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鱼虾
即便是學術型碩士研究生,那也沒得比。
因此,在這樣的情況下,嚴志名這位雖然是博士師兄,豈能不求方子業幫忙做實驗,一邊是幫忙做,一邊則是教他啊。
“我現在在實驗室裏,就是文章的數量不夠,課題的數量少,在純粹的操作方面,還是可圈可點的。”方子業喃喃自語着,心情稍稍有點好。
不過,在方子業趕到練功房時,就發現,練功房裏,很多人聚集到一起。
彷彿是在討論些什麼。
而方子業一靠近,這些人都是轉頭聚焦而來,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方子業。
“孫師兄,你們這是啥情況?”方子業在門口就被盯得有點發毛。
孫紹青、王元奇、洛聽竹,三個博士,另有李源培這個同學,再加上一袔煹軅儯脦讉�人。
李源培想了一下說:“業哥,你要發了!剛剛老師特意從那邊的練功房過來這邊,說是給你準備了一臺內固定裝置取出術。”
“明天讓你主刀一下,說是好久沒在臨牀上看到你了……”
李源培可能開玩笑,方子業就看向揭翰。
揭翰點頭:“是的師兄,真的是鄧教授親自特意跑來說的。”
方子業立刻捂住臉,嘴角泛起苦笑:“這哪裏是發了,源培,我TM要是被敲打了!”
鄧勇教授親自點名讓自己主刀一臺小手術,這能是好事兒啊。
估計就是自己十月份,在科室和手術室的存在感太弱,使得鄧勇教授心裏多多少少對自己產生了點意見。
孫紹青嘴角泛起笑意,玩笑道:“風浪越大魚越貴。”
“子業你要能接下來,那好處也是多多哦。”
洛聽竹也是看戲不怕熱鬧大,捏起拳頭:“師兄加油!”
王元奇則是看向方子業的目光,似笑非笑。
進了上級的眼,不能太晃盪,太晃盪會被覺得是飄了,會被敲打。也不能太疏遠,好久都沒被他看到,萬一一天想起了,知道你不在身邊幹正事兒。
這不是就要給你上課了麼?
這不會因爲方子業稍微有點天才,就可以避免了的。
方子業不發一言,默默地走到了內固定支架和外固定支架的聚集地,咔咔咔地開始打螺絲。
沒辦法啊,鄧勇教授決定的事情,無法更改,也只能多練一點是一點。
然而,鄧勇教授的話,雖然一羣博士和碩士都非常在意,可老師袁威宏,直到晚上一點,都沒發來一個信息問候一聲。
也不知道是對方子業放心,還是覺得就算是方子業沒做好,也沒有太惡劣的後果。
凌晨的一點四十二分,方子業再次完成一次內固定裝置的取出術模擬取螺釘過程,這纔開始收拾桌面,望着已經沒有人影的練功房,獨自嘆息。
“就這樣吧,該睡了……”方子業不打算加點,本來現在攢積的學識點就不多,沒有必要爲了一臺小手術,就把學識點給浪費了。
內固定裝置取出術,醫院裏一兩年不見得能有一臺,即便是加點到了再高熟練度,也沒用。
估計鄧教授要看的,就是自己對骨科一些器械的使用熟練度而已。
夜幕下,方子業快速穿梭,回家就找牀,倒頭而睡。
設了個相對晚的鬧鐘,醒來才趕緊洗澡,把昨天的衣服換掉,迎接新一天的朝陽,但也可能是等會兒被diss得暗無天日……
第58章 考覈(求收藏,求追讀)
早交班時,方子業就趕緊站在人羣中集中着注意力。
常規的交班就是新入院病人以及昨日手術病人的術後情況,如引流量、生命體徵等。
只是在交班結束後,董耀輝教授主動申請插了一句嘴:“謝謝鄧教授給我嘮叨兩句的機會,我其實是想和鄧教授提一個建議,不知道合不合適。”
董耀輝頭髮半白,但精神豁朗,說話的語氣也中正十足,平時低調沉默,對科室裏的事情,幾不出聲。
