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鱼虾
“伱也算是看明白了,你今年三月份的時候,面試的這個環節的意思。”
“當然,那是前兩年咯,我們沒有找到合適的應屆本科生和應屆本科室的碩士研究生,當場表演,就只能從博士裏面找人了啊。”
“可今年就不一樣。”袁威宏笑眯眯地看向了方子業。
這個環節,是碩士擴招之後,從揭翰考研的前一年纔有的,方子業考研的那一屆,則是沒有的環節。
主要的目的就是,爲了敲打新人,讓你們知道天高地厚,不要太過於驕傲,收斂一下,中南醫院裏面博士的天花板,都是你們觸碰不到的,不要有什麼傲氣。
覺得自己是什麼華西醫學院的,是什麼復大附屬華山醫院臨牀學院的或者是京都大學的,就牛上天了,你要牛的話,你把這個練功房破了啊。
漢市大學的碩士和博士的面試,也是會有一些比較不錯的醫學院校的本科或者碩士來報考的,畢竟啊,相比起本科生的數量,每年的碩士招生名額是非常有限的,博士招生名額對標應屆碩士,同樣如此。
可與其找博士們去當着面敲打一下同一屆的人,不如就讓他們,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競爭對手,對他們完成全方位的碾壓,這樣纔好讓他們更加收心,保持住勤勉的性子,不要在讀書之後就有些飄乎乎起來。
而這樣一個角色,如果是自己的學生去充當的話,身爲方子業老師的袁威宏,是感覺格外露臉的。
並且,這時候的露臉,還不會有教授記恨或者嫉妒什麼,畢竟這是一致對外,就是想要對一些面試失敗的人說,我們醫院很牛的,以此,看能不能吸引到一些特別的天纔過來報考……
方子業點了點頭,但沒答話。
袁威宏則繼續說:“今年不一樣的地方,子業你知道是什麼嗎?是因爲你可以完成其他的博士都沒辦法完成的‘玄妙’操作。”
“斷尾動脈縫合,很多有見識的醫學生,在實習期間或者是碩士期間,都肯定見識過,但那時候一般都是副教授或者資深的主治醫師操作。”
“猛然間,出現了一個同齡人,通過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他們面前的話?”
袁威宏現在都有點期待那樣的場面了。
方子業的縫合技術,是一般的資深主治,包括手外科的資深主治,都可能達不到的。在創傷外科或者其他亞專科,就更加不用說了,至少袁威宏自己,是沒這個水平的,也沒往這個方向練過。
方子業倒是也經歷過類似的敲打,津市醫科大學,在津市是非常不錯的一所醫學高校,裏面也是有高手的,方子業在大三結束,大四開始實習前,也是被這麼敲打過一次。
不過那時候自己的處境是老鼠,別人掄着棍子。
如今要化身爲棍子,而且自己的身份還是一位同樣參考人員,這樣的衝擊力,的確是不小。
方子業稍稍摸了摸鼻子,暗暗舉眉打量袁威宏的表情:“師父,您不是教我要學會低調麼?”
袁威宏沉穩地點了點頭:“我再給你教一個道理。”
“沒有實力前,對外認慫是低調。有實力後,對內認慫是謙虛,對外還認慫,那是煞筆。”
“低調做人,高調做事,科室安排你這麼做,你還有什麼猶豫的?奮力一搏,就當作你能夠做到別人做不成的事情,所以你可以走專項計劃,他們只能乾瞪眼。”
“行了,這是科室安排給你的任務,你答不答應,都得這麼做。”
“我之所以要告訴你,是因爲杜新展主任都已經安排好了你複試考覈那一天,要闖的項目是些什麼了。”
“當然,那一天會對斷尾動脈續接的血管通暢率進行下調,不會到手外科專科醫生要求的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只會到百分之九十。”
“血管縫合術這樣的專科技能你接觸不多,你縫不到那麼好,注意不到血管縫合術專屬的細節性問題,但大概縫合一下血管,勉強達標很多地級市醫院對手外科醫生的標準,還是不難的。”
“老闆,可以開始上菜了嗎?”端着菜過來的兩個服務員,一個人端着盤子,另外一個服務員還象徵性地問了一句。
袁威宏的話就停在此處,張口就來,滿滿地催促之意:“上菜上菜,我們都快餓出血了。”
這樣的話,袁威宏不止是第一次說了,方子業都記得,袁威宏以前在與他一起喫火鍋的時候,服務員因爲上菜慢,袁威宏還說過一句,你再不上菜,這裏面都要養魚了。
這或許是老師的一個小樂趣,因此方子業從來不在這個時候打岔。
“老闆,你們的菜已經在炒了,馬上來……”服務員雙手平託着上了第一個菜後,就歉意退了回去。
重要的事情商量完,緊接着袁威宏心情一好,就開始‘調戲’揭翰,主要是問,揭翰,你女朋友的事情打算怎麼辦啊?
