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鎮做題家苟成大醫 第397章

作者:小小鱼虾

  理念、理論、夢想、追逐……

  先好好當一個醫生吧,以後再探討這樣的事情。

  大概在兩點半左右,聶明賢看到方子業的手指又舞動起來,便看得出來方子業是休息好了,咧嘴一笑,情緒穩定地說:“巡迴老師,換一個圓刀片。”

  這已經是換下的第八塊刀片了。

  這樣龐大工作量的清創,對刀片的消耗也是很大的。

  醫生手裏的刀,必須鋒利,只是比較鋒利都不行。

  鈍刀做手術,比鈍刀殺人更加可怕。

  “圓刀,給!~”器械護士馬上把新的托盤遞過來,同時把圓刀的刀柄,背對方子業。

  同時,示意聶明賢將棄掉的圓刀丟進彎盤內。

  一臺大手術,如果只有一柄刀,就證明它不是大手術,三四柄,都是非常正常的。

  只要上下臺的器械數量對得上,沒有丟刀片,就都合理。

  方子業也不客氣,繼續將清創鬆解術,進一步推進到了更爲複雜的足部……

  在方子業操作到了清創術接近尾聲後,站在手術檯旁的揭翰開口問:“師兄,大範圍的使用玻璃酸鈉和得寶松局部浸潤的話,會不會減輕術後的再粘連幾率和疤痕增生率?”

  方子業聞言抬頭,搖了搖頭:“這個不知道,邉俞t學的肌腱損傷、關節清理術後,有應用得寶松和玻璃酸鈉的經驗。”

  “但大範圍使用是否適用,是否增加感染幾率,是一個值得探討的長期問題。”

  “我們目前,不能同時計量兩個未知變量!”

  揭翰點頭,而後稍稍退了一步,就不再繼續說話了。

  下午,四點十一分,方子業和聶明賢二人,終於是完成了自大腿下端到足趾肌腱粘連的清創術。

  且完成了幾乎所有的血管和神經探查術。

  到目前的整體手術時長,加上中飯一起,長達七小時五十五分。

  另一邊,劉煌龍和鄧勇教授二人,做完了神經移植和肌腱縫合前準備後,已經下臺歇息了一段時間。

  看到方子業和聶明賢二人紛紛將手裏的柳葉刀和鑷子丟進彎盤,兩人聞聲站起。

  “你們先歇一下吧,做一下手部肌肉的鬆弛邉樱Wo好自己的雙手,後續的操作,就交給我們吧。”

  “嚴志名,李源培。揭翰,洗手上臺,其他人先去喫飯,想去練功房的也可以去了……”鄧勇一聲吩咐,就將手術室腥说娜ハ颍才诺昧芾毂M致。

第418章 匪夷所思(求訂閱)

  2024-05-28

  “賢哥,你剛剛在手術檯上展示的這種,算動作版本的過目不忘麼?”蘭天羅湊在喫飯大軍中,顯得有點好奇。

  聽到蘭天羅竟然有空關注聶明賢,偏頭看蘭天羅時,意外發現了一個自己很久都沒發現的點。

  蘭天羅的耳朵不大,但耳垂大到有點下墜,與蘭天羅年輕稚嫩的臉龐,頗不匹配。

  聶明賢悠閒地鬆弛着雙手,一邊自手術室通道下更衣室:“沒有天羅你說的這麼誇張,只是模仿能力比較強。”

  “過目不忘能力可原封不動地將原文背誦,我可連盜版複製都算不上。”

  緊接着聶明賢看了看周圍的幾人,全都比自己年輕,便嘆了一口氣:“年輕真好!”

  聶明賢本能的一句話,讓自己都稍微有點沒繃住,眼眶內的刺激差一點就破了防。

  時光靜好,但歲月不等人。

  若是時光倒退六七年,是聶明賢的時光正好時,如今的聶明賢,已經算是將步入中年的大齡青年了,就談不上年輕了。

  而現在的聶明賢,還需要向一羣小年輕學習,箇中滋味兒,這些年輕的‘弟弟們’是難以體會的。

  “賢哥的年紀也不大嘛。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是吧?”方子業笑着問圍着的師弟們。

  博士序列的嚴志名、李源培,準博士序列的揭翰被留在了手術檯上,揭翰的同學朱允炆被罰出了管牀序列,延畢一年、長期待手術室。

  因此,目前的師弟們,就二年級的蘭天羅,一年級的劉海華,還有一個準碩士,漢市大學的本科生,鄧勇教授擬收的新碩士龔羅元。

  龔羅元算是師弟的最底層,可爲人非常玲瓏懂事:“聶師兄的傳說,我們師弟們都可還有所耳聞呢。”

  聶明賢偏頭,上半身都有點好笑的搖了搖:“是嘛?小龔你還聽說過我?”