可董耀輝如此一開口,鄧勇教授趕忙就偏了半邊屁股,微微慫着頭:“師父,您是我老師,也是前輩,如果我做得有不周到的地方,還請師父指正。”
雖然鄧勇目前是創傷外科的行政主任,但卻仍然不敢在科室裏一言堂,且不提董耀輝教授就是前創傷外科的行政主任,還是鄧勇教授的碩士研究生導師,只是鄧勇教授讀博士的時候,董耀輝還不是博導。
然後鄧勇教授纔到了目前已經脫離病房一線、只在門宰T缘囊晃焕相青墙淌诘拈T下讀博。
走到現在的地位。
“我覺得啊,鄧勇。我們科室目前的情況,不管是從人才數量,還是從人才質量的儲備,都已經不再是二十年前,十年前。當前對手術的放權,也還有些過於保守。”
“就好比你組上的謝晉元、我們組的陳芳、熊教授組的彭隆三個,說起來是副高,但他們的專業操作,放在任何一個地級市醫院,放在稍微小一點的教學醫院,或者是在漢市第一第二醫院這樣的地方。”
“那和正高有什麼區別,我覺得,不應該是那邊的主任區別這幾個年輕人,而是這幾個年輕人,該區別於他們。”
“對於這樣的局面,鄧勇你要想一個辦法,不要把一窩子有能力的人,都框在一個小組裏面堆積着,無法施展和發揮。”
“不是急酝饪颇沁呌胁簧偈中g室,還有目前的日間病房、日間手術的政策開放度極大……”董耀輝這麼提點了一下。
鄧勇立刻明白了董耀輝的意思:“師父,您說的這個事情,我一直都有考慮,只是我們創傷外科的日間手術病種相對較小,而且現在這個時代,對我們中南醫院這樣的相對稍微好一點的教學醫院,任務和要求也有所不同。”
“日間病房裏能夠開展的日間手術操作,一般情況下,應該是袁威宏、還有張子曦這樣的主治,該去承擔的術式,而不是像謝晉元,陳芳這樣的副教授該做的事情。”
“師父,您覺得呢?”鄧勇的膽子比董耀輝還要大。
畢竟董耀輝教室只是讓副教授去開拓手術量,而鄧勇這裏,直接就敢把主治派出去。
董耀輝稍稍低頭,然後點了點:“現在的科室,都是你們年輕人做主,我只隨口說幾句,伱們能夠考慮到這個方面就行,具體如何執行,我不再多嘴。”
“需要我這個人出力的話,說一聲就行。”
已經卸下行政主任位置的董耀輝,並未再對自己的學生鄧勇教授進行敲打,他也知道,一繩不能二心,否則就是攪合。
“謝謝師父,最近真還的確有些事情,得麻煩老師您親自出面,基於現在我們科發展迅速,碩士和博士數量也不少,當前擁有的課題數量也不少了。”
“但實際上,能供給我們發展科學研究的平臺卻非常有限。”
“目前我們科,就只有我這邊有一個實驗室,熊教授包括師父您的學生,目前都是寄住在其他學科的實驗室裏,這總歸是有求於人。”
“我就想着啊,師父您和熊教授,能不能帶着我們科室裏的一些年輕人,牽個頭,申請一下小的實驗室也好……”鄧勇教授笑吟吟建議着。
……
這種大發展方向的問題,就不是方子業這樣的小嘍囉可以考慮的,方子業啊,只是左耳朵進,稍微留一點,大部分出。
一心就只想着,等會兒自己師弟龔子明分管的那個內固定裝置取出術,自己到底該怎麼處理比較好。
一路查房時,不管是鄧勇教授還是謝晉元教授,包括自己的老師,都完全沒提這個事情。彷彿是交給自己一臺手術操作,在他們的眼裏,就完全不是個事兒似的。
等到查房結束,方子業不敢再往練功房跑,跟着袁威宏一起下手術室,方子業還在脫衣服時,謝晉元趁着方子業露出腹部時,捏了一把。
“子業你這身材管理得還蠻好啊?”謝晉元捏完收工,只對袁威宏笑。
方子業下意識地扭了一下,卸下毛衣並開始摺疊,笑着說:“謝老師,這不是扶腿扶起來的核心肌力嘛。都是老師們栽培得好。”
讓下級扶腿,是一種鍛鍊,也是一種‘欺負’。
謝晉元的眉毛挑了挑,回問:“你把你老師陰陽神功學得很有深邃啊?”
