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小鱼虾
“怎麼了怎麼了?”燒烤的老闆也是看到了吳軒奇手裏的不對勁,因爲隔壁桌子上的客人啊,看向吳軒奇都有點發憷。
“沒事,老闆,不好意思啊,我沒事。”
“這不小心戳破了,皮外傷,等會兒消毒包紮起來就可以了。”吳軒奇對老闆說。
老闆道:“我這裏沒有消毒的東西欸,你要不去對面買點絡合碘什麼的,我給你打個折?”
“好,我自己處理。”吳軒奇對他點頭。
唐玥則是在第一時間就走向了對面的藥店,吳軒奇所說的病人到底沒有了還是有,她都無法感同身受,現在她要做的,就是給吳軒奇的手上傷口處理一下。
順便,唐玥也意會了,吳軒奇估計是有什麼話要對方子業說。
唐玥走後,方子業纔看向用紙張先臨時擦拭着傷口的吳軒奇問:“吳師兄,到底是怎麼了?兩個病人的情況,都還好啊?”
“有人把那個病人的管子拔了。”
“病人的奶奶聽了消息後,傷心過度,也已經是心率失常失去了生命體徵……”
“我TM。”吳軒奇左顧右盼,很想找個什麼東西發泄一下。
方子業聞言,手指甲也是差點破開手掌心的皮膚,扎進手心裏去。
第192章 牛鬼蛇神(求訂閱)
2024-01-01
方子業聽到這話,內心波濤洶湧,久久無法平息。
但吳軒奇可來不及再爲方子業進行心理疏通和表情管理,站起來,一邊迎向自己的老婆唐玥。
回頭對方子業說:“子業,你先喫,我過去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方子業只能苦笑地點了點頭,目送着吳軒奇上了車,唐玥買了紗布、絡合碘等放在袋子裏交給吳軒奇後上了主駕駛位,一腳油門就噴了出去。
方子業打開了一瓶新的啤酒,咕嚕咕嚕地往嘴巴里塞了大半瓶,然後才把啤酒放下,站起來,轉身,走出燒烤攤。
他一瞬間,覺得恩市這個地方格外陌生,彷彿沒有半分熟悉的感覺,即便這是他老家所在的州府。
爲了張宇這個病人,方子業自忖,自己已經拼盡了全力,骨科、普外科、胸外科三個科室,包括手術室的護士、麻醉醫生聶明賢以及麻醉科的主任黃嶠山。
將近二十多個人,長達五六個小時的奮戰,好不容易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一半,卻抵不過去了ICU裏,小小的把管子一拔。
方子業知道,這裏面肯定有頗多誤會!
吳軒奇調轉回去,就是要搞清楚這樣的誤會具體是什麼,但方子業覺得這個世界好TM操蛋啊。
人命簡直是太單薄了。
生命太脆弱了。
“呼!~”方子業其實沒有什麼愧疚感。
他已經盡到了自己最大的力量,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爲了保肢、止血,把所有的學識點都傾瀉一空。
可能在救命時,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但是在保護患者肢體功能上,方子業覺得,自己絕對算是頂起了半邊天。
但所有的努力,如今就只剩下來,在面板上,冰冷的學識點。
然而,方子業此刻,也沒太多的辦法。
只能往家方向走,沒有睏意,也沒有餓意,就覺得很意難平。
這個張宇的死,比起之前方子業在ICU裏面輪轉時,一個晚上曾經沒搶救過來三個人,都還要覺得憋屈……
方子業到家裏時,洛聽竹終於是得空了,給方子業發來了笑容與信息:“師兄,睡覺了嗎?”
“今天的手術,挺大的吧?”萬里之外的洛聽竹,只知道方子業一個多小時前發過去的信息,心情還有點美美噠。
“手術不小,進展還行。你呢,喫飯了嗎?”方子業不打算將患者的現實再與洛聽竹說!
