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鱼虾
“劉老師,你來得正好,這個患者的股神經,還有脛前神經,都損傷不嚴重,我認爲可以一期進行縫合。”
“我們二期在進行骨缺損的重建填補!”劉煌龍都還沒穿好衣服,方子業就開始指揮起來。
劉煌龍終於是把手套戴完了,到了方子業對面,王元奇與龔子明二人讓出的操作空隙。
再仔細地看術野,劉煌龍問:“你做了多久了啊?”
方子業這個牲口,TM的絕對是開了掛吧?這怎麼從股骨下段到踝關節上方,這麼大的創面,方子業都快把清創術做完了。
而且,方子業還把股動脈都給縫了?
“不知道,一個小時了吧。”方子業沒抬頭,繼續清創,將脛骨長肌的腓骨側三分之一,非常乾淨利落地給切掉,並且快速地對切除殘端進行塑形。
方子業這一刀,彷彿是直接把劉煌龍的心臟再次切開。
“你等一下!”劉煌龍叫停。
方子業抬頭看向劉煌龍。
劉煌龍看向鄧勇。
鄧勇會意,馬上出手術室的門去洗手。
進來後,不顧喝了酒,也重新回到了手術檯上。
劉煌龍整理着方子業清創過後的創傷面,抬頭問,一字一頓:“鄧…教…授,你…敢…確…定…這…是…毀損傷?”
到了最後三個字,劉煌龍才略微加速。
鄧勇之前在臺下根本就沒看清楚。
此刻到了臺上後,發現,術野內,除了骨缺損外,什麼骨刺,什麼骨折碎屑,什麼軟組織肉泥,什麼血團,都不見了。
整個術野,乾淨無比,堪比擇期手術的手術切開創面!
這個患者,彷彿也不是做毀損傷病種,而是皮膚缺損、骨缺損、肌腱斷裂、神經斷裂、肌腱斷裂的複雜病種。
哪裏還有毀損傷的痕跡?
胰島素打血糖,就是爸爸打兒子,在人體內,就是這樣的剋星。
“術野休整得極好,清創術的每一次清創,都是恰到好處,大開大合,所以才能夠把毀損傷徹底清除掉。”
鄧勇認真品位,只用鑷子,不敢用任何銳器。
他知道自己喝了酒,不能有任何操作。
但是喝酒的人在臺上看手術,是被允許的。
“你做的?”鄧勇看向方子業。
方子業點頭,沒覺得什麼不對。
全程幾乎都是自己做的。
“你一個小時時間,做成了這樣?”鄧勇又問。
方子業繼續點頭。
心裏卻暗暗說,怎麼的吧!
我都上臺了,用最好的技術,把這個病人的毀損處理成了這樣,你還要我怎麼的吧?
我都從牀上,從我女朋友身上來了手術室了……
我手術做得快還犯法啊?
方子業其實發現,現在的自己,稍微有點魔怔。
方子業也發現,其實自己也多少有點LSP的本質……
“師父,我很清醒!~”方子業給鄧勇回覆。
自己沒喝酒,沒嗑藥,是在非常清醒的狀態下,最好的發揮,也給了患者最好的結果,這是患者的福音。
手術在做得好的前提下,做得快,不犯法。
“你們看着他做的?”鄧勇都不用子業了,直接用他來替代,問向王元奇等人。
王元奇點頭,正式回覆:“師父,患者在創傷中心就詴r的大體照片在謝晉元老師那裏,而後我基本是一步一步地看着子業把那種複雜的創面,處理成了現在這種乾爽的術野的。”
鄧勇沉默了。
沉默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低頭幾秒後,放下了手裏的鑷子往後退,語氣平靜:“你們繼續,劉教授,你和子業兩個人,負責主刀完成手術。”
“好!~”劉煌龍深吸了一口氣,壓住了心裏的吐槽情緒後,再次壓住怦然心跳。
方子業這麼快,這麼好地完成了這一臺手術,就證明,在方子業這裏,恐怕有了一些能夠應對毀損傷治療的經驗與心得。
可以將其匯聚成理論,告知給其他的同道。
科研是爲了什麼?
爲了總結。
科研的總結最後體現在什麼方面?
體現在理論。
所有的科研文章,其實總結起來,就是幾個結論。
這些結論,大多都是理論的支持點。
方子業這邊有了體會後,就相當於,方子業這裏,有了一條非常完善的支持點,接下來,他們要做的,就是爲這些支持點,找一個又一個的理由,證明這些理論是真的即可。
這就是提出問題!
“劉老師,這神經,一期縫吧?”方子業雖然心裏已經有了決議,但還是問。
“一期縫。”劉煌龍點頭。
而後,兩人就開始配合着,將這一臺毀損傷的清創術、血管縫合術+神經縫合術+骨缺損支具外固定術驅動到尾聲。
等到兩人手術結束,將無菌負壓VAC貼在了患者的皮膚上,正式完成手術的那一刻,整體的手術耗時,竟然才用了兩個小時十分鐘。
這顯然,是一場奇蹟。
患者週轉下臺時,洛聽竹與曾全明教授二人親自小心護送,打算將其送去ICU觀察一晚。
洛聽竹出手術室門時,頻頻低頭,目光中帶着詫異。
這會兒,方子業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起來。
“子業,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兩個小時,一臺毀損傷的保肢術,你就完成了?這是一場奇蹟啊!”
“到底是什麼樣的動力讓你的小宇宙爆發了?”劉煌龍盤點着手術時間和收穫時,感慨萬千!