你師兄的處對象問題,我從他一來,我就從不擔心和過問,揭翰埋頭,對着米飯就是扒了猛幹……
飯局結束,袁威宏開開心心地抹完嘴,踩着小電驢就跑了。
揭翰則是有點懷疑人生:“師兄,我這長相,真的算比較醜的嗎?”
“沒有,你沒看到師父今天完全就是開玩笑麼?”
“不好看是真的,但是,男人嘛,就是要靠本事喫飯,而且你也是有本事的人。”方子業拍了拍揭翰的肩膀安慰。
“那還是醜啊。”揭翰擰了擰額頭。
“男人要有錢,全身上下都是顏。”
“你能寫文章,能做課題,估計今年年尾給醫院上報發表論文的記錄後,你能拿到的獎勵就不少了!”方子業繼續安慰。
“你看,給女朋友錢花,沒問題吧?感情不和分手,也沒問題吧?”
“你可以按照這兩種模式,談很多個低時量女朋友。”
方子業的心情也有點好,從手術室學到的技能一直無法綻放,這會兒稍稍釋放了一丟丟,也只是敢在揭翰身上。
這話有點繞,揭翰反應了半分鐘。
對方子業一指:“師兄你對大寶劍這一套這麼熟門熟路?”
方子業一聽,趕緊認錯,直接把揭翰的嘴一堵。
媽。的,這裏是漢街啊,來來往往的都是年輕人,就揭翰這一嗓子,至少讓周圍的六個人側目而來,打量着方子業的上下,眼角和眉宇間都是會心一笑,彷彿覺得找到了同道中人似的。
一路沉默並行走了有百八十米後,方子業才繼續問:“揭翰,你的課題標書投遞上去了嗎?什麼時候有結果?”
十二月份,是校級課題申請的高峯期,方子業所在的大羣裏面雖然沒有通知,可科室裏的一羣碩士一年級的人,都在討論這件事,不過最後,只有兩個人敢報。
要報課題,首先得保證能完成,有這個實力,而且還要有前期研究,要老師捨得。
基本除了年輕導師外,其他的大教授的學生,在這個時候,可就如同野生的一般。
大教授們,連自己的博士研究生都喂不飽,哪裏有空給碩士研究生課題的前期研究?
“已經提交了,反正能不能成,就只能看命了,我們也左右不了。師父說,這錢不算多,他也不會費人脈去打聽。”
“但我估計,憑藉方師兄你的實力,寫出來的標書和前期研究,絕對可以拿錢回來。”揭翰摸了摸肚子,彷彿這會兒找到了自信。
“你是在吹你的文章數量足夠多,研究生一年級這一批裏面,所有專業的人加起來,估計都不夠你打的吧?”方子業直接給揭翰抬上了轎子。
揭翰現在才碩士入學第四個月,算上letter身上壓着的文章已經超過了5篇。一般人誰敢和他打啊?
