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鱼虾
“方醫生,如果我告訴你,我是奔着你這個人來的,你是不是會覺得很意外?”馬丁甬不按照常理來出牌,不講重點。
“鄭大附屬醫院,乃是實力非常強的醫院,病人量,平臺的數據量,還有……”馬丁甬竟然開始給方子業闡述一些客觀數據。
“馬老師,您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情?”
“我可能,連中南都不會留!我爲什麼要去鄭大?”
“是華中附屬的協和同濟不香,還是魔都、京都的那些醫院待遇不夠好啊?發展前景不強啊?”方子業也不按照常理出牌。
馬丁甬聞言一滯,彷彿看着滿嘴反骨的方子業,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方子業又說:“中南對我而言,至少有一個戀舊的標籤,除此之外,中南醫院這個平臺,還有鄭大附屬醫院這個平臺,有什麼相對於其他醫院更加突出的地方嗎?”
馬丁甬聞言,微微笑了笑:“方醫生,話不要說得這麼絕對。我們鄭大附屬醫院,還是有值得稱道的地方的。”
“方醫生你若是願意來,我們肯定會讓你滿意的。”
“或許馬老師您來邀請的話,可能我們沒辦法談到滿意。”方子業也不假裝了,他只是想看看,這馬丁甬,到底要來幹什麼。
方子業畢竟年輕,所以先假裝不住,都在馬丁甬的考慮之中。
馬丁甬笑了笑,舉起熱騰騰的茶杯,邀請方子業喝了一口後,說:“方醫生,你是不是對我有很深的誤會啊?是不是會覺得,我以前算是奪走了你老師的什麼東西啊?”
“其實,這件事,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東西是老師,不是你老師的,你剛剛也講了,研究生階段的產出所有權,屬於是導師所有。而我不過是拿着老師的東西,再用它們把老師的遺澤繼承下去,傳承楚老教授的理念……”
“實驗是不是馬老師你做的?”方子業可不給馬丁甬辯解的機會。
“實驗是老師的。實驗結果也是老師的,只是老師沒來得及分配結果產出。”馬丁甬仍然不惱怒。
“但楚老師還有其他的課題方向,也有劃分給馬老師你的課題方向,我們都是做科研的人,不要把人當作傻子了。”
“我不喜歡自己賣弄自己高尚,所以也不喜歡別人在我的面前裝婊子,因爲我不遷就於人的時候,我是不會配合的。”方子業說得非常直白,甚至有點殺人誅心。
馬丁甬臉色一陣跳動,但很快平息。
“方醫生,你現在年紀還小,你根本不懂。在當初那樣的情況下,如果東西留給袁威宏的話,那他終究會被啃噬得連渣滓都不剩。”
“他得不到那麼多東西的。”
“但是,這些成果,就足夠我,還有你老師的另外一個師兄!”馬丁甬仍要說些什麼。
方子業道:“既然理念不一樣,那就不用再聊了。我只相信,天道酬勤,自己產出的東西,自己可以帶走。”
“但是拿別人的東西,不告而取是偷,告而再取是搶!~”
方子業這樣說罷,馬丁甬終於是忍不住錘着桌面,站了起來:“你知道什麼?!”
“你知道那一次,老師纔剛離世不久,你的另外一個師伯,本來升副高已經是鐵板釘釘的劉師伯,卻最後要把機會讓給彭隆是什麼樣的體驗嗎?”
“他袁威宏知道那個時候,我和劉橋師兄兩個人經歷過的是什麼嗎?”
“你知不知道什麼是喫獨戶啊?”
“嗯,科研領域的獨戶,是家人不能遺澤的。”
馬丁甬捏了捏拳頭,身子微微一顫,直到後面,他深呼吸了幾口後,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看向方子業,說:“子業,你可以恨我,沒關係,但是你只要知道,我和你的另外一個師伯,我們從來沒有主動陷害過你的老師。”
“只是拿走過他的東西,但是?”
“你現在的身邊,看起來對你極爲和善,對你極爲友好的一些人,他們可能並沒有你所想象的那麼美好!”
