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鱼虾
大概過了接近十分鐘後,方子業才重新開口道:“各位老師,在這裏,我還要給大家一個比較精巧的建議!”
“我們都知道,骨折粉碎到這樣的程度,想要進行重建是很困難的,不過,我們依舊有解決的辦法。”
“手法復位與撬撥復位的結合,是非常適用於這個重建的過程的,當然,我們依舊要借用到鈦網這個器械,爲骨質的流暢度提供外源性的支架。”
方子業說完,再次展現出了‘國手級’的手法復位術,將骨折的殘端,一下子就從亂七八糟的局面變得立體整潔起來。
這一手,段宏等人都見識過,所以沒太大反應。
可於唐福培等人而言,方子業的這種程度操作,絲毫不亞於之前的清創術基本功。
手法復位術,是創傷外科的專科基礎操作,不算是清創術和止血術這兩大樸素的基本功那麼重要。
然而,它在國內公認的上限就是‘登堂入室’水平,很多大教授都有學過,也有造詣。
可要到方子業這樣的地步,卻是幾乎無人達到的!
“誒!~”唐福培等人的嘴裏,幾乎是蹦出來的單音節字符。
然則,方子業卻依舊沒有過多解釋的意思。
這裏面沒有取巧可言,就是手法復位術的應用,不過是操作熟練度的高低不同。
然而,方子業雖然沒解釋,還是有人問了。
“方教授,你這手法復位術,很不一般吶?看來方教授你爲了毀損傷的保肢術,準備了很多儲備!”說話的是坐在中排的一箇中年。
他說完,特意站了起來,繼續道:“我是中醫院的,我們醫院非常重視骨折的手法復位治療,不知道方醫生這手法復位是家傳?還是自創?”
說話之人站起之後一開口,就有人將話筒傳遞了過去,而後很多目光都移轉了過去。
方子業聞言,內心稍稍一緊,謹慎回道:“得利於一個老師的傳承,不過那位老師有交代過,不方便說明他的名諱!”
方子業並沒有腦子一熱地就直接把陳老中醫的名字說出來。
陳老中醫講過,他這一輩子,得罪了太多人,其中包括但不限於中醫界,方子業千萬不要說和他有太多的瓜葛。
段宏也提醒過無數次,所以方子業自然不敢多言。
“原來如此!~”
“希望等到這一場手術直播結束後,可以有機會和方教授你多多交流!~”那位中年並未多說什麼,說完就坐了下來。
手法復位術,一向都是被現代醫學不太重視的操作之一。
因爲手法復位術的上限,就沒有手術治療那麼高,基本上,現在很多醫生對於骨折治療方式的選擇,都是能術盡術。
方子業回了一聲:“如果有機會的話,很期待與老師您的交流。”
一項技術,想要突破上限,有時候單純靠加點都難以成功,還需要一定的觸發條件。
這樣的觸發條件,或許是自己的技能熟練度的提升,或許是與人的交流,方子業是不介意自己的手法復位術再進一步的。
技多不壓身!
雖說當前的手法復位術絕對夠用,方子業自稱華國第一也沒人會反駁,但方子業得到了6級技能後,更期待自己把所有的技能都加到6級去,讓自己的臨牀操作,更加遊刃有餘!
……
方子業上午剛把毀損傷保肢術的流程以及關鍵技術都提點了一遍,下午就進行手術直播教學。
雖然說很多人依舊對方子業的操作細節感到陌生,但整體架構是心裏有數的。
如同數學解題一樣,不會的人雖然只會說一個解,但是上完了高中,看別人學霸的證明過程,你大概知道別人在幹嘛,老師表演的整體結構性還是清晰的。
不然怎麼有一看就會,一做就廢的說法呢?
所以,在手術操作的過程中,並未餘留太多的問題。
反而,隨着方子業團隊的操作,使得毀損傷的術野越發清晰,使得手術的視野更加乾淨之後!
彷彿就像是一場悅目的表演展示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這種一步一步看着方子業操作出來的毀損傷前後變化,是比之前錄製的視頻,更具衝擊力的!
也更讓人信服的。
方子業的操作,沒有出他給出的理論,操作框架。
沒有讓人看不懂類目的操作,只是不同的操作,熟練度的高低,那就是個人修爲的問題了。
時間緩緩流逝,來到了16:48分時,方子業在直播畫面中站直了身子,用手勢示意負責管控攝像頭的工作人員左右晃動一下視野後。
便在視野之外做着補充和講解:“各位老師應該看到了,這是一臺標準的毀損傷保肢術。”
“根據我們早上一起探討的保肢術成功的標誌,我們來一一進行尋找和探索!”
