一口,每天早上如果沒有這一份熟悉的味道,會覺得一整天的精氣神都不夠味兒。
“你喫過了吧?”袁威宏餵了兩大口後,中場歇息了一口水。
熱乾麪喫是好喫,但就算是喫了多年,仍偶爾還是覺得有點齁,需要就和水。
“嗯,師父。喫過了。”
“畢業論文的修改,我得明天再發給您,昨天一天都沒抽空出來。”方子業坐在了袁威宏對面,一邊抽出自己胸前的一根筆,遞給袁威宏。
上一次給袁威宏的一雙墨黑和墨藍色的簽字筆,如今已然是不見。
“你昨天不就想着做夢去了嘛。”
“你還別說,你之所以給我早上找了麻煩,就是因爲你發的那二十八個字。”
“聽起來還蠻霸氣啊?賜你袁門第一桃,你摘了桃子,就該跑了吧?”袁威宏說完繼續挑面開喫,也不講究什麼風度。
這是總住院期間練出來的技能。
喫東西還講風度?一個將死的急會栽诩痹手術室裏躺着,隔壁科室的教授讓你五分鐘到場,你喫個der?
快速進食、快速睡眠,都是一個道理。
“那沒有,師父,桃子不是用來喫的,是用來種的。”
方子業仔細想了一下,伸出拳頭:“再說也沒有桃兒喫桃兒的,師父您加點肉?”
碩士畢業,博士入學通知書就在眼前,方子業如今的內心,是一面坦途,舒舒服服的。
自然也就活潑開朗許多,再加上,身份稍微轉變,就不需要再向碩士階段那麼沉默寡言和戰戰兢兢,否則自己以後如何面對師弟,或者更後面,自己成爲了住院總的時候,面對一邢录墸�
“滾蛋!”
“我都以爲你今天的門远疾粊砹四兀葬峋透培嚱淌诘拈T裕硎芤幌抡唛T栽室才能享受的待遇呢。”袁威宏的語氣不無酸溜溜和複雜。
正如袁威宏自己昨天發的那個朋友圈。
你初次爲徒,我初次爲師,在你之前無法比,在你之後,你只是對照組。
唯恐不安,時時不安。
有些許遺憾,有些許欣慰!
恭喜你畢業了。
袁威宏的文字,沒有方子業的那麼騷包,卻也真切無比。
自然,也很複雜,從方子業畢業的這一刻起,以後自己的學生上面,就得再安放一個另外師父的頭銜,他就不再是方子業的唯一師父了。
還好只有古代有三姓家奴的說法,如今的話,你只是不拜人作父,師從多人,乃情理之中。
“師父,您這是鞭笞我呢?”
“鄧教授那邊,還需要我去毛手毛腳啊,也就是你看我可憐,之前在碩士的時候,把我撈上岸,不然我還在水裏飄着呢。”方子業情真意切,坐得規整。
方子業一直都會記得自己的碩士複試成績,就是倒數第一名,那時候,假如袁威宏說一句自己不好半點,可能就是另外一個人上岸了。
現實有這麼殘酷,也有這麼幸撸硗鈳讉�分數與他擦邊的,或許就是袁威宏的一念之差。
袁威宏把最後一口面往嘴巴里送去後,把盒子往垃圾桶裏一送,一邊伸手拿過方子業主動送來的紙巾,一邊說:“你之前泡着的是河還是海啊?”
方子業就可調皮了:“師父,不管是河還是海,不還是您可以撈上岸麼?”
如果我是河王,那你就是河裏的王中王,海里面也是一樣。
“去去去!~”
“就不該讓你畢業,一畢業就開始不老實了。”
“唉,畢竟有更好的師父了啊,我這樣的小主治,在你新師父那裏,不還是個小魚小蝦啊。”袁威宏假裝感慨。
方子業則是道:“師父,咱們看病人吧,時間也差不多了。”
方子業心說,別鬧了!
