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鱼虾
而且,方子業現在的局面是不能主動地打開這個便門的門栓的,否則以後創傷外科就完全會亂套。
這不是方子業自傲,而是對自己的能力自信,也對目前毀損傷、功能重建的潛在患者數量的自信。
都是成年人,方子業明確表態之後,黃璐也沒有說威脅之類的話,這件事目前的重點在於劉煌龍,而不是方子業。
兩人一起到了醫生辦公室後,黃璐就道:“方醫生,辛苦伱們辦理一下住院手續。”
“咱們醫院是人文醫院,要儘量地體現人文關懷,老人家大晚上的來一趟不容易,都已經到了科室裏了,而且住院證之類的也是齊全的。”
“就必須收治進來。”
這會兒,就連安全辦的人也說:“方醫生,科室裏現在有空牀位的話,就辦理住院手續吧。”
“萬一遇到了急曰颊撸綍r候再酌情想辦法。”
“我們都是爲病人解決問題的嘛。”
方子業聞言,點頭,在家屬和患者高傲甚至略帶戲謔的眼神裏開口:“劉海華,去通知護士站,辦理入院手續,在住院證的右上角,標註總值班安排‘急浴≡骸!�
劉海華一聽,馬上點頭,轉了笑臉:“好的。”
“您好,不好意思啊,讓您久等了,我們先去護士站辦理一下住院的登記,然後繳費完成住院手續即可,到時候住到牀位上後,我會根據您的具體情況,提前開一下術前相關檢查……”
“我們科室是這樣的……”
隨着劉海華的聲音遠去,方子業也就重新浮現出了笑臉:“謝謝黃主任,謝謝安全辦的同志,其實這個病人這時候突然闖過來,我們這些下級醫生也覺得很棘手難辦。”
“所以才請求領導們的意見。”
方子業的客氣,卻是讓黃璐尷尬不已,一張笑臉,卻再也無法展開,吞嚥了兩口唾沫後喉結聳動:“方醫生,其實這就是一件小事,住院手續辦理完了就行了。”
“是吧,我們遇到了問題肯定是要解決問題,患者住院了,得到了治療,我們醫院也不用耗費更多的資源……”
“是啊,方醫生,其實我們都是爲了解決問題,而不是爲了製造爭端。”安全辦的胡良培也如此說道。
方子業點頭:“辛苦兩位老師了,時間也很晚了,就不打擾兩位老師的時間了。”
“謝謝啊,黃老師,胡老師。”方子業客客氣氣地將二人送到了科室門口。
轉身回來時,站在護士站辦理手續的幾個人仍舊是面無表情的高傲在笑,方子業對其置之不理,轉身走去了醫生休息室方向……
創傷外科外,胡良培道:“黃主任,這個方醫生好像是生氣了,你可要小心點啊。”
“上一週的院裏開會說,骨科有一個小同志,是直接對院長負責的。如果他告狀了的話,你可能有點麻煩。”
黃璐聞言,滿臉堆成苦笑狀:“那也沒辦法啊,我們這份工作,左右不是人,就好像是個工具人一樣。”
“臨牀科室有需要的時候就打電話,沒需要的時候,我們算個啥?”
“愛怎麼樣怎麼樣吧?”
黃璐說完,電梯已到,他便與安全辦的人一起上了電梯,而後到了一樓分開之後,他直接趕去了行政樓值班室。
總值班是需要二十四小時在崗的。
方子業在醫生休息室給劉煌龍打了電話彙報清楚後,便出門在醫生辦公室找到了劉海華,道:“海華,你在患者入院之後,細緻地完善術前檢查。”
“一定要細心一點,問清楚基礎疾病,安排在了袁老師組,你親自負責啊,也要抓緊點什麼時候安排手術。”
老人依舊坐在了輪椅上,穩坐釣魚臺,只看着劉海華。
老人的媳婦兒聽了方子業的話,終於是順了心氣,說:“方醫生,這就對了嘛,我們大晚上的趕來,就是爲了求缘模膊皇菭懥顺臣堋!�
“其實,這件事早點直接辦理住院手續,就可以了。我都給你們說了,我已經給你們科室的護士打了電話,而且對方還通知我們來住院。”
“這還能有假麼?”
女人一幅高傲的氣質。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早給你說了要怎麼怎麼樣,你看看你,搞得這麼麻煩,最後還不是規規矩矩地完成了我們的訴求?