“首先,垮塌的骨平面,已經通過外固定、內固定、鈦網固定等方式,重新塑形!~”
“其二,各個軟組織的血呋謴驼#@個我們在手術的過程中,已經一一明晰。”
“其三,患者的皮膚缺損,一期暫不予處理,但皮膚的壞死邊緣,已經非常平滑。”
“皮膚缺損以及部分軟組織這個病種,有賴於我們手外科諸多前輩和老師的發展和開拓,完全不是問題。”
“所以,我們創傷外科的老師,只要把手術進行到現在這一步,後續我們手外科的老師,完全有能力,將患者的皮膚缺損和軟組織缺損通過精妙的技術撫平。”
“當然,也相信,以後手外科的醫生,或者我們創傷外科的醫生,會更加有保肢術與功能重建術爲一體的理念!~”
……
“各位老師,我的操作已經結束了,下面的操作就是一些收尾的問題,比如說VAC負壓吸引裝置的安放,我們團隊就不班門弄斧了。”
“手術視頻的全程,都是有錄像的,如果各位老師對哪一部分感興趣的話,我們可以一起探討一下!”
“我會先下臺,然後找一個合適的地方,將視頻考錄下來,邊播放,邊與各位老師交流,也期待各位老師的斧正!~”方子業說話間,就已經在脫無菌手術衣了。
脫無菌手術衣不是脫衣服,所以不必避嫌,仍大大方方地處於直播畫面當中。
方子業話畢之後,段宏就再一次站了起來,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大家鼓掌的話來,下面的人就非常懂事地,鼓掌了起來!
不管這是不是一場教學手術,它都是一臺非常高質量的保肢術,屬於是國內頂流的手術術式之一,不容任何反駁。
外科尊崇技術,技術達到了一定的水平之後,就是短時間的‘道’!
段宏也就站起來,跟着大家一起鼓掌了。
掌聲雷動之後,漸漸消散。
段宏道:“下面,我希望能夠動用一個特權,就是我想先問方教授一個問題,其他各位老師,能不能給我一個薄面啊?”
“畢竟坐在上面也有這麼長時間了!~”
“段教授,話筒就在你的手裏,你想問別人還能攔着你啊?”最前排的一個老者翻了翻白眼道。
“方教授,我的問題啊,可能有點偏,不是今天的探討內容,不過,我也希望,今天可以拋磚引玉,引得更多的同行,一併進行探討!”
“我的問題就是,方教授,你如今擁有的基本功厚度,堪稱匪夷所思,不知道方教授後續的打算是,繼續完善毀損傷的相關治療,還是說,將會對新的病種治療進行研發?”
“我個人的建議是後者!~”段宏的聲音,非常果絕。
不過,段宏說完,又道:“以上只是鄙人的溡姡浇淌诳勺孕姓遄谩!�
然而,這個話題,就直接引爆了臺下坐着的腥恕�
唐福培教授聞言便道:“段教授,這可不是溡姲。俊�
“如今,我們創傷外科,需要探索的病種和方向還有太多,如此之多的未知之地,如果沒有方教授的參與,未免顯得太過孤寂!~”
“遠的不說,就骨折的微創內固定術治療,目前僅僅侷限於特殊的骨折類型,大部分骨折的內固定術,都是傳統的,開放性骨折復位內固定術。”
“但其實,不管是髓內釘內固定術,還是鋼板螺釘內固定術,都會對患者造成比較大的二次創傷,延長術後的康復期。”
“遺留的疤痕組織,也會影響到患者的正常生活。”
唐福培可能是說嗨了,因此不吝嗇對方子業的指點,繼續道:“比如說,方醫生如今已經在毀損傷的保肢術和功能重建術上,有了如此造詣。”
“那麼,順着方教授目前的探索,更進一步,如果可以探索出上肢的功能重建術,或者說是脊髓損傷後的癱瘓患者的功能重建術。”
“甚至更遠一步,直接建立起骨科功能一體的概念模型!~”
“這將會使得所有創傷外科的患者,受益至少數百年!!”
