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鱼虾
下肢骨折之後,起牀都不能,抬腿都要循序漸進。
主動活動和被動活動的性質是一樣的。
然則,此刻。
方子業的操作畫面裏,那剛剛看起來畸形的腿,彷彿被鋼鐵重新拼裝過一般,動了好幾次,都未見覆位後的骨折再發移位。
就在腥酥溔恢H。
直播畫面裏開始停頓了一會兒,然後再次給大家展示出來了C臂儀透視效果。
與骨折切開復位內固定術後的骨質面,基本一致。
非常標準的,常人所能理解的解剖復位。
與此同時,沒有內固定,沒有鋼板,沒有螺釘,甚至連克氏針都沒有。
這看起來,更像是PS。
譁然一下子就變得更加譁然起來了。
“鄧教授!~”
“鄧教授。”
“鄧教授……”
很多人都如同是追星族一般,不顧自己嘴裏有沒有話筒,就開始喊。
沒話筒的人出聲只是譁然一片,有話筒的幾個人同時出聲之後,就立刻變得震耳欲聾起來。
就連拿着話筒的主席,在感覺到這聲音重疊的威力後,趕緊停止了聲音。
現場,沉寂了有十幾秒。
直播畫面裏才傳來了一個青年的聲音:“所有手術直播已經完成,謝謝各位老師和專家的觀看和評審。”
手術的直播畫面一暗。
沉寂被徹底打破!
大部分人的認知,也在這一刻被打破。
一年文獻無人問,一朝直播全省瘋。
第426章 挖坑不埋(求訂閱)
2024-06-05
鄧勇的四周,瞬間被圍得水泄不通。
這是全省的骨科年會,參會的代表更多是地級市和縣級醫院的成熟醫生。
創傷外科從手術總量來看,最純粹的骨折切開復位內固定術,終究是佔了大頭的。
地級市與縣級醫院,其實或多或少地都存在着一定的競爭關係。
縣人民醫院在做骨折手術,中醫院同樣在做,縣城裏的民營醫院也在做骨折手術。
地級市醫院的中心醫院、人民醫院、中醫院等,同樣如此。
並且,地級市醫院裏的病人量,是相對有限的,如果一個醫院的病源多了,那麼另外一個醫院的病源就會相對比較少。
在這樣的基點之下,如果誰能夠掌握更先進的骨折治療技術,那無疑就是佔據了“先機”,不是兄弟醫院被迫改行,就是錢包必須癟下去。
鄧勇這會兒的一張嘴、兩隻手、兩隻耳朵完全不夠用。
耳裏不知道該聽誰的提問,手不知道要去推哪個要緊貼自己的‘玻璃’,嘴巴也不知道該回復誰的問題。
終於,在兩分鐘之後,鄧勇教授才重新摸到了話筒,如同奶爸一般的語氣:“奧,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
“各位同道,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鄧勇左手拿着話筒,右手直接舉起‘投降’。
“我叫鄧勇,我跑不掉。”
“今天畢竟時間有限,我們以後有機會慢慢聊。”
“上午場次的第二節會議即將開始了,我們大家都是有素質的文明人,不要擾了會場規矩。”
說到這裏,鄧勇才把話題交了出去:“段教授,你是上午場次的大會主席,請組織一下紀律啊。”
此刻,段宏的臉色略帶着幾分黑。
鄧勇拉稀惹了毛,他這個外院的人還要出面幫忙擦屁股。
段宏還不得不這麼做,畢竟學術會議是正經的交流,不是可以暫停或者推遲的小會。
“請各位同道安靜下來,上午場次第二節會議,將於十點三十五分準時開始,現在已經是十點三十一,請各位保持會場紀律……”
段宏這麼一說,圍着鄧勇的腥瞬怕仄綇拖聛砬榫w,每個人的臉色都滿是糾結,從大講臺退下來時,還回頭看有沒有不要臉的人繼續圍着鄧勇轉。
生怕其他人佔了先機,自己便落後於人。
……
臺下。
張元聰縮了縮自己修長的脖子,嘴角咧了咧並輕輕抽搐了十幾次,不由自主地先倒吸了一口涼氣:“嘶!~”
“威宏啊,你這心裏應該很苦吧。”
“怎麼你們會遇到這麼一個變態的啊?”
張元聰如今是魔都六院的副教授,副主任醫師,見識過的人很多。並且,正好魔都六院的創傷外科,就有一個公認的爲數不多的國手級人物。
且魔都六院公認的‘國手’,不是‘段宏’教授這樣的‘僞殘缺國手’,而是更全能的老教授。
然則,即便如此,張元聰仔細審視後,都發現這位老教授的手法復位術,與方子業的手法復位術比起來,都好像少了點‘靈魂’。
“是這樣啊,這小比崽子。已經很久都不懂得什麼是尊師重道了,倒反天罡。”袁威宏戳了戳桌面。繼續給隔壁的張元聰倒苦水。
然則,這一次,張元聰卻輕笑起來:“其實吧?”
“我個人覺得,這小年輕在現在這種情況下,還尊師重道的話,會讓你們更難辦。”
“比如說,萬一他問你一句,袁老師,我接下來該怎麼提升呀?”