讓你辦理一個住院手續是客氣,你不辦,有的是人辦。
“姐,我們也是按規矩和程序辦事嘛,大家都是這麼排隊的。”
“既然住了進來,就好好休息啊,千萬不要感冒了,如果術前感冒了,那可能會延期手術的……”
“現在這個時節天氣比較熱,也要避免中暑……”方子業關切地再回了幾句後,就從創傷外科病房離開了。
……
與此同時,劉煌龍的電話直接打到了負責總值班行政的齊主任那裏。
“齊主任,你好,我是創傷外科的劉煌龍。”劉煌龍直接自報家門。
然則,劉煌龍雖然七月份被提爲了創傷外科的行政主任,可在總值班辦公室的視角,這並不是什麼大事,只是骨科內部的人事安排。
“劉醫生,你好。請問這個點打電話過來,是有急事麼?”齊東山不太認識劉煌龍,但對方能搞來自己的電話,證明有一定能量。
“是的,是有一件急事。”
“我想請問一下齊主任,現在的總值班,都可以直接干涉專科的住院病人收治的問題麼?”
劉煌龍說得更加直白了:“比如說,誰先住院,誰後住院的問題?是這樣嗎?我們醫院有這樣的規定麼?”
“哦,對了,非急浴!�
齊東山一聽,對方這來者不善啊,趕緊清醒了幾分:“劉醫生,您先別生氣,我這邊都還不知道具體的情況。”
“你的意思是,總值班給創傷外科安排住院了一個非急缘钠皆排隊患者是吧?”
“就只是安排住院?”
“對!~”劉煌龍點頭回。
“那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嘛,既然能夠住進去,肯定科室裏還是有空牀位的,那給誰住不是住呀?”
“劉醫生,這件事我不知道事情的具體始末啊,但根據您的描述,似乎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啊?”
“所以,您找我是?有什麼其他事嗎?”齊東山問。
劉煌龍馬上質問起來:“總值班給我們科室安排一個平圆∪思痹入院,你告訴我這不是太大的問題?”
“總值班開設的意義在於代表醫院處理突發的事件,比如說急裕皇谴鸂懯褂貌尻牭臋嗔Α!�
“我就兩點訴求。”
“一,這件事可能與齊主任你無關,但你今天必須把塞進病房裏的病人給我轉走,這是核心訴求。”
“第二,不專業的人員,就不要留在總值班辦公室了。”
劉煌龍直接一爆火,齊東山有點懵,這脾氣?
齊東山道:“劉醫生,你消消氣,消消氣。這都是小事。”
“你所說的這些訴求啊,也有點不太合適,安排已經住院的病人轉走,這是不是太沒有人文關懷了?”
“第二,總值班辦公室的人員配置是醫院統籌安排的,不是您說換就換的。”
“而且,這件事本來就不大嘛。”
劉煌龍聞言就說:“齊主任,你確定不大是吧?那我就給病人直接說有人插他隊了,這個被插隊的病人是誰,我就不負責後續了,行嗎?”
“這只是最簡單的。”
“明天,我會親自去王院長那裏,申請我們兩個互換工作單位,你來創傷外科做手術,我來調到總值班工作。總值班的任務,即便我不會,最多學三天我也會做。”
“劉醫生,你是哪個科的?你是什麼職位啊?”齊東山都懵了,這TM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到底從哪裏冒出來的。
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有必要將事情做得這麼絕嘛?
莫說被插隊的人有什麼身份了,就算是沒什麼身份,不依不撓地鬧起來,這件事也格外麻煩,到時候肯定總值班會受到處分。
如果說對方還有點身份的話,自己這主任都得脫掉衣服。
“創傷外科,暫任行政主任。”
“你也別管我是誰了,我的兩點訴求就是這個!”
“還是那幾句話,要麼,你馬上想辦法把病人給我轉走,要麼,我現在直接去找王院長。”
“總值班辦公室是對院長負責的是吧?”劉煌龍道。
齊東山馬上道:“劉主任,您消消氣,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瞭解一下事情經過?”