“那也沒有,師兄,我是真的覺得你的前期研究足夠多。我都只差在課題的末尾,寫上這麼一段話了。”
“快TM給我錢啊,我就差那麼一嘞嘞。”揭翰一邊說,一邊擠着小拇指。
“給錢我就能發文章了。”
方子業轉頭,罵道:“你這麼寫,純粹就是找抽,雖然所有的話都是這個意思,但就是不能直接這麼寫。”
“所有的課題標書,不管是引用的文獻也好,還是前期研究也好,還是課題主持人的履歷也好,全都只表達出一個意思。”
“給錢,給錢到位了,我這個課題和這個研究方向,馬上完工,我所有的準備都有了,我就只差錢了。”
“因此,一般而言,平臺越高,依託的實驗室和高校越大,越容易中標,就是這個原因。”
揭翰雖然科研不錯,但是畢竟沒有過課題標書的書寫與準備經驗,方子業如今的準備非常充沛和豐富,因此對揭翰勉勵了幾句。
揭翰則頑皮了一下:“師兄,你提交給醫院的博士研究計劃書,簡直就是行走的課題標書吧?”
博士申請考覈制,其中最關鍵的一種材料,除了學歷學位證書外,就是博士就讀期間科研規劃書了,這是要成文,打印提交的材料。
主要是看你目前基礎研究的功底,以及打算在博士期間做什麼事情,而且你能做什麼。
自然,你的能力,在這份標書上,就會有所體現。
碩士期間做了基礎實驗的,你就有基礎研究以及前期實驗可以寫,沒有做基礎實驗的,但是寫過基礎性實驗相關的文章的,你可以連蒙帶寫,用足夠多的文章閱讀數量來湊着編寫。
身上沒什麼厚度的,甚至連基礎性文章的書寫都沒接觸過的,那你就只能瞎J8亂寫啊,可能基礎的邏輯都理不通順。
這可不是嚇人的。
因爲有一點,是不能對外人說道的就是,方子業因爲在碩士期間表現突出,TM的其他也進行申請考覈制碩士研究生的博士報名考覈材料,就是方子業幫忙袁威宏整理的。
其中,袁威宏要整理和歸納的,就是不同的申請考覈人員的科研規劃書這一板塊,所以,前面幾天,袁威宏可沒少指着這些科研規劃書,對方子業一一推測一些‘絕對陪考’人員的真實實力。
有最離譜的人,前後不搭,不知道在哪裏複製過來的,肺部腺癌幾個字都毛毛躁躁地忘記刪除了,你就說,這樣的博士就讀期間的科研規劃書,誰看了能不搖頭呢……
自然,這樣的人數相對較少,而這樣的報考兄弟,最後會不會來參加複試都是未知數。
“也沒這麼誇張。”方子業含笑,沒完全反駁。
“至少不敢行走着給別人看。”
方子業添了一句,實屬沒辦法,在撰寫文章的功力上,自己壓不住師弟揭翰,在數據分析上面,蘭天羅估計就是師祖爺。
方子業只能是在基礎實驗、課題申請以及臨牀專業操作方面,把蓋子坐得死死的,才能夠勉強維持師兄的身份。
雖然說,方子業之前給揭翰講過,其實躺着也舒服,可方子業骨子裏並不是一個喜歡躺着姿勢的人。
更喜歡自己主動。
當然,偶爾被動一下,比如說被投餵文章或者用自己去投餵一下第二嘴巴什麼的,方子業也是樂意之至的。
揭翰沒有再反駁,也是心情舒坦不少。
有時候,能夠盡力在師兄面前優秀而無所畏懼,也是一種幸福,比在同年級人中遙遙領先,不敢放肆談論,以免打擊別人的道心,要自在得多。
第92章 複試開始(第二更,求訂閱)
與揭翰別過後,方子業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學識點餘額,只剩下可憐的11點。
說起來,從骨科年會結束,一直到十二月初,十幾天的時間,方子業平均每天能夠得到的學識點,僅有十點,這速度比起年會期間,尾巴都摸不着。
其實這速度已然不算慢。
可嚐到過鉅額、快速學識點到賬的方子業,自然是有些小貪心的。