張元聰的聲音如刺,又如一把修蹄剪。
又扎心,又想安撫袁威宏的心態。
袁威宏摸着大額頭半地中海的手勢輕輕一頓,偏頭“茫然”地轉了一圈,而後輕輕點頭,聲音收斂:“聰哥,你說的也有道理。”
“如果他這麼問的話,我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去回答了。”
張元聰聽到這裏,馬上雙眼一亮,伸出左手的示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威宏,其實啊,像他這樣的人,有兩種比較好的處理辦法。”
張元聰的眼珠子在眼眶內轉動了一圈:“一種就是打壓,將其壓得喘不過氣。”
“這種方法,現代這個社會肯定已經不適用了。你壓得太狠,別人發一個抖音什麼的,很可能適得其反。”
“畢竟,若是他去開個網絡直播什麼的,對上級醫師的能力進行‘打假’質疑,就不好辦了。”
“第二種,就是純粹的利他主義。什麼叫利他主義呢?”
“就是,給他一條更好走,更通達的路,起點更高的平臺,一個更加別緻的囚弧!�
“這叫眼不見心不煩。”
張元聰說到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可以代勞。”
“孫猴子大鬧天宮的時候,都請了如來佛祖,所以不寒磣。”
“威宏,你找個機會,把他約出來,我請伱們兩一起出去好好地喫一頓,我覺得至少有八分把握,把你的這個絆腳石給取了。”
“我給你講啊,你不要看他現在年輕,或許他幾年之後,就要和你競爭正高,再幾年之後,你想要拿傑青都沒機會了。”
“而且,他去了更好的平臺,也不是你挑唆的啊。路就擺在了這裏,是他個人的選擇,對不對啊?”
袁威宏聞言,整張臉都稍微有點僵。
張元聰看到袁威宏這臉色,也是稍稍抿了抿嘴,收斂了一下:“當然,我也就是傳達一下我個人的意思。”
可沒想到的是,袁威宏的語氣比之前更加幽怨:“聰哥,你是我師兄,我拿你當鐵兄弟。”
“你剛剛還說要拯救我於水火,現在你怎麼還把這個水火來源也要一起帶走呢?”
“你到底要帶哪一個?總不能都帶吧?”
張元聰的心情一下子被袁威宏的話衝擊得有點亂,以至於雙手的十指都忍不住不停地如蜘蛛一般上下晃爬。
這個問題聽起來簡單,只是二選一。
但完全就是無解啊。
你說帶走方子業吧,明明你說了要帶我去魔都六院的。你現在又不帶了,我給你舉薦根雞毛你要不要?
你說帶走袁威宏吧,就還不如帶走根基不穩的方子業了。方子業現在多年輕啊,肯定不如袁威宏這麼根基深厚。
就連袁威宏對方子業的怨念都頗深,那其他人肯定也是對之又愛又恨。
兩個人都可以帶,這是最優解,但張元聰自己貌似給自己挖了個坑。
都帶走,不就是讓袁威宏換了個單位被方子業虐麼?
張元聰抿了抿嘴,先有十幾秒沒說話,最後道:“其實,二選一都可以,要不,你把這個方醫生約出來,我們三個好好地詳談一下?”
見色起意者爲下流。
見財起意者爲不正。
見才起意則爲欣賞。
張元聰的心裏,默默地給自己做着心理建設。
如果把方子業拐走了,醫院獎勵的錢,我最多隻拿百分之五!其餘的,全部都給了他。
“這不是三角關係麼?沒有三角關係,也強行製造一個三角關係?”袁威宏直接破了大防,身子往旁躲了一截。
聽到這裏,可能是終於有一個人聽不下去了。
轉身就唾沫星子四濺起來,刻意壓住了聲音:“袁威宏,你TM要點臉吧,我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一個更具規模的大地中海,禿額頭、凸額頭,拿起手機就打開了錄音功能:“來來來,說,朝着這裏說。”
袁威宏的半地中海在真正的地中海面前,連贗品都算不上。
袁威宏看到對方站起來就認出來了是申濤。
臉皮於是開始抽搐。
而後伸右手拉申濤的袖子。
申濤未動。
袁威宏繼續拉了拉:“兄弟,別激動,開個玩笑而已,你這麼激動幹嘛?入戲太深了知道吧?”
張元聰到此,也是察覺出了不對:“啥情況啊?”
申濤可不慣着袁威宏在這裏抖機靈,坐下來:“袁威宏,方子業。一個老師,一個學生。”
“方子業是袁威宏的‘親兒子’。”
張元聰的頭如同變形金剛一般僵硬,旋轉地過程中還因關節滑動發出咔咔聲。
“是嗎?威宏?”張元聰問。
袁威宏瞥到了坐下的申濤爲了拆臺,連手機的錄音功能都沒關,便沉默不答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申濤的手機。
申濤正義凜然地將手機往回一收,上滑之後一邊關閉程序,一邊說:“威哥,你好歹收斂點唄,明明剛剛過來的時候,都和我打招呼了。”
“你在背後還這麼玩背刺,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申濤如同資深精神病患者一般,在那裏重複着雙音節。
“袁威宏,所以,這就是你所說的‘關係戶’?這就是你所說的‘小比崽子’,不尊師重道?”張元聰雙手開始捏拳頭起來,歪牙咧嘴一看就是破了大防!
“嗯!~”袁威宏也是敢做敢當。
張元聰也就是提着手比劃了兩下,而後就站起來,提着電腦公文包,再收拾自己的手機、藍牙耳機等。
而後用屁股對着袁威宏方向,“不好意思啊,兄弟,讓讓,讓讓……”
張元聰走了。
袁威宏當時就伸出雙手,把申濤的脖子掐了一下:“就你多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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