因爲沒必要,再把負面情緒,轉嫁給她,洛聽竹聽到了也只會覺得遺憾而已。
“正在喫,今天是師姐帶我來喫壽司,聽她說挺正宗,我覺得一般。”
“然後下午還要去動物實驗室,我眯着休息一會兒。”洛聽竹給方子業分享着自己的行程。
“一個早上的沉浸式實驗,挺累吧?”方子業問。
“累還好,就是。”洛聽竹沒繼續說下去。
方子業馬上意會,這估計是不方便的時候,但不方便的時候,不是偷懶的理由。
“注意別冷到了。我先去洗個澡,等會兒可能還要去醫院一趟。”方子業回。
“好的師兄!”洛聽竹也就沒多問,想來方子業可能遇到的急圆∪诉�不少。
方子業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重新叫回醫院,只是說,有這樣的可能性,他就提前做好這樣的準備。
沒大用,但索性還多少有點用。
與洛聽竹聊完,方子業快速洗完澡,都還沒來得及吹頭髮,果不其然,方子業手機上就多了一個未接電話,來自在科室裏值班的毛懋。
“業哥,科室裏來了個關節脫位的急裕瑓侵魅芜�有濤哥他們都在忙,讓我給你打個電話問伱是否方便,如果不方便的話,我就要給張主任打電話,讓他安排人了。”方子業接通後,毛懋一口氣直接說完。
“張主任已經回來了嗎?我馬上趕來,你讓病人稍微等一下,先談話。”方子業問。
“脫位是常規脫位,肩關節前脫位的患者,沒有外院的辕熃洑v。”毛懋聽到方子業能來,就簡單彙報了一下情況。
“十五分鐘左右到。”方子業現在全無睡意,心裏仍然是在唸着張宇的事情。
其實現在的心情還蠻好。
現在吳主任和張明燦等人都抽不出來空,就可能證明張宇這個病人的情況尚且還有轉機。
方子業快速地到了病房,都只是簡單地吹了個頭發,沒幹,不凝水後,就簡單地披上了外套小跑向醫院。
上電梯、下電梯過程都非常順遂。
一路到了科室裏,查看了一下患者的平片後,確定了只是一個簡單的肩關節前脫位,方子業沒太多猶豫,與患者交接幾句,一個外旋復位法,再加上一個前臂吊帶,也就一分鐘不到的事。
“臥槽!~這麼快?”病人是一個外賣小哥,沒有家屬,藍騎士。
滿臉的震驚和錯愕,自然還有慶幸。
方子業心情稍微好了一點,玩笑說:“要不我再卸掉,把時間延長一下?”
方子業手還沒鬆開藍騎士老哥的胳膊,只是也沒用力。
老哥的手一收,臉皮一抽,身子一轉:“別!你是我大哥,我就是震撼一下,不是覺得快不好。”
“就是,醫生,我這個要休息多久啊?我是送外賣的時候,綠燈直行被右轉的煞筆給撞了,他想丟幾百塊錢就了事,囂張得很。”
“你要有什麼藥的話,也可以給我帶一點。假條什麼的,也可以開一張。”老哥的藍帽子稍微有點偏,此刻也是頗爲不客氣。
“帶藥的話,也就是消腫止痛的,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開一點。”
“一般情況下,你這種情況,我們是不建議過多藥物治療的。”方子業說。
“能開一千麼?”藍騎士問。
“那不行,一次最多四百,需要下次再來開,醫院的規定。”
“而且,你這個,對方走保險,你也不能傷敵一千啊?”方子業搖了搖頭說。
藍帽子卻說:“屁保險公司,他醉駕!不然怎麼這麼沒腦子?”
“不過就算醉駕,那也是他自找的。”藍帽子啐了一口。
“那也最多隻能四百,休假一個月複查。”方子業秉持着自己的原則。
心裏則暗罵那個司機煞筆,這種情況好好說話私了就得了,還玩甩錢這一套,這都是什麼年代了。
“行,我聽醫生你的。”藍帽子也沒有真的想要訛錢,只是希望對方多出點血。
開藥和複查的醫囑都開完之後,他便扶着手走去複查了,臉上本來還有擔心的憂鬱都散掉,還吹着口哨,彷彿心情很爽似的。
但方子業此刻,卻是體會不到對方半點的爽感。
走到醫生辦公室,問毛懋:“毛懋,急圆v本上都寫清楚了撒?這個病人是車禍傷,一定要有手寫病歷和電子病歷雙檔案。”
“業哥,我是打印出來,貼在了急圆v本上的,沒問題。”
“本來這個老哥是打算住院治療的,我尋思也沒這個必要!”毛懋推了推眼鏡,看起來非常善良單純。
方子業也覺得沒必要,但人活一口氣啊。
正要再和毛懋聊些什麼的時候,薛濤卻是正好從科室外走了進來,到了科室門口,又是再嘆了一口氣。
“濤哥,下臺了啊?”毛懋不知道手術室裏和ICU裏發生了什麼,此刻笑吟吟的,如同一個單純的孩子,只以爲薛濤是感慨有點累。
薛濤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了方子業所在方向。
“子業,過去抽根菸?”薛濤沒有給毛懋說其他的,而是邀請方子業去隔壁,想必是有話要吐槽。
方子業站了起來。
毛懋說:“業哥,濤哥,你們要喝咖啡不?我看外賣這裏還有咖啡點。”
薛濤擺手:“不用了,你想喝就點,到時候我給你報銷。”
薛濤攬着方子業就往隔壁的副高辦公室走去。
毛懋就沒接話,只是關閉了手機,打着哈欠,仍然是覺得科室裏風平浪靜,沒有特別多的事情,所以又打開了手機,放上了音樂,戴上耳機,哼着歌,走向了醫生休息室。
頗有閒情逸致,頗覺歲月靜好。
剛進門,方子業就再也憋不住了:“濤哥,我聽說,我們做保肢術的那個病人,沒搶救過來?”
