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鱼虾
“咱們別因爲這些小事扯皮,你如果要看郵箱溝通全過程,我可以給你看。行不?”
“我們兩個的關係,我至於和你搞這麼些?”段宏的語氣稍顯嚴肅。
“師父,鄧教授,謝教授好。”
宋毅走近後,就與鄧勇和謝晉元先打了招呼,緊接着再對着方子業笑了笑。
鄧勇看到了宋毅後,其實就有點後悔了。
不過也是心裏有氣,所以也就不再提這件事。
對於宋毅的事情,鄧勇覺得自己有失厚道,爲了多給李源培一個名額,希望宋毅去努力拿額外的名額,站在宋毅的角度,他自然更喜歡一個愛護他的老師,而不是廣愛的老師。
“一起走走唄,段教授?”鄧勇不愧是教授,老臉絲毫不紅,語氣說轉就轉,此刻全然流露而出的,全是儒雅和和氣。
彷彿之前發火和陰陽怪氣的,就不是姓鄧名勇的人。
“那走走啊。”
“這還是我第一次來土司城,看起來,還是有點少數民族的氣息的,就不知道里面是怎麼樣。”段宏領先邁步而去。
結果,進了之後就發現,這哪裏是土家族特色的土司城啊,就是掛了一個土家族土司城的皮,另類的商業古鎮。
牛皮糖、皮鼓、芝麻糖、麻花。
各種外面的古鎮裏面的‘特色’、‘當地’小喫,這裏都能找得到。
那玩起來,就沒多少意思了,隨便逛了一圈,吳軒奇就建議領着腥艘黄鹑ジ浇蛔铇亲铇巧蠒幸环N鬧中取靜的悠然,是恩市不錯的地方。
別有風味。
段宏和鄧勇沒了遊玩的興致,也就欣然點頭同意。
而到了茶樓的二樓一個開放式的包間後,果然是安靜了很多,而且這個茶樓,地處距離土司城有一段距離,所以聲音也不大,喧囂的聲音清淨了非常多。
“鄧教授,你說,目前而言,這個四肢毀損傷,到底有沒有搞頭?”
“目前的指南里面,明確寫着的就是儘早截肢!~”
“但我聽說,積水潭已經開始在搞這方面的新方向研究了。”段宏一進去後,就開始和鄧勇繼續在來時的路上,就說起來的話題。
“這個病種,一句兩句是很難說清楚的。”
“毀損傷這個定義,本來就是模糊不清的。”
“模糊不清的定義,就是代表詳嗖幻鳎绻胍跉p傷的情況下,做保肢術治療,就首先要對詳噙M行重新定義,區分,分型,然後再去一一尋找相對應的處理方案。”
“如果在沒有新的器械、藥物或者是工具的情況下,想要從理論和認知的角度去打破現在的局面,是很危險的。”
“段教授,我們國家目前的國情就是這樣,毀損傷的治療是自費的啊。”鄧勇皺了皺眉頭。
想要做新的課題方向,誰都想要去做。
只是,能不能做得好,好不好開展,這樣的實際情況,也要考慮到。
本來只是一個截肢就可以解決的問題,你繞了一大圈之後,還是截肢,這個結果,病人是否能夠承受得了?
給了希望,再次讓人絕望,這樣的落差,會不會讓病人更加難受。
還不如簡單幹脆和果斷地直接截肢。
“所以首先就要對病源進行挑選,最好是有第三方責任方的,且對方還有保險的,可以爭取一下。”
“我是覺得有機會的,但就是組建團隊會非常麻煩。”段宏的聲色非常沉穩,略帶憂慮。
他之所以有這樣的考慮,主要是因爲,上次和鄧勇的合作下,把那個下半身毀損傷的病人,都給搶救了過來,如今還可以有康復路線的一線生機。
但凡他這條腿還能大概有個作用,那都比截肢給病人帶來的助益要更大。
但條件很苛刻!