“他們以前針對的,用手段的直接對象,乃是還在中南醫院裏時的我們,那時候的我們,和你的老師袁威宏,我們的關係,是非常要好的。”
“我今天暫時不和你提什麼合作的事情。”
“你自己去問袁威宏吧,你好好和袁威宏兩個人思考一下,你們可能才能夠走出來心結。”
“但是,作爲過來人,我必須得告訴你們一件事,你們如果有合作的外院援助團,對你們在本院內的發展,會更有優勢!~”
“因爲只有這樣,別人纔會覺得你不是那麼好欺負的,纔不會喫絕戶!~”
“樹倒猢猻散,人倒如血枯。”
“那時候的袁威宏都還年輕,他只是個學生,他知道什麼?”馬丁甬搖頭。
方子業此刻看向馬丁甬,質問:“但你們非但沒有保護他,反而過河拆橋。他那時候也只是個學生,學生需要考慮的是工作問題,是前程問題!”
因爲學生這兩個字,讓方子業更有代入感。
第256章 都不重要,可以共贏啊(求訂閱)
2024-02-02
“正是因爲他是學生,更具有不確定性和可塑性,所以他才更容易被改變,被矇蔽,因爲他需要付出的代價非常小。”馬丁甬這般解釋着。
而後又說:“結果也很顯然,即便是師父離去了,我和劉師兄都離開了,仍然對你的老師,不會造成特別大的影響,他還可以安然無恙地待在中南醫院。”
“甚至可以呆得很好。”
方子業很難理解馬丁甬所說的好:“馬老師,你怎麼知道袁老師呆得很好?”
方子業沒有用師父代替袁威宏,直接改用袁老師,因爲馬丁甬用過師父這個詞代替了楚教授。
“難道不算好?”馬丁甬認真地看了看方子業,覺得方子業是不是不太能明白職場裏面的苦楚,所以纔會覺得,目前的袁威宏,還不算好。
興許還真的是這樣,方子業現在屬於天才,天才的前期,多是順風順水,還沒有遭受和體會過社會的毒打。
社會不毒打庸碌的人,是生活不會放過普通人。
想要遭受到社會的毒打,可能也需要滿足一定的門檻,纔有這樣的機會。
“馬老師,有沒有可能,如果這一切都沒有發生的話,我的老師可以過得更好?”
“而因爲之前的一些事情發生了,讓我的老師即便是過成現在這樣,也花費了更多的努力,甚至付出了類似於生命上限這樣的拼搏?”
“如果說得更加尖銳一點,這堪比重敽γ恕!狈阶訕I學着吳軒奇的語氣和脾性。
因爲到目前爲止,吳軒奇是方子業所看到過、遇到過的,最爲玲瓏,相對最不要臉的。
不要臉不僅僅是一種品德,更是一種心理素質,可以讓方子業心安理得地說一些,站在道德制高點時才能夠說得出來的話。
而這些話,如果沒有佔據這個先機,是肯定說不出來的。
首先還得是不要臉。
馬丁甬臉皮抽搐和糾結了好一陣,然後才說:“看來,小方你把伱師父後來的脾氣個性,學成了自己的精髓。”
“不不不,你這太誅心了,我不過是多拿走了,一部分不該屬於我的東西,但其實是我們團隊的東西,我也是團隊的一員。”
“而且,或許如果我們不拿的話,最終也落不到你老師的手裏,而是會分出去很多給外人。”
“並且?”馬丁甬還想說些什麼。
可看到方子業的眼珠子又在他說話的時候,轉了七八圈,就知道方子業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這麼絕對正派。
方子業可以說出來之前那些站在道德制高點的誅心譴責,就代表着,方子業是可以一定程度上,不要所謂的正義、儒雅光環的人。
不需要光環的人,多是不好惹的。
“小方,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不是嗎?”
“再往前去追究,有什麼意義呢?”
“即便是袁威宏想要去舉報,也沒辦法回溯,就像我不能證明我曾經參與過這些課題,做過一些實驗步驟,也貢獻過實驗成果一樣。”
“袁威宏也沒辦法證明,之前的所有,大部分都是他做的。”
“這沒有意義,文章發表之後,只要是楚老師的團隊,只要還是中南醫院這個通訊地址,那麼,不管是楚老師,還是我,還是袁威宏,還是當時的劉師兄。”
“都無所謂。”
“因爲之前我們的合作,就一直證實着我們就是科研小組。”
“就好像,如果你現在的師弟,拿着你的一篇文章投遞出去,但是沒有寫你的名字,但是寫了你師父的名字,你也是舉報不了的!”
“不是嗎?”