  說完目光逼視龔羅元。

  聶明賢一個協和醫院八年制轉七年制的,龔羅元能在漢市大學聽到聶明賢的傳說,聶明賢倒是很感興趣。

  龔羅元,名字非常好理解,父親姓龔,母親姓羅,正月出生。正宗的骨科大漢身材,一米九大高個,一百九十斤的噸位,下樓時彷彿都能感覺到水泥地板在輕顫。

  龔羅元看了看兩個師兄,但對方完全沒有反應,便點頭道:“嗯嗯!~”

  聶明賢往後退了兩步,再上了兩臺樓梯之後,拍了拍龔羅元的帽子,追問:“你確定?”

  “嗯!~”

  龔羅元雖然被‘褻瀆’了,但仍懂事地點頭表示認可聶明賢的問題。

  龔羅元初來乍到,對內部的人員關係還探查得並不算清晰,方子業幾人都沒眼看了。

  “乖師弟!~”聶明賢又摸了摸龔羅元的頭,訕笑起來。

  而後主動往前走了幾步,與方子業並行,聊到了下一個話題。

  劉海華趕緊捧着耳朵對龔羅元解釋了幾句,龔羅元整個人一怔,方纔知道自己的馬屁直接拍在了‘馬.鞭’上.

  根本就不挨着。

  到了誤餐室,打完飯,四個人自然拼在一桌的時候,聶明賢指着劉海華說:“海華,你去隔壁,給我的好師弟讓個位置,我們親近親近。”

  劉海華的飯盤纔剛放下,但看聶明賢的表情認真,也就只能委屈巴巴地把飯盤重新端走到了隔壁靠牆的餐桌上。

  龔羅元這會兒的表情,比劉海華還要委屈,一百九十斤的孩子,臉色漲紅尷尬。

  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事情的他,豎坐在凳子上,都不敢開始乾飯。

  方子業與蘭天羅二人對坐,與聶明賢斜對座。

  道:“羅元,你傻了啊,還不趕緊叫師兄?”

  “方師兄,這能叫嗎?”龔羅元還以爲方子業在陰陽怪氣。

  方子業道:“爲什麼不能叫?叫啊。”

  “聶師兄。”龔羅元就信了方子業的話,厚着臉皮喊了一聲。

  聶明賢點了點頭:“這就對咯,咱就是說,做戲也要做全套,假戲真做也好,真戲假做也好,是吧?龔師弟。”

  龔羅元此刻完全亂了分寸,只剩下點頭了,而後就開始埋頭乾飯。

  龔羅元才二十三歲,終究再開放的心態,也不是聶明賢的對手。

  任何人在面臨比自己大九歲的前輩時,都會或多或少的帶些敬意。

  聶明賢把話題歸正:“子業,如果要你比較詳細地將清創術理論化表述出來,你大概要耗費多久時間?”

  操作理論化,是必須要走的一步。

  無法理論化的操作,是不具備傳播性的,也沒有可學習性。

  在醫學上,一門技術成爲了“絕技”,並不是什麼好事情。

  “賢哥,今天這個,並不算是‘毀損傷清創術’。”

  “毀損傷的清創,是要在毀損傷患者身上操作出來,且非常實用,才能予以定義。”

  “今天的清創術,準確來講應該是術後僵硬的鬆解術,是清創術的延展性術式。”方子業非常嚴謹地解釋着。

  肌肉損傷和肌腱損傷時,都是縫合術,可能肌肉縫合也可以應用肌腱縫合的操作,但是,它這樣側挪操作的縫合效果,肯定不是最完美的操作態。

  聶明賢聞言,眉頭稍稍一皺。

  把筷子一放,偏了偏頭若有所思後,緊皺的眉頭緊接着又舒展開:“那上次,伱給我們科室的13牀做的清創術,纔算是真正的清創術?”