比如說他與鄧勇這樣的兩位頂尖教授,要在一個團隊裏坐鎮,再有一個都更好。
比如說,方子業和吳軒奇兩個,非常精通於血管外科以及手法復位手法移位的助手。
一個單獨的團隊裏,想要同時培養出來這麼多人才,顯然是概率非常小的。
而且,到了正高後,誰願意與別人一起分羹啊。
毀損傷的治療,屬於是清水衙門,只賺幸苦錢,而且還不多,遠不如做一些骨缺損這樣的相對簡單手術,以量取勝,至少可以保證每個月的收入還算不錯。
“是啊,想起來就覺得,缺少的人才會很多,而且其他科室的人,也未必願意與你組建團隊。”
“只能從本學科內抽調的話,難度還是很大的。而且這樣的病種,必須要在課題階段,就要有一個相對成熟的團隊……”
謝晉元副教授則是與另外一位叫鍾文淵的副教授,一起去了隔壁。
兩位大佬考慮的,是創傷外科這個亞專科的前程問題,這不是他們可以討論的,他們還是出去再說吧。
當然,兩個副教授都走開了,方子業與吳軒奇宋毅三個人,也是去到了另外一處走廊。
吳軒奇馬上道:“宋師弟,你之前說,方子業是個猛人,當時我還沒太大的概念,但如今總算是知道他猛在哪裏了。”
“這進步的速度實在是太快,實在不愧爲步步高之名啊。”
“是吧,吳師兄,方博士就是小母牛蒸桑拿!”宋毅滿臉帶笑,有羨慕,但也還好。
心態還是極好的,他自己也不算差,只是沒那麼優秀,但沒那麼所謂,他總歸是要趕的。
“吳師兄,你還在我們醫院有人脈啊?”方子業見吳軒奇說了自己的外號,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問。
宋毅則說:“方博士,我師兄是以前人送外號‘小霸王’!他估計是怕保不住這個位置了。”
吳軒奇瞪了宋毅一眼,可宋毅也沒有特別慫。
該尊敬的時候,禮數做到,玩笑的時候,那也是不虛的。
可以看得出來,宋毅是不需要特別求着吳軒奇的。
“你們醫院的李諾是我同學。”
“你別聽宋毅開玩笑,我這算是什麼小霸王咯,高齡博士啊,這般歲數都還沒畢業,說起來都丟人。”吳軒奇也沒讓方子業猜測。
吳軒奇三十歲多,但具體是三十還是三十一,方子業是沒打聽過的。
吳軒奇沉寂過一段時間,是後來讀的博士,與他一屆的李諾如今住院總都已經結束了,倒是也合情合理。
“吳師兄,好飯不怕晚的。”方子業回道。
“子業,你對我師父提起的這些事,有什麼樣的想法沒有啊?”吳軒奇開始旁敲側擊。
“啊?”
“師兄,你是說毀損傷的治療麼?這不是教授們該考慮的事情麼?”方子業很意外。
這話題太過於高端了呀,難道吳軒奇現在已經優秀到了這一步?不可能啊!
“那倒不是我們該考慮,而是我們可以想一下這種事。”
“很明顯,這樣的課題,想要進展的話,就必須有一個強大的團隊協作,一個醫院是完不成的。”
“這樣的課題,不僅是積水潭在做,魔都六院還有華西醫院,也都在做,我們漢市現在開始都已經步入了後塵。”
“所以就只能把資源進行整合,纔有可能另闢蹊徑地闖出來一條路。”
“我師父私下裏和我談過,方子業你是比較好的一個合作伙伴,團隊肯定是需要你的手法轉位術來進行輔助的。”吳軒奇這般邀請着。
“吳師兄,您的意思我明白,可是,目前的話,我自己的任務有點多,也有點重,肯定抽不出來時間啊。”方子業解釋。
有重大的課題,邀請到了頭上,這是一種榮譽,但是時間不夠用的話,也是沒太多辦法的。
“肯定不是現在啊,這種課題,研究個五六年都是短的,十年都出不了成果,也是很常見的。”
“只是一個預期,等真正開始着手做的時候,估計你我都可能畢業了。那時候纔開始呢。”
“按照我師父的說法就是,人的高度是固定的,但是目光可以很遠,這是我們唯一尋求更遠的直接器官了,另一個只能靠大腦去臆想……”
第229章 被人當作對手(求訂閱)
2024-01-21
回程前,方子業還和宋毅聊了一下。
方子業也是這時候才弄明白了一件事,宋毅的老師給宋毅舉薦的第一順位導師是同濟醫院的段宏教授,但宋毅自己的最優選是更加年輕的鄧勇教授。
目的其實也很純粹,因爲中南醫院的就業壓力比較小。
相當於是做了兩手準備。
不過,既然鄧勇比較戀舊的話,宋毅也就不橫岔一杆子了,他爲了再去段宏教授那裏讀博,另外耗費了很多賠罪的心思。
像段宏教授這樣的大老闆,你第一優選拒絕了他,想要再入其門,其實難度很大,可宋毅通過自己的能力和其他方面的努力,重新跨了進去。
這一次的青年醫師大比武,宋毅也要參賽,目的也和方雲一樣,先保個進三等獎,爭取一下二等獎,一等獎就不指望了。
回程時,鄧勇問謝晉元:“謝教授,這個鍾教授,目前進展到哪一步了?你問過?他答過嗎?”