如果真的被鄧勇教授聽到你一直這麼陰陽怪氣,估計你又得被他帶小‘樹林’了。
這般後,袁威宏還真沒有再多說什麼,仍然如同是之前的那種規矩。
方子業問院蛯懖v,袁威宏就只負責看片子。
如果袁威宏要開醫囑,方子業就寫檢查申請單。
如果袁威宏說要做體格檢查的話,方子業就是一個高級體格檢查技術工人,一切的配合,經過了三年的磨合,都恰到好處。
上午的三十個病人,愣是在二人精妙配合下,在十一點二十分鐘,就搞定了。
三個小時二十分鐘,共計兩百分鐘,看完三十個病人,這速度不可謂不快。
方子業雖然沒有太多的機會,但仍樂在其中。
中午午休,方子業揹着書包,把白大褂放好並且把允业拈T臨時鎖住,然後道:“師父,要不我今天請你出去喫吧?”
“您要不,把師母也叫來?”
袁威宏側目看了方子業一眼:“你以爲老師真有那麼多時間啊?還中午特意出來與你一起喫個飯,我給你講,你師母她在小學當班主任,中午還得守着學生喫飯,守完之後還得守他們午自習。”
“這羣皮孩子。”
“如果是高年級還好,若是低年級的話,他們拉個屎都得問你要幾張紙,甚至有些狠人,不擦屁股,玩一圈忘了,然後再跑來辦公室裏找你擦……”
今天的袁威宏略有些嘮叨:“昨天花了不少錢吧?”
方子業微微咧了咧嘴巴。心裏默默地說,不多,就九千多而已。
我老爸都差點以爲我進了傳銷,但好歹有圖片爲證。
謝師宴屬於是比較傳統的規矩,如果家裏實在是困難,一分錢拿不出來,方子業也絕對擺爛說清楚,但是,一萬塊錢,家裏拿出來是沒太大困難,只是不捨。
方子業也就不敢主動提議破壞這樣的規矩,只是覺得自己二十六歲,接近二十七歲還在啃老,略有幾分愧疚,但這樣的事情,方子業覺得不能再重複了,也要學着洛聽竹同學,賺點錢。
“這個錢報不了,如果有困難的話,你可以講出來。”
“鄧勇教授說,酒的錢就不用出了。你和孫邵青都是他的學生,他還不至於問你們要錢。”
“另外,鄧勇教授還說,你雖然碩士是畢業了,但是規培可還沒畢業,不能大意了。”
“沒有住院醫師規範化培訓的結業證書,讀博的程序會非常麻煩。”袁威宏又嘮叨了一句。
“師父,您放心吧,這個考覈不難的。”方子業提醒着。
師父啊,如果我們科室裏的這一屆碩士研究生都過不了的話,那麼純屬倒黴,不小心違反了原則,這是不小心,而不是實力的問題,而如果是實力的問題的話,全省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骨科住培都過不了的。
方子業有這樣的自信。
不說全國,至少全省百分之九十的骨科住培和碩士研究生,都比不過自己。
“倒也是。”袁威宏又點了點頭。
“你還別說,誒,我們說到哪裏了?”
“去喫什麼?”袁威宏看着方子業,說話的邏輯略有幾分不清晰,估計是心裏也是有諸多感慨,還無法完全接受方子業這位‘骨科天線寶寶’成長爲了個骨科的小學生的事實。
“師父,要不就近隨便喫點吧。”
“好!”袁威宏點頭,然後走向了醫院後面的‘蒼蠅館子’。
……
差不多到下午坐門缘臅r間,袁威宏回去休息了一個小時,他的心情才逐漸恢復正常,方子業則也才恢復如常,而且看到了袁威宏,還覺得有點搞笑。
袁威宏,自己,都是兩個大老爺們兒,明明什麼事情都沒發生,搞得兩個人都格外矯情和扭捏。
不過,方子業大抵能理解袁威宏的心情,有一次袁威宏就講過,方子業的這個階段,絕對是他當導師階段,最脆弱,最弱小的時候,以後的他,肯定比現在更加強大。
但於方子業而言,不管袁威宏怎麼樣,強大也好,弱小也好,只要對自己好,那就是師父。
否則的話,即便是什麼高級別的團隊,不拿自己當個人,只是當個工具人,這樣的師父,順口喊一聲老師就得了,一直到畢業,可能才認識你的名字和長相。
那又有什麼意義?