“五分鐘,給我回電話,或者是我問能管事的人。”
“什麼時候專科病人的收治權到了總值班那裏,我問問到底是誰給的這個權力。”劉煌龍可不慣着對方。
身爲一個病區主任,可不是牛馬之輩,普通的行政科人員,都不敢隨便招惹專科的行政主任。
畢竟,專科的行政主任大概率是難以替代的,而行政人員,隨便找一個人就能頂上來。
行政人員離職,影響不了醫院的地位和信譽,但如果一個頂級的教授離職去了隔壁醫院,那肯定會帶走大批量的患者。
齊東山掛斷了電話後,就直接打了胡良培的電話。
瞭解清楚事情經過後,齊東山怒了起來:“你腦子有病還是腦子有坑?”
“副院長他不知道給專科主任打電話,直接給你打電話,你就把事情辦了?現在這件事,劉主任已經發火了。”
“要麼讓你自己把病人解決走,要麼他讓院長把病人想辦法解決走,你看着辦吧。”
“哦,對了,這位劉教授什麼來頭?”齊東山剛受了憋屈後,又開始問劉煌龍的來歷。
“之前是協和醫院的教授,五月份來了我們醫院,這個月就成了行政主任,升得非常快。”
“自己還拿到了傑出青年的課題,之前聽科研科的同事說,這個劉教授非常強。”胡良培現在滿臉都皺成了苦瓜臉。
“齊主任,現在病人都已經住院了,我要怎麼把他轉走啊,這不是難爲我嗎?”
“這個劉主任也是,明明是一件小事,卻要鬧得這麼僵,這對誰有好處啊?”
齊東山則分析道:“有沒有一種可能,現在的劉教授,只求名,不求利?”
胡良培沉默了。
只求名,不再求利的這一波人,是非常難搞的,你和他搞,他就和你死磕到底,而且這樣的人大多佔理。
如果對方身份不顯的話,那還沒問題,但一個專科主任,而且還是醫院裏絕對的大佬,他要和你硬搞,胡良培使上了喫奶的勁兒,也不夠對方玩的。
胡良培只以爲劉煌龍不會特別管這樣的事情,或者就是得過且過嘛,不會注意這些細節問題。
“那現在怎麼辦?”
“你沒聽到嗎?你胡良培,負責把人搞走,不然的話,他就要叫王院長把人搞走。”
“你也是個人才,明明知道別人主任是醫院裏非常重視的人,你還往裏面塞人,就你能耐是吧?”齊東山罵了起來。
“那病人不願意走呢?”胡良培講明瞭現在的一個情況。
“那可能就是你走,我們再調一個同事。”齊東山直接掛了電話。
胡良培在值班室裏,沉默了足足三分鐘,而後才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去你媽的,憑什麼啊?”
解鈴還須繫鈴人,胡良培先給自己打過電話的副院長打電話,希望對方可以出面幫忙。
只是,對方一聽,就直接說謝謝,謝謝幫忙之類的話,其餘的一句都不聽。
置於勸說什麼的,那怎麼可能?
而後,胡良培又給病人的家屬打了一個電話,給他們的意見就是讓他們暫時週轉去其他科室,過幾天再轉回來這樣的折中條件。
病人和家屬也沒理會他。
再過了一會兒,王院長又是親自打電話過問到底怎麼回事,語氣很不好,應該是剛剛聽到了不好的語氣。
胡良培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王院長?真的是鄧院長讓我安排一下住院的。”
“鄧院長讓你安排住院你就安排他住院,而且還是以總值班的名義,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說法呢?”
“小胡是吧,我前幾天開會的時候,一直強調,創傷外科的病人收治權自理,我們要幫他們處理好非醫療之外的其他雜事。”
“你這邊是怎麼執行的?”
“王院長,我沒有資格參會,所以我不知道這件事,我們主任回來之後也沒說起,鄧院長他是知情的,還讓我出面,這不是故意害我嗎?”胡良培爲了自保,直接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講了出來。
“他只是給你打了電話,你是權力的執行者。你可以拒絕地,小胡。這個醫院不止一個鄧院長。”王院長道。
胡良培便知道,他完了。
最苦就是底層人,但是,事情的確是你做的,就算是有人指使你,你也可以拒絕啊。又不是威脅着你的生命。
……
十一點四十分,方子業正好從浴室出來,又聽到電話鈴聲響起,是劉海華。
劉海華說:“方師兄,剛剛住院的那個病人,他說要出院。”
“我說這個點已經辦理不了出院手續了,但他還是強烈要求出院,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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