“唉!~”薛濤進門後就開始揉搓頭髮,頭髮瞬間變得亂糟糟的。
“子業,你知道嗎,這個張宇的管子,是一個規培拔的。”
“他說是有上級給他傳達的命令。可他拔完,還是覺得不太對勁,所以就又去醫生辦公室裏,給上級回報了一下情況,結果上級都睡死了……”
“你說這事鬧的?”薛濤說完,一拳頭錘在了桌子上。
副高辦公室中間位置的鼠標鍵盤,都彈跳了兩下,鼠標更是直接帶線飛下,與辦公桌的側壁撞了兩下。
還是方子業捉住了它,重新放了上來。
“不是,這個逼是沒帶腦子麼?上級讓他拔管他就拔啊?”方子業雖然反應了過來,但還是覺得這件事有點奇怪。
可能是這個住培被人給耍了,或者是有人故意假裝ICU裏面的上級,把這個住培給利用了。
但這件事,未免太過於烏龍。
薛濤就是在愁這件事呢:“你覺得,在我們這樣的醫院,住培帶着腦子做事能好用麼?”
方子業聞言,周身一凜。
雖然薛濤這話不好聽,但這就是事實。
在醫院裏,一個病區的主任,會被科室的大主任壓着,大主任會被院長壓着,主任醫師欺負副主任醫師,副主任醫師對主治也是呼來喝去。
住培之上,但凡是個主治,都是被食物鏈的份兒。
帶着腦子做事,偶爾遇到脾氣不好的上級,罵得懷疑人生,你能上哪裏說理?
真以爲現實,是網絡上所看到的那麼些風平浪靜,一片隨和啊?
官僚主任數不勝數,你一個小住培,被吩咐了事情,你去問爲什麼,心情好的時候可以給你解答,但心情不好的時候,誰理你啊?
上級的交代,就是醫囑,有上級兜住責任,與你沒多大關係。
而正是這樣的生態,你還真不好追責那個苦哈哈的住培。
但方子業還有疑惑:“那是誰給住培下的命令呢?”
“不知道,現在誰敢承認啊?”
“監控裏面,的確是看到了這個住培被一個上級攔住了,說了些什麼,然後住培纔去了牀旁拔管,ICU裏,除了休息室外,都是有監控的。”
“但是呢,ICU裏面的人,都是穿着工作服,帶着帽子和口罩,光線又暗,還是接近凌晨。”
“誰和他開的玩笑,也不可能承認了啊。”薛濤說完,苦笑起來。
“我真TM的,我要知道是誰開這樣的玩笑,我都得把他打死去。”
方子業聞言,則說:“濤哥,ICU的門禁不是很嚴格的麼?怎麼誰都可以進去啊?”
“本來是很嚴格的,但是上個月ICU裏面,有一個病人的家屬鬧過,把看守的護士和保安都打得掛彩了,還把ICU從上到下投訴了一遍。”
“雖然最後傷人的人是被處理了,但是醫院卻是本着人性化處理原則,就把ICU門口的門禁給卸掉了,打算建立一個與病人家屬更近距離的ICU病房啊……”
“莫說是本院的人了,但凡是家屬,說幾句好話,都能直接進到ICU裏面的醫生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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