“元哥,他就是欠收拾,等會兒那臺髓內釘內固定取出術,他要是完成不了,你就使勁地敲,非得把他尺骨橈突敲出記性纔好。”袁威宏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拱火。
“你說的啊。”謝晉元眼睛頓時一亮。
“欸!”袁威宏直接就把方子業給賣了,絲毫不顧方子業略委屈的目光。
一切依舊,給了方子業一臺手術的機會,什麼助手、切皮、縫合扶腿,甚至就連消毒的機會,都沒方子業的份了。
孫紹青等博士們就瓜分了五六成,剩下的三四成,還不夠舒朗以及龔子明等碩士們分,方子業不上臺,所有的操作都仍然能夠被瓜分得乾乾淨淨。
自然,在這個期間,洛聽竹這位組內的小天才,薅取到的操作機會最多。雖然是個女孩子,可也不怕苦不怕累,什麼活兒都幹。
小身板扶着大粗腿時,讓人看起來都覺得稍有違和,她卻目光一動不動。
終於,就在鄧勇教授主刀的高難度、大手術結束,開始分臺的時候,方子業即將主刀的那一臺髓內釘內固定術,也是即將開臺。
而且,還分配了不少的助手。
鄧勇教授、謝晉元副教授分別是一助和二助,孫紹青以及顧毅二人,則是開始消毒鋪巾,方子業只要洗手穿衣服,就可以開始切皮,絲毫不擔心自己主刀的手術,沒人幫忙。
洛聽竹則是負責掛病歷袋裏面的平片,方子業的師弟揭翰,以及跟着的住培蘭天羅,已經做好了全程推C臂機的準備。
人多力量大,在這一刻闡釋得淋漓盡致,這麼大一個團隊加持,莫說是方子業主刀內固定術取出了,讓旁邊跟班護士的小實習護士上臺主刀,她只要一刀不往心臟裏扎,即便是一刀下去把股動脈切斷了,也不會出現生命危險!
第59章 按部就班(求收藏,求追讀)
“髓內釘內固定,知道大抵流程吧?”方子業全副武裝到了手術檯旁,謝晉元副教授把手術要用的各種器械已經檢查覈對到了彎盤,一邊遞給方子業,一邊提前問。
這是術前的最後一次兜底,不知道可以說,上級可以免費再給你提一次。
方子業點了點頭,深呼吸一口,看了一眼鄧勇教授和謝晉元副教授:“主要流程不會記錯,只是操作可能沒那麼流暢。”
開玩笑,內固定裝置取出術,是骨科最入門,最沒有含金量的手術操作,手術流程都記不住,方子業這幾年碩士也就白讀了。
“髓內釘取出術比鋼板螺釘內固定裝置取出術,操作要更難一些,但主要的步驟還是在於暴露。”
“這個患者的髓內釘,是股骨倒打髓內釘,所以髓內釘固定刀片在膝關節的髁間窩,固定螺釘分別是在股骨的近側端以及遠側端股骨內外側髁上緣。”
“你要做的操作,其實就是先把固定螺帽的刀片取出,然後再把髓內釘固定裝置的固定螺釘分別取出即可。”謝晉元副教授還是簡單地說了一遍。
方子業再次點頭,沒有興奮,沒有特別的緊張,右手執筆式握刀,左手撫摸着患者的髕骨外側原切口入路的疤痕,展現着自己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
“手術開始。”鄧勇教授卻更加沒壓力,吩咐一聲,自有巡迴護士和麻醉醫生開始記錄切皮的時間。
方子業也不糾結,按照髕骨外側原手術切口,就用柳葉刀,切開疤痕皮膚,一刀隨底,乾淨利落。