“我們既然生活在現實的世界,那就現實點。”馬丁甬也不和方子業賣弄什麼情懷了,就索性,把一切的表面都戳破。
“馬老師,既然您都承認了,那我就覺得,我們沒什麼好談的了。”
“這些茶水,我們可以AA!我也可以請客。”方子業甚至連請馬丁甬喝一次茶的慾望都沒有。
面對方子業的厭惡,馬丁甬並未特別生氣,而是道:“不不不,小方,正是我們都說破了,擺在了檯面上來,我們纔有很多好談的。”
“既然能擺出來談論,這就是合作,也叫作協作。”
“產生了協作,就是一個大團隊。團隊的力量。”
話到這裏,方子業的聲音如同是魚刺一般地插入到馬丁甬的喉嚨裏:“就是在於不告而取、當面強取是吧?”
“馬老師是覺得我老師被上的生動一課,我這個袁威宏老師的學生沒有親自參與,所以馬老師也要給我上一課?”
“呃!~”馬丁甬的聲音當即宕機,滿臉的儒雅風範中,多了絲絲的陰鬱。
“那不是偷竊!”
“小方你不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馬丁甬的語氣微變。
“好!”方子業點了點頭。
“那如果馬老師你所說的合作,以後我們再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也肯定不是偷竊,不是嗎?”
“不是偷竊,是不是就是剽竊?或者是其他的,更加好聽的詞兒?”
“嗯,其實,馬老師,我對你所說的合作,根本不感興趣,所以我纔會一直打斷你。”
“而且,你最先要說服的是我老師,然後纔是我。”
“當然,我可以保證,你就算是能說服我的老師,也說服不了我,因爲要和我進行合作的話,可能馬老師您的團隊還太?”方子業頗爲誅心地說。
但其實,方子業這就是故意的。
不就是噁心人嘛。
“馬老師你先彆着急。”
“第一,目前,與我有協作關係的團隊,資歷最湹木褪呛樽侄Y副教授的團隊,不過洪字禮副教授,乃是中南醫院非常年輕的博士生導師。”
“而且是博導的常青藤,每年必須要有他的博士學生名額。”
“或許,馬老師您的團隊和洪字禮副教授的團隊比起來,都略有不足,不然的話,您在目前的單位,肯定早就已經是正高級別了。”
“當然,還有一些其他的團隊,您是不必知情的,我也不建議你打聽……”方子業說到這裏,就斷掉了。
方子業的這些話,有一定程度上的侮辱性。
馬丁甬道:“小方,我們還是可以共贏,因爲不管你有多少合作的團隊,有多少朋友,多一個朋友,都會多一條路。”
“你能理解我的意思,我只要掛一個名,掛在哪裏無所謂,它對我的助益會很大,但是對你還有你老師的助益,其實相對沒那麼大。”
“而且,就算是小方你不同意,我也可以花費一定的錢財,就讓公司幫我建立起來這樣的模型,然後我……”
方子業聞言就說:“隨便啊馬老師。”
“但最好是,你所要求的公司,不要重複我們的套路,否則就是侵權了,因爲專利這個東西,既然存在,就是用來申請的。”
方子業也不知道自己所說的話,邏輯上對不對,反正現在他就很爽。
甚至於,方子業還很期待,馬丁甬能夠自己作死一般地往自己要去的那個實驗室裏面闖,闖到他頭破血流,闖到他懷疑人生。
闖到他以後,再也不敢想着來談合作的事情,甚至他都不敢再去袁威宏那裏求情。
合作?
現在的馬丁甬,他有什麼資格談論合作的事情?
這個HK2相關的項目,是療養院、能量代謝組的一個子課題組成,馬丁甬有什麼資格來談合作?
“子業,你還是太年輕了,所以你或許不懂我給你所說的合作,所代表的份量。”
“我就直說吧,他或許可以是一筆錢,也可以是好幾篇高分的文章,屬於是互贈的禮物。”馬丁甬還是不願意放棄。
畢竟,如果方子業這裏願意給掛個名,東西是方子業做出來的,馬丁甬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自信可以說服袁威宏。
“小方你肯定會很滿意的。”馬丁甬說完,有點自信。看向方子業。
“錢的話,我不感興趣,我雖然很缺錢,但也沒有那麼缺錢,我缺少的錢,是掙錢的時代可以掙來的乾淨的錢。”
“至於文章的話,馬老師你給的文章影響因子能有多高?”
“有BMJ那麼高嗎?”方子業學着某知名電影裏,裁縫說三四層樓辣麼高的賤賤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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