下午四點鐘,方子業約了實驗室裏的實驗,是要做一個WB,這個WB一旦做完,揭翰拿去申請課題的所有實驗,其實就已經全部完成,相當於是還沒有拿下課題,就已經是把工作給完成。
有備無患,揭翰可以放心大膽地去猛猛的拿課題。
雖這樣算起來,是自己給揭翰‘打工’了,但做實驗有學識點收益啊,只是二甲雙胍與HK2在骨鉅細胞瘤中的聯合效應,這樣的小課題,給師弟了就給師弟了,方子業不心疼,把學識點抓在手裏,就不算虧。
躺下準備午休一個小時,然後再看書的方子業,看到了師父袁威宏發來了這麼一條信息。
“其實讓你還在博士複試期間,當着所有複試人員的面,完成練功房裏的高難度考覈,還有另外一個目的,就是給這些複試人員展示我們醫院的培養人才能力。”
“複試者不乏有可能資質非常好,但是讀博不穩的天才,他們本着不浪費機會的原則來我們醫院多拿一份讀博的入場券,只是最後可能不會來。”
“但凡能夠抓住一個,對我們醫院而言,就都是賺的。”
“你不必特別擔心留院的時候,留院名額的問題。”
“你可以發現,任何頂級教學醫院的招聘公告上,都不會明確地標明每個科室的具體名額,就是爲了彈性招聘,真正限定名額的醫院,大多都是普通的教學醫院。”
袁威宏的這般解釋,完全就是想多了。
方子業只是不想太亮眼,以免讓其他的教授尷尬,而不是害怕與自己同一屆人員裏面有大龍,然後自己競爭不過。
但作爲老師而言,袁威宏能夠考慮到這個層面,並且還解釋一兩句,是因爲袁威宏的心思足夠細膩,不然的話,其他人誰會顧慮伱這麼多?
“我知道的師父!”
“我先休息一下,晚上還有個WB,做完之後,我把結果發給你。”方子業繼續給袁威宏回了一句今天的日程安排。
避免袁威宏因爲一些小事,再惦記上自己,喊自己去做事,最後衝突了才臨場解釋。
老師讓學生去跑什麼程序,無可厚非,不過對於學生而言,要做的事情肯定也有輕重緩急,提前說清楚,就不會產生什麼誤會。
這是方子業一貫來,與袁威宏相處的一種方式。
……
晚上,六點,方子業還在跑WB的時候,洛聽竹從手術室裏來了實驗室,並且在看到方子業已經開始實驗後,就過來幫忙。
跑WB,一個人自然勉強也能做,可有個助手,能方便操作。
正好洛聽竹下一步的實驗內容也是WB,她還能提前熟悉一下。
“恭喜啊,方師兄,聽說你今天在練功房裏,把切開術的要求又通了過去!”洛聽竹戴好手套後,下意識的用酒精噴着消毒了一下,然後才踮起腳尖,看了一下方子業的轉染進度。
“洛師妹,這有什麼好恭喜的,你最多還差這麼一嘞嘞。”方子業伸出食指,用拇指掐在指尖上。
洛聽竹的天賦是真的優秀,自從她進入到創傷外科來,也不過三個月的時間,已經是把縫合術提升到了縫合皮凍,如今切開術也即將破關。
如果不是因爲自己有面板,在洛聽竹面前,連個小蝦米都算不上。
練功房裏面設立的很多要求,其實難度都很高,特別是專科基礎技能的難度,比醫學基礎技能的難度更甚,否則的話,也不至於中南醫院這樣的985附屬高校的博士研究生們,一年可能只能出一個練功房破關,成功留院的人才。
而與真正能夠破關練功房的師兄們比起來,孫紹青師兄,在博士三年級這一屆裏,不算是最優秀的,只能說中規中矩。
甚至科室裏有人傳言,可能韓元曉的博士三年級學生劉正鈞師兄,在專業操作上,都要比孫紹青師兄好,因此明年的本院招聘,劉正鈞可能都處於第一梯隊的候選人,而孫紹青師兄則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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