  方子業這才點了點頭:“賢哥,我現在終於發現那句話的魅力了。”

  “越學越害怕,越學越覺得自己還需要學習的分支越多,越學覺得自己的能力越是不足,越學習,越覺得自己足夠渺小。”

  方子業的聲音,打斷了蘭天羅與龔羅元的喫飯,龔羅元也抬起頭。

  偏頭看方子業的眼神中充斥着“攻擊意”,很想跳起來狠狠地拍方子業一記,而後大吼一聲,叫你TM裝逼。

  然而,方子業的表情和臉色仍然足夠嚴肅,語氣平穩:“毀損傷患者,如果可以把每一步操作,都做到極致化……”

  “我認爲,最後的功能,甚至能恢復原本的百分之七十到百分之八十,而不只是六十左右。”

  “我現在反觀之前的言初,我覺得,如果我再給她手術一次的話,我有把握可以把她的功能康復從百分之六十提升到百分之七十!”

  “但就因爲前後幾天……”

  方子業翻了翻手,不再繼續說下去了。

  聶明賢聞言,深吸了一口氣,點頭表示同意:“子業,你能這麼思考,就代表你的思想境界已經昇華了。”

  “在我讀研的時候,我老師給我講過一個面,他說,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希望可以開發出一套簡化的工具出來,讓所有血管外科的醫生,都可以輕而易舉地完成動脈夾層手術。”

  “在我工作的時候,我們麻醉科的主任說,他說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希望,科室裏的每一個人,都可以更加全能一些,以更精妙的操作技術,使得來院的病人獲得更加實惠、高級的麻醉技術。”

  “整個圍手術期的體驗感可以拉滿,手術前後的鎮痛,可以被發揮到極致。”

  “在我再去學習的時候,我又有幸遇到了另外一位老師,他給我說,如果可以的話,他更希望我們國家能夠再多一些更加專業的血管外科醫生,均勻的分佈在全國各地。”

  聶明賢說完,方子業幾人都閉目思索了一會兒。

  聶明賢很明顯要告訴給腥说膩K不是這幾個人說的這幾句話。

  大概過了三十秒,蘭天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說:“賢哥,在底層邏輯上,理大於術大於物。”

  “理論是基礎,術是表現形式,物是最外層的載體,是最沒有技術含量的。”

  “然而,正是最沒有技術含量的,其實就需要前人,完成大量的、充足的、超於時代的理論、操作的預前準備和壓縮。”

  “對,就是理論和操作的壓縮。”

  “就好比車,從手搖啓動、到鑰匙啓動,再到一鍵啓動,是越來越方便。”

  “方便是爲了服務體驗,但要爲了服務體驗更佳,肯定是有幾代人,凝集了自己的心血,將其創造出的壓縮了進去。”

  “這種極致的應用,其實目前最前沿的體現就是芯片了。”

  聽到蘭天羅這麼一類比,聶明賢看向方子業:“子業,你不是說你們組,揭翰是非常有意思的一個人麼?”

  “我倒是覺得,天羅比揭翰更有意思啊?”

  方子業聞言略不好意思回道:“揭師弟是負責提問題,能不能有答案他是不管的。天羅則基本是挖坑包埋。”

  揭翰是個很奇特的人,他很優秀,這一點方子業無法否認。

  揭翰的問題無從回答,肯定是現行科技水平和科研能力沒辦法回答他的一些“刁鑽”問題。

  蘭天羅的問題,不多,但每一個都能到點子上。

  只是同爲師兄弟吧,方子業也不好無力吐槽,如果有一天,揭翰也可以把持好一個提問的度,那麼揭翰爲團隊帶來的推動力,將是無人能比的。

  “先喫飯吧賢哥,以後咱們有空了再聊,多聊。”

  “如果有機會的話,一邊喝茶一邊聊,一邊喝酒一邊聊,那將是非常舒坦的一件事。”方子業提議。

  “好!”聶明賢微笑着點頭,也是蠻期待這一時刻的。

  三兩好友,都是會聊的。

  聊得來的人,算作知己。

  知己未必要是老朋友,老朋友是老朋友,知己是知己。

  相逢一笑,一杯茶,一席酒,就可以暢所欲言,這是很多人都追求的。

  自然,現實中,這樣的情況很少,因爲能懂你的人非常少,能和你的觀念一致的人,和你想法一樣的,更加少。

  你和別人無所不言,敞開心扉,別人覺得你是逗比,這要怎麼聊嗎……

  ……

  方子業與聶明賢幾人再次上手術室後,鄧勇和劉煌龍二人輪替下來喫飯,袁威宏和秦葛羅以及嚴志名揭翰等人,則是仍餘留在了臺上。

  方子業看了一眼手術檯餘留的操作後,便在穿無菌手術衣當即,一邊遞給器械護士衣服的帶子,一邊轉身腆着笑臉問:“劉老師,這神經縫合,我能不能來幾針啊?”

  “可以啊,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