右手將方子業摟得很緊。
方子業知道爲什麼,但不敢說。
只能說,LSP的潛力是真的無限。
“可能是湊巧吧,劉老師。”方子業臉微紅,看起來有點不好意思,想的自然不是這個理由。
鄧勇把劉煌龍的手摘了下來:“劉教授,什麼動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已經得到了這個動力的加持!”
“幾乎可以預見,最多在一年之後,就會有第二家醫院也能夠處理這樣的毀損傷!”
第409章 我的意義在於襯托(求訂閱)
2024-05-19
方子業再次打量劉煌龍。
劉煌龍的長相的確不太好看,口鼻被口罩遮住後,長臉小眼短眉,囧字化在一起。
不看口鼻,更加顯得“倜际笱邸薄�
“劉老師,我們的成長,也是離不開劉老師您的指導意見的。”手術完,洛聽竹離開後,方子業特意安撫了一下劉煌龍的情緒。
若換位思考,站在劉煌龍的位置來觀望自己,方子業也會覺得劉煌龍有些絕望。
初來乍到中南醫院,本意自然是發揮自己的作用,大幹一場。
結果袖子纔剛擼起來,方子業直接連鍋都端了。
一起參與原創與掛名在原創的團隊強行被進步,是兩種不同的概念。
劉煌龍目前的實力、能力、資質,放眼全國都算得上登峯造極,內心自有獨屬於自己的驕傲,本以爲換了個平臺,可以靠着自己的能力再一次走向極限。
這樣的想法才升騰而起,就如同打籃球跑了整場,繞完了所有的競爭對手,馬上就要作爲一個優秀的後衛,通過走位完成一記漂亮投球入籃。
結果發現自己的身高才一米,屬於矮個子的硬傷,直接被方子業從手上搶過了球來了個灌籃……
劉煌龍還沒接話,就被鄧勇教授摟着往前加快了步速:“是啊是啊,劉教授。”
“我們團隊的成長,肯定是離不開你的指點的。”鄧勇一邊說話,一邊擠眉弄眼給劉煌龍暗示。
鄧勇我有話要說。
劉煌龍的身子由僵硬恢復如常,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後,回頭說:“子業,你先回去休息吧,或者你帶兩位小兄弟去喫個東西,我等會兒過來結賬。”
說完,劉煌龍就與鄧勇二人移步向了別處。
那裏並非是更衣室方向,好像是急允中g室的某個消防通道,估計也是通往了不知名的“吸菸區”。
王元奇笑着說:“子業,今天心情不太好麼?要不,一起去擼點串?”
“謝教授說了,現在的急會匀蝿諝w創傷中心。”
“中南醫院創傷外科的急會裕倸w要離開你方子業轉的,所以在適當的情況下,你該喫喫,該喝喝,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壓力。”
方子業看向王元奇,嘴角微動一陣,面色正緊:“奇哥,現在我在喫這碗飯,還是得對得起這碗飯。”
心裏卻是罵了起來——
王師兄你要是把這句話早說三個小時,我TM正事都辦完了……
不過王元奇的話肯定是有道理的。
沒有任何一個醫院的任何一個科室,離開了某一個人就無法正常咿D。
大不了就是沒那麼好,絕對不至於連正常的咿D都做不到。
方子業四人便相邀約着去醫院後面的小區裏找擼串的地方了。並且商議,如果實在是找不到的話,就去漢街那個方向。
……
劉煌龍跟着鄧勇推開一間黃漆木製門後,撲面而來的就是熟悉的“此筆味兒”。
‘辦公室’此刻空無一人,且隨鄧勇入門後打開了一個開關後,超強的空氣循環扇動力十足。
鄧勇介紹:“劉教授,我本以爲你是不喜抽菸的,但沒發現,其實你的癮比我還大。”
鄧勇說着,掏出來自己的1916,勻給了劉煌龍一支。
劉煌龍啪嚓一下點燃後,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則說:“我三十二歲之前都不吸菸,三十二歲之後,全拜科室裏下級的信任,幾乎每天都有急裕刻於加凶霾煌甑氖中g,每天都有斷肢斷指。”
“我們漢市,勉強也算一個重工業城市。”
“中南醫院這邊倒是遠離廠區,但我之前工作的協和醫院,幾乎是所有廠方發生了斷肢和斷指後優選送的醫院。即便是如今,每天晚上也會遇到兩三臺。”
“同時最多可以容納接詢膳_。”
“實在做不完,纔會讓病人去同濟。”劉煌龍在訴苦,在說着自己的辛酸。
優秀如我,如此努力,如此奮鬥,纔到瞭如今這個層次,如今的功力,怎麼回到了中南醫院的‘老家’,在方子業面前,彷彿紙糊似的。
我能到教授這一步,有一定老泰山的支持,但自己的奮鬥,自己的實力纔是最關鍵的。
沒有相應的底蘊和實力,比別人更早攀上正高,伱是認爲副教授舉報不起,還是新聞工作者不想曝光一起醫療界的‘尸位素餐人’?
“協和醫院的手外科,本就是首屈一指,病人願意來,工廠的行政人員也願意把職工送去。”
“傷殘認定級別越低,賠償的金額也就越低,相對而言,有保險情況下的醫療費,就顯得微不足道了。”鄧勇沒開燈,坐下後,就只能看到劉煌龍嘴前的煙火。
煙火偶爾旺燃時,劉煌龍若隱若現的糾扯的臉。
鄧勇是理解劉煌龍的,說:“煌龍,這裏無人,現在這個點也沒有燈。”
“黑夜可以驅散一切陌生,也可以趕走一切熟悉,褪下身份後,隨便聊一聊吧。”
“這是我的一個下級醫生,經常思考人生的一種模式。後來推薦給了我。”
鄧勇這一次沒有叫劉教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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