“另外,如今,因爲辕熂夹g的優化,很多骨腫瘤患者所致的大段骨缺損、因老齡化嚴重,所產生的骨吸收而導致的骨缺損等方向,都是我們創傷外科醫生應當研發的方向。”
“當然,如果方教授願意的話,也可以來我們醫院進行一些其他方面的探索,比如說災難現場的急救手法探討,戰場模擬大批量損傷患者的創傷處置等!”
唐福培這些話,無一不是當前創傷外科最熱門的研究方向,也是目前止步不前的各大方向。
只是,這些前沿研究,如同毀損傷一般,多年都處於平臺期,無數的專家和教授,絞盡腦汁,耗費了大量的時間和心血傾注於此,都進步緩慢。
每個方向,國家都至少花費了數億甚至十億的研究經費在做,就是得不到結果。
現在的華國,還是挺富裕了的,對於科研的支持力度非常大。
從超大型課題到重點課題,再到國家自然科學麪上課題等等……
方子業在唐福培教授說話的過程中,就豎起了雙耳,同時內心頗爲感動,也有感慨!
這些東西啊,其實唐福培可以不說的,他與方子業沒有任何的教學義務。
誰也不是誰的老師,方子業也不是他的學生,他給方子業的指點就是人情。
而且,這些前沿的方向,就算是方子業想要把它們的課題點找到,估計都要花費很久時間。
因爲除了頂級的團隊之外,沒有人會刻意去搜集每一個方向的頂點在哪裏,該朝着什麼方向去突破!
方子業一邊洗手,一邊道:“唐教授,謝謝你的指點!~”
“我個人還是覺得,路要一步一步走,飯也要慢慢喫。”
“您所說的內容,肯定是我後續的前進方向,但是在短時間內,或者在最近的一兩年內,我的主要研究重心,還是會偏向於目前科研組未完成、未結題的課題。”
“精力有限,時間也不太充裕,因此,我們只能有所取捨……”
方子業擦手的過程中,感覺到了自己的電話在震動,不過方子業並未理會,而是先擦了手。
“那是當然,有始有終是最重要的。”
“目前,毀損傷的保肢術還有功能重建術,或許還需要方教授你承擔一下教導的職責,先教學一批教授可以成熟地接過這兩種病種的治療職責。”
“並且有足夠多的團隊,可以承擔到對其進行進一步優化和研發的局面,方教授你纔好再折轉方向啊。”
“不然的話,方醫生你這一身功力,就純粹是浪費了。”
“大家說是吧?”唐福培教授灑脫的聲音,傾瀉全場,毫不吝嗇對方子業的讚譽。
“是倒是,就是,方教授今天的講課時間和直播時間太短了,如今已經到了下午的飯點,依舊意猶未盡啊!~”說話的是華西醫院的張嶽教授。
他的聲音沒直接經過話筒,但殘音通過話筒傳播開,也足夠送到所有人的耳朵裏。
張嶽教授是在第二會場,他沒有第一批來到基礎醫學院的學術報告廳。
不是張嶽教授不夠資格,而是他覺得,自己已經第一次近距離地與方子業探討過,就不再浪費一次資源了。
方子業正要回話,卻忽然發現,自己的手機再一次震動了起來。
方子業在視頻畫面中,不得不伸手去拿。
而後,在方子業的手機屏幕上,有兩個未接電話,以及一條未接的微信信息。
手機屏幕顯示着來信人是師父袁威宏幾個字。
負責直播的工作人員看到這一幕後,趕緊將畫面抬了起來,畢竟電話的內容,涉及到了個人的隱私。
可是,就僅僅是這麼對着手機屏幕幾秒鐘的時間,卻是讓人讀到了袁威宏的微信信息。
“梅奧运膸孜唤淌诮裉焱蝗话l神經,說要跟我來國內的漢市,參與你的研討會!~”
這話非常不客氣!
一看就不是袁威宏在演戲,如果在演戲的話他絕對不敢說梅奧运慕淌趥儼l神經這幾個字眼!
所以說,這一切,都是真實的意外。
方子業看了信息之後,抬頭,細聲對着工作人員道:“能不能先把直播畫面和聲音關掉啊?”
“可以的,方老師……”
而後,在會場現場,直播的畫面就立刻結束了!
然而,隨着直播畫面的結束,會議現場一片沉默。
數百人聚集的兩個會場,愣是聽不到一個人出聲!
沉默不僅沒有被很快打破,而且越演越深沉。
有不少人的後背已經慢慢沁出了細汗,汗珠隱隱之後,又開始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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