……
下午,袁威宏直接把全場的門远冀唤o了方子業,他則是在旁,好好地休息了一下。
方子業也不推卻,按部就班,一點一點地開始看門裕囱}缘牟∪恕�
今天的袁威宏沒有再接過方子業的坐裕@讓方子業一直到下午五點,就看了接近三十二個初院脱}曰颊撸幌伦觼淼搅肆c的學識點,平均一個,接近兩點。
方子業驚愕門圆∪肆咳糇銐蚨啵瑢W識點的收益其實也非常龐大之際。
袁威宏卻說:“理論還得再繼續加強了,你現在的理論,在研究生階段中規中矩,但是要成爲總住院的話,寬度還不夠。”
“住院總階段,你至少要把骨科所有亞專科的常規理論,常見的詳啵中停委煼绞剑际炀氄莆眨瑥睦碚撋险莆眨辽倌阋軌蛎靼祝覀兇蠊强疲闳绻约航鉀Q不了,到底誰可以給你解決,什麼樣的水平,讓你可以解決。”
“第二個,閱片的水平還要提升,這是不在練功房考覈範圍內的潛規則。”
“這個時候不僅僅是創傷外科常見的X線和CT,還有核磁等……”
“第三個,專科查體,到目前爲止,距離非常專業的骨科醫生,還有一定的距離。”
“我這裏指的非常專業的骨科醫生,是對標的如同秦葛羅,如同我這樣的成熟骨科醫生,而不是你們這樣的碩士和博士研究生。”
“第四個,動物試驗技術,要開始學習起來了。”
“我之所以現在還沒開始,是打算親自帶你做一遍。”
“細胞實驗能做的很好的人不少,但是動物試驗的操作,能做好的人,卻也沒那麼多,甚至很多人在碩士和博士階段,都接觸不到這個範疇。”
“你現在的條件還算蠻好的,你師父以前,就全都是靠着自己學的,可沒有人在旁邊帶教。”
聽到這裏,方子業問:“師父,師爺以前,沒有再帶其他的師伯麼?”
袁威宏則是脫着白大褂:“你師爺離開的時候,年紀已經大了,我是他最後一個學生,但是在此之前,他也有好幾年沒帶碩士和博士了,但後來是醫院委派給楚教授的任務,當時就我一個人。”
“好在是後來,其他的教授願意幫忙,不然我連博士都沒辦法讀。”袁威宏搖着頭。
“好的,師父。”
“後面幾個月,我會好好地跟着師父您學着做實驗的。”方子業忙點頭。
師父當年學那麼難,自己理應努力纔是。
袁威宏隨口笑笑,終於是摸了摸方子業的頭,然後又摸了摸他的頭。
“小傢伙,你可也算是到了博士階段,讓你師父我,少了一樁遺憾。”
“今天晚上的晚飯自理吧,你師父要找你師母單獨去約晚飯咯。”袁威宏並沒有避嫌地給方子業撒着狗糧。
……
方子業下班後,先看了一下自己在實驗室裏的預約時間表,確定了是在下午的七點半,這才先趕往練功房。
趁着還有時間,再進行一下練功房裏面的操作。
此刻,練功房裏,已經有不少的人。
李源培一個人,大汗淋漓,一次性帽子都溼潤了。但他仍在一絲不苟,兢兢業業。
因爲只有努力,才能不鬆懈,不放棄。
另外,老熊也在練功房裏,謹慎地開始着縫合術的豆腐縫合,慢慢悠悠。
在方子業進來後,熊瀛h主動地喊了聲業哥。
“環哥,下午好。”方子業一邊墊着腳尖看了一下,竟然沒有了空餘的操作檯。
而看到方子業到來,蘭天羅和揭翰相毗鄰着,看了方子業一眼後,問:“師兄,要不要過來練練手?”
方子業搖了搖頭:“不用了,沒空位置,我就先回去了。”
方子業轉頭就往家方向走。
只是,方子業才從練功房裏出來,沒想到洛聽竹就隨後而跟上,估計是連操作檯,都沒有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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