謝晉元是副教授,今年三十七歲,比段宏的學生鍾文淵要小一歲。
兩人是同一輩的人物,剛工作的時候,起點相差不多。
謝晉元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雖然他的地中海比袁威宏都略不足,可髮際線也是增高了不少。
嘴角的痣一翹一翹。
謝晉元嘴角的痣,與鄧勇教授下巴上那顆體積不小的痣是完全兩種概念,顏色很輕,只是颳了鬍子後比較明顯,現在正好被嘴角帶起了弧度。
“鍾教授很快就要升正高了!”謝晉元擰着眉頭,說了一句話,便只剩下滿臉的唏噓。
劉煌龍教授,三十六歲的正高,算得上是天花板級別了。
臨牀醫學專業職稱和教學職稱的提升難度,都是非常大的,不如教學學科,升正高只要有成果就行。
同濟醫院能夠同意鍾文淵副教授升正高,那顯然是鍾文淵特別有東西,不管是臨牀還是科研。
“難怪了。”
“我說怎麼段宏會總是提做重建方面課題的事情,他去從哪裏找一個正高和他完美配臺。”鄧勇思來想去,好像願意在正高級別,還跟着他段宏混的,只能從他的學生堆裏面找。
“這個段宏邭馐钦娴暮冒。扔墟R文淵,還有一個比袁威宏還要小一歲的龍源,如今還多了一個吳軒奇。”
“他都是從哪裏找來的這些人。”鄧勇是嫉妒得直拍大腿。
雖然關係好是關係好,但兄弟開路虎了啊!
“鄧教授,小威哥和龍源比起來,也還是略有差距的。”謝晉元這麼實盏刂v了一句。
兩人就同時側目看向了方子業所在的方向。
方子業雖然此刻坐在了副駕駛位,也是從反光鏡裏,看到了兩人的眼神,瞬間覺得壓力山大。
鄧勇和謝晉元這不是想着讓我去把吳軒奇師兄給幹掉吧,欸,他大我四歲啊!
你們好歹再饒我幾年時間……
到了酒店裏後,一行人剩下的就只有休息和喫晚飯了。
方子業自己也在酒店裏開了一個房間,也是掛的名,屬於是恩市中心醫院報銷的那種,不用自費。
躺在牀上,方子業陸陸續續地聽到了很多人都在幾乎不間斷地往鄧勇、段宏教授幾個人所在的臥室來來往往,也不知道做些什麼。
可方子業也不敢問,通過貓眼,方子業看到了,來人的身份都不低,肯定要麼就是器械公司的負責人,要麼就是地級市醫院的主任們呢。
在醫院裏的時候,不好會面,這樣的學術型會議,正好是見面、混臉熟的時間。
自然,方子業雖然沒有出面,但實則,早就在第一撥人,從鄧勇教授的房間裏出去後,他就給自己的師父發了個私密的消息。
巡查組可還在恩市的啊,雖然那位祖老師說是病休,可方子業覺得事情可沒這麼簡單。
作爲學生,方子業能做的就是這一步了,估計鄧勇教授看了,就算不予理會,也不會看到了信息之後不刪除。
方子業就只是靜靜地躺着,和剛起牀的洛聽竹,在聊着近況。
洛聽竹是有過多次參賽經驗的選手,所以給方子業分享了一些竅門,就是在比賽的時候,一定要多讀幾遍比賽的規則。
絕對不是爲了找漏洞,只是爲了更好的利用規則,發揮出自己最大的能力。
“一般來說,地級市醫院主辦的比賽,都會有考慮不周全的地方,如果伱不想利用規則的話,最好是當場提問後,把它補上哦。”
“如果有副主任委員以上的專家出面的話,是可以對漏洞進行修補的。”洛聽竹這麼解釋着。
“好傢伙,聽竹,你不愧是專業的參賽選手呀!”方子業感慨頗多。
發過去的文字,帶着感嘆號。
洛聽竹發來了一個害羞的表情:“主要是,我們以前比賽的時候,出現過類似的事情,所以我們一直都很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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