一把鑷子遞給鄧勇教授,一把鑷子握在手心,在謝晉元副教授用棉墊擦拭第一刀切口的少量血漬後,方子業就與鄧勇教授一人鑷開一面皮膚,用電刀逐層深入。
第一刀破開的是皮膚疤痕表層,用電刀,纔是真正做切口入路的開始。
“不用緊張,手術切口形成的疤痕,就是要比普通人的正常組織更韌,電刀切的速度更慢,持續的時間稍微長一點沒關係。”鄧勇叫方子業稍微有點不敢下刀,開口指點一下。
緊接着,手術間的不少人開始移步觀看。
方子業的心思收攏,便才一層層往下剝離。
這臺手術非常簡單,暴露階段,沒有太多的精妙操作,全都是基本功是否紮實,不紮實的基本功就是術野一塌糊塗,紮實的基本功就是相對清爽的術野。
方子業的術野,就是相對清爽的那一撥人。
在練功房裏練習的切開術、以及止血術,在此刻,恰到好處地完成了清爽術野的暴露,且在切除疤痕時,方子業仍然能夠非常精準地掌握下刀的軌跡,不至於偏離。
而這,就是切開術切豆腐甚至雕刻字體的好處,對力量、入刀深度的把控,早已經做到能夠遊刃有餘,且速度不慢!
七八分鐘後,方子業就破開了疤痕癒合的關節囊,暴露了股骨的髁間窩,把多餘的少量疤痕組織如同雕刻豆腐成形一般地切除,留下相對歸整的邊緣後。
方子業這才微微舒了一口氣,再繼續用電刀,將髓內釘內固定裝置的尾帽附近的疤痕旋了一圈。
這種切除,其實是一種清創,比起雕刻立體字的口字而言,簡直是輕而易舉,方子業順手一滑後,這纔看向了謝晉元和鄧勇教授,知道了練功房裏,設立那些標準的好處。
厚積薄發四個字,在這一刻,方子業體驗得淋漓盡致。
一助二助都是教授,見方子業把尾端暴露後,就立刻把相應的後續器械遞了過來,把投餵兩個字也闡釋得明明白白。
接下來,就是極爲關鍵的一步,把髓內釘尾帽螺釘給取出,也俗稱刀片。
這一步操作,在練功房裏面練過,需要特別注意,一旦滑絲或者滑牙,那兩位教授就有可能暴怒而起。
穩穩當當地用起子與尾帽連接,增加與關節面的垂直壓力應力,然後感受到了起子與螺釘尾部的嵌合後,緩慢用力,均勻增加力度!
直至!
“咔噠”一聲,頗爲清脆的響聲響起,腥瞬攀嬉豢跉狻�
看向方子業的目光把緊張收斂。
而方子業也不敢開心和大意,繼續開始滑動起子,直至尾帽的螺釘完全取出,並且在手心裏小心仔細的端詳了三圈。
並且還用拇指和食指擰起來好好看了看,沒有發現螺釘破裂以及斷裂,這才舒了一口氣。
“器械老師,麻煩再仔細地核查一下,是否破牙。”方子業相當專業地進行着描述。
滑絲和滑牙,是取內固定時,最害怕的。
但這二者,又有不同。滑絲是指螺絲和螺絲批對接的部分損壞無法擰動。滑牙是指螺絲和物體接觸部分損壞,導致螺絲能夠擰動,但是不能進出。
都很難處理,而即便沒有滑絲和滑牙,仍然要注意,螺釘的螺紋是否出現破壞斷裂,是否需要找殘留物。
不然內固定裝置取完後,再發現有東西沒取出